血肉大劍懸浮在血泊之上。
劍身並非金屬鑄造,而是由無數蠕動的猩紅肌理交織而成。
表面覆蓋着一層黏答答的筋膜狀膠質,隨着呼吸般的節奏微微鼓泡。
鮮血從劍尖滴落,血線蔓延,交織封鎖了半徑20米範圍內的空間。
範圍內卑賤者已無存活跡象,他們的血肉正在順着血線迴流劍身。
遍地乾屍。
江禾逸伸手攔住薯條。
“夕露可沒說過,不能消滅對手獲取優勢。”
以血肉大劍爲中央,蕩起起陣陣血色漣漪。
就在兩人準備解決競爭對手之際......
“有興趣,合作嗎?”
沉悶的中性音迴盪。
遲疑了兩秒,他們才意識到,這是血肉大劍在發出組隊申請。
“什麼意思?”
血肉大劍收回籠罩區域範圍內的血色絲線,飄到兩人身前。
血肉剝離,一分爲二,沒入地面。
“積分,對半分。”
“血肉,你們不準碰。”
它的眼珠子直視兩人。
“尋找敵人過程無趣,我只想殺與進食。”
薯條納悶:“可,你不是能飛嗎?”
“我不喜歡主動,作爲武器,尋覓主人是一種本能。”
只想躺着亂喫,不想運動。
不被催促就不挪窩,怎麼聽着跟宅宅差不多……………
也就是芙蕾雅下了命令才勤快起來,遇到可以省力的掛件,立刻忍不住靠上來。
血肉大劍接着說:“但我不協助你們對抗同伴們。”
“我想驗貨。”
薯條伸出手,血肉大劍主動鑽入她的手心。
剎那,澎湃的血氣湧入她的身體。
狂戰的嗜血狂熱還未觸發,她就感覺身體強度達到了巔峯。
拔劍揮砍,猩紅的劍氣凝聚成肉眼可見的波浪,沿途的斷壁殘垣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開。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型出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
薯條的手臂肌肉微微發燙,她能感受到劍身在興奮地震顫。
“不要對毫無意義的目標動手,我需要的是新鮮的血肉。’
江禾逸拾起血肉大劍的分身:“成交。”
同時,他迅速告知其他人。
“芙蕾雅帶進來的同伴,有些能觸發對話。”
血肉大劍突然又吱聲了。
“不是每個都和我一樣能溝通,有些'人',護食。”
喚潮輕顫。
江禾逸提醒:“刷怪了。”
遠處天穹,數十名魔法師結隊低飛掠過遭到破壞的城區。
象徵性掃視地面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鎖死。
“入侵者!”
高聲呼喝過後,血肉大劍碾過的廢墟之上,一道道藍光灌注而下。
卑賤者士卒成批出現。
“傳送類魔法,卑賤傲慢的劣等種仿改主宰的術法,卻不知感恩。”
血肉大劍鄙夷。
源自劍身的律動遍及兩人。
江禾逸跟薯條通體舒暢,磅礴的能量在全身遊走,讓他們感覺,自己無所不能!
“入侵聖城的異教徒,你們骯髒的血液連餵狗都不配……”
話音未落,血光一閃,漂浮空中的魔法師折翼般墜落。
頭顱與軀幹分離,落地時綻放起朵朵血花。
600積分到賬。
薯條緊握着血肉大劍,興奮地呼氣。
雖然以她的實力,等級,碾死一羣爲首不過35級的雜魚同樣輕鬆。
但,無需蓄力,無需思考,只需要揮砍就能製造出堪比空間斬的範圍性傷害。
這武器可太棒了!
有獲取途徑嗎?
想要!
卑賤者將傳送點設定在了廢墟之上,鑑於魔法師全滅,無法傳送有效信息。
因此這裏儼然成了“薯條”出餐口。
江禾逸一頭扎進去,只感覺自己是大戰場遊戲打折時回坑的老兵。
在一羣茫然無措的賽博拼好兵還茫然無措時,虎入羊羣,手起刀落。
卑賤者士卒還在抵抗傳送眩暈,無法理清周圍發生的事,就成了亡魂。
慘叫此起彼伏,鮮血迸射。
血漿片導演看了都得喊一聲捨得下料。
“薯條,來堵出餐口。”
薯條回首望去,發現江禾逸一邊殺,一邊傻笑。
典型歷戰老兵“撈薯條”的醜惡嘴臉。
這薯條可太棒了。
堪比點開個人簡介,集百級大將、多系滿牆功勳章,KDA一肘能把魏特曼夯下虎式的賽博兵王,而你卻在初級房與他“偶遇”。
“看到了嗎,這就是戰場pro哥對薯條的降維打擊。
“我想到了入坑大戰場遊戲被堵門殺的悲傷回憶。”
“還好,卑賤者不需要遊戲體驗,這是他們應得的。”
“你這麼說我就舒坦多了。”
正在高塔上的四原體跟墨魚嘖嘖稱奇。
“這倆在幹嘛,積分跳這麼快。”
“看着像是有量無質,跳一會了,才3000多,不如艾蕾?維。”
高塔觀景臺上,四原體的暴力掃射暫告一段落。
二人組轉進狙擊精英模式,四處搜尋高價值目標,進行斬首打擊。
站得高,看得遠。
四原體眼睛微眯。
“那裏,你看到了嗎?”
墨魚循聲望去,也不禁皺眉。
“這是什麼鬼玩意。”
高塔之下,一隻畸形的怪物正在街道間穿行。
那是一隻巨型蜘蛛......應該還能稱之爲蜘蛛吧?
構成蜘蛛軀體的不只是血肉,還有齒輪咬合的機械關節與蠕動外翻的猩紅。
八條蛛腿由油光鋥亮的金屬與裸露的肌腱拼接而成。
依靠着強而有力的蛛腿,它於地面行動如風。
每一步落下,尖銳的足尖都會刺穿石板,留下滲着黏液的血洞。
常態意義的眼睛恰恰位於蛛腿關節上方,而他們的頭部只是一張撕裂到胸腹部的巨口。
酷似七鰓鰻的鋸齒刀片密佈口腔,進食時高速轉動,如同粉碎機一般張開,將獵物整個吞入,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咔嚓”,血肉、骨頭打成泥,泵入蛛腿半透明的管道內。
餘下的則源源不斷匯入位於腹部,僅有一層薄薄金屬外殼橢圓形肉球內。
“生物質驅動的鋼鐵造物?”四原體呆若木雞。
“血肉和機械相輔相成......”墨魚猛地打了個寒顫。
卑賤者魔法師與士卒已經趕到。
他們對付這隻金屬血肉造物的手段,與對付艾蕾?維如出一轍。
地陷術起手,試圖利用大地母親的力量,鉗制它的八足,實現禁錮,打固定靶的效果。
如此路徑依賴,不由得讓四原體懷疑,他們曾經用這套戰法戰勝了什麼大人物。
以至於覺得一法通萬法,一招鮮喫遍天。
看起來得手了。
大蜘蛛尖銳的足陷地,難以脫身。
大量訓練有素的士卒手持魔藥靠近,投擲。
爆炸聲沉悶。
“啥意思,他們的劣質魔藥是炸藥?”
四原體震驚了。
薄荷當假藥販子時期也賣劣質魔藥,可做不到劣等品能劇烈爆炸。
這威力遠比手榴彈驚人。
墨魚按住四原體即將施法的手。
“你幹嘛?”
“幫忙啊。”
“你醒醒,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芙蕾雅的小弟遭重正好。”
四原體醒悟。
差點以爲在打聯機模式,自己的bro身陷重圍了。
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戰場被爆炸籠罩的混亂。
近戰的士卒成批成批倒下,在地上翻滾,拍打。
數不清的血肉金屬小蜘蛛自巨型蜘蛛腹中破體而出。
原有軀殼迅速鏽蝕腐爛,小蜘蛛蝗蟲般席捲四周。
鑽入卑賤者士卒體內,啃噬血肉,嚼碎白骨。
身軀也在這個過程中成長變大。
金屬變爲液態流質。
血肉互相縫合。
進食完畢的小蜘蛛重組,再度恢復原本的體型。
過程像是蛻皮一般自然。
不過,對於飛在空中的單位,他們顯得有點束手無策。
因此只是從裂口中吐出一口血漿逼退魔法師,便八足着地,一溜煙跑遠了。
正確的選擇,不和麻煩的對手糾纏,喫飯要緊。
早在澄澈者神殿後,探索羣星世界觀的玩家就注意到了夕露言談中提及的主宰。
在他們的考據中,夕露和芙蕾雅所能動用的,屬於主宰一系的力量,都是遭到封印的不全版本。
唯有他們自身掌握的知識,纔是完整的。
束縛着手腳,依舊能平推。
卑賤者塞爾,居然會想要跟燭火家的主宰爲敵?
這跟穿越大明慫恿朱元璋廢掉馬皇后區別在哪?
他們的九族批發的?
掌握這樣力量的人,沒有心生邪念墮落爲魔神,他們就該偷着樂了吧!
無法理解。
什麼樣的驚世智慧讓這個種族一步步觸碰主宰的底線,逼得?頒佈迄今爲止,唯一一張滅絕令。
換作四原體,第一時間就該發滅絕令殺全家了。
這位主宰也太心善了。
“全是背身,好機會!”
眼看那幾位高階魔法師對大蜘蛛窮追不捨,瞅準機會,四原體架起炮臺,爆射!
沒有人會一直等你,老六除外。
幾位高階魔法師完全沒想到,自家修建的高塔早已被速通,兩個老六觀戰全程,一聲不吭,只等他們不設防的背身出現。
洪流破空而至,猝不及防,擊落十多人。
還未落地,已是頃刻煉化爲積分。
“5320分,這裏面有大能啊!”
四原體哈哈直樂。
至少是一位八階魔法師!
多謝血肉金屬大蜘蛛分了心,讓這位重量級魔法師一門心思追蹤,完全不設防。
卑賤者數十年才能培育出一位的頂尖高階,死得跟路邊一條野狗似的,毫無價值。
“只是這樣架狙,蹲坑,有點無聊。”
墨魚也很手癢,給四原體護航,他也沒什麼遊戲體驗。
“你想怎麼玩?”
四原體提議:“既然是聖城,肯定有聖地聖所,城內節節敗退,退守到哪背水一戰的人肯定不少,我們不妨這樣…….……”
無人注意到高塔上,兩個陰暗的玩家離開了狙擊位,悄悄咪咪地陰暗穿梭於街巷之間。
激戰仍在繼續。
“擬態血肉,附身!”
獄卒哥掏出分?前,江禾逸特地丟給他的好玩意。
彩蛋關大戰後,血肉祭司的獎勵之一。
由於一直以來順風順水,它成爲了喫灰已久的強度副本道具。
此刻大戰場模式,正有妙用!
擬態血肉蛄蛹着爬到了獄卒哥的法杖上,與其融爲一體。
效果觸發:扈從數量上限,視獄卒哥魔力上限決定。
一口氣喫光獄卒哥體內的魔力,總計36只白骨守衛一湧而出。
等級等同於玩家等級-5,而獄卒哥此刻時38級。
當前遊戲進度下,許多塔世界奮戰的玩家,才觸碰到30級門檻。
十分努力的觀星宗被江禾逸拉了一把,才實現了等級的躍升。
而獄卒哥的召喚物,已經能輕鬆在【等級壓制】詞條下暴打他們。
“是該死的死靈法師!”
“不要怕,結陣,光屬性魔法齊射。”
“火屬性魔法蓄力。”
“步卒不準慌,舉抵禦,怯戰者死。”
卑賤者步卒硬着頭皮,鼓起勇氣舉盾頂上前。
盾牌與紙糊無異,白骨守衛的枯手戳刺,貫穿他們的盾牌,掏出心臟。
隨即不管不顧,推着他們的屍身衝鋒。
近百名步卒眨眼間暴斃,魔法勉強能擊倒幾隻白骨守衛,可補充了魔力的獄卒哥又把數量補全至36只。
死靈法師不死,亡靈不滅。
“啊~~~”
“太爽了!”
死靈法師最喜歡大戰場挑戰了。
毀滅一切,召喚小弟,揮斥方遒,多麼讓人迷醉的力量!
“積分獲取速度還是慢,這一會芙蕾雅都15萬了。
“我們依靠土豆跟艾蕾?維才追平。”
橘子茶的嘟嘟囔囔讓獄卒哥一瞬收斂快要變態的笑意。
讓白骨守衛扛上魔法師的屍體,他提議道:“我們要找個人問問他們的聖地在哪?”
橘子茶歪頭。
“聖地裏肯定有滿級大佬,殺他來分快。”
被窩執行力也很強,立刻潛影到遠處抓來一個活口。
“劣等種異教徒,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卑賤者怒視3人,甚至啐了一口唾沫。
閃躲過去的獄卒哥不惱,默默把手放在他的頭頂,用一種生疏,緩慢的手法,剝離出他的靈魂。
和死靈法師嘴硬,搞笑。
輕鬆控制靈體,逼迫他親口說出聖地所在,獄卒哥檢查身份。
哦喲,居然還是一位6階魔法師。
“6階這座聖城裏到處都是,你驚訝什麼。”
獄卒哥驕傲昂首:“唉,你們不是死靈法師,因此不會了解的,他可太有價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