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榜只能顯示三穹之地各個門派的攻略進度,具體細節,是否卡關,對虛實邊界有戰爭迷霧。
觀星宗的存在很好彌補了這一點。
最重要一點,三穹之地體驗過的副本細節,他們這一側的網站未必有收錄。
下線前驗收信息,衆人心花怒放。
李甫然這人做事太靠譜了。
排行前列公會進度信息,詳細到因爲什麼卡關。
已攻略樓層,使用了什麼方法通關,都有能力弄到手。
江禾逸能想到,默默關注局勢變化的織風有多急。
把3個臨界副本的信息上傳塔世界百科,江禾逸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暗中窺伺,脊背發涼。
他猛回頭,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膩歪夫婦。
薯條的房間大門緊閉,房間內除了他空無一人。
遲疑了片刻,他晃了晃腦袋,只當是幻覺。
今天是除夕,不過大掃除昨天就已經完成,因此早上10點了,家裏還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冬日的晨光透過紗簾,在黑白相間的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整間屋子瀰漫着一種冬日特有的慵懶,茶幾上散落着昨晚沒喫完的砂糖橘。
茶神家的水果,膩歪夫婦喫不膩似的,一顆接一顆炫,真讓人擔心起牀就看到一個小黃人。
此時它們倆像兩隻越冬的樹懶般纏在一起。
陸欣馨整個人陷在劉晉弘懷裏,指尖繞着對方睡衣紐扣打轉。
劉晉弘的下巴擱在她發頂,嘴裏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唸叨着什麼。
兩人羽絨被滑落一半,露出底下毛絨襪子上卡通小人圖案??這兩人能跟年輕人打成一片不是沒理由的,心態上和還在上學的小年輕沒區別。
電視裏放着戰爭電影,真虧他們能在槍林彈雨的聲效裏你儂我儂,境界很高。
薯條看江禾逸在忙,索性去了隔壁房間,獨自鍛鍊。
她是個很自律的人,自同居起,除非受他干擾,迫不得已,不會停下日常規劃。
看見江禾逸探頭探腦,她停下了揮汗如雨,拿起毛巾擦了擦臉。
江禾逸走上前,接過毛巾,她順從地仰頭,低頭,配合着擦拭。
“忙完了?”
“嗯,三穹之地那邊有罪受了,不花積分跳關,很難解決,”
“有這麼難?”
薯條有些躍躍欲試。
在她看來,臨界副本並非無法戰勝,只不過是三穹之地的人沒找到竅門。
“別的不好說,那個能自動轉換禁魔和魔法形態的傢伙挺棘手,強制要求隊伍武者、魔法師數量對半分。”
信仰類職業或許能取巧,但信仰類輸出職業的存在感在羣星之證裏普遍較低。
畢竟野隊環境一向是,你都玩信仰職業了,怎麼沒有輔助技能,沒有奶,沒有盾?
什麼,你居然玩輸出?
什麼異端,給我滾出去!
固定隊成員,除卻一些入坑就選定職業一直玩,連第二職業都不曾動搖的玩家,不然也沒誰會爲了塔世界專門換職業。
聊着聊着,江禾逸的視線很自然地落在了......腰上。
薯條故作不在意:“想摸就摸唄。”
江禾逸瞥了一眼門口,回想起了什麼:“還是晚上吧......”
膩歪夫婦像鬼一樣,天知道是不是隔牆有耳。
只是住了兩天,他就深切感受到了薯條的心情。
還是得趁早搬出去。
膩歪夫婦的房子好似場地魔法卡,進來的人默認會變成他們兩的大玩具,而你卻毫無辦法。
中午,江禾逸把膩歪夫婦按在了沙發上,說什麼都不讓兩人進廚房了。
來這的兩天,他像是被二人當成了豬養。
每次喫飯,陸欣馨都會給他超級加倍,默認他的飯量跟薯條一樣。
每天早上還沒睡醒,兩人就在廚房忙碌着給他們準備早餐,睜開眼就有喫的。
隔三差五詢問他渴不渴,像是蹣跚學步的孩子,需要父母時時關心。
早早養成獨立生活習慣的江禾逸受寵若驚。
回想過去十幾年的人生,這或許就是幸福的煩惱吧。
是他從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陸欣馨想要掙扎,是劉晉弘拉住了她。
同時也給了江禾逸一個讚許的眼神:“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今年年夜飯看你們兩個了,做成什麼樣,我們就喫什麼。”
薯條本能隔絕爸媽的膩歪,因此忽略了老爸話裏的弦外音。
江禾逸卻聽懂了。
看了一眼冰箱裏囤好的食材,一應俱全。
廚房很寬敞,?歪夫婦也是會喫會做的主,因此廚具一應俱全。
繫上圍裙,開幹!
廚房裏蒸騰的熱氣將玻璃蒙上一層白霧,外頭的寒風與鞭炮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燉湯聲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輕快節奏。
江禾逸站在竈臺前,手裏握着長勺,正攪動着一鍋黃豆排骨湯,熱氣裹挾着鮮香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薯條站在他身旁的料理臺前,低頭專注地切着土豆。
她的刀工極好,刀刃在指尖翻飛,土豆很快堆成一小撮土黃色的小山。
偶爾有細碎的髮絲從她耳後滑落,她便微微偏頭,用肩膀輕輕蹭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
江禾逸斜了一眼,有些恍惚,彷彿看到了她遊戲裏拿着瘋狼追着敵人細細切成臊子的畫面。
有關土豆的菜,由薯條包辦。
這是家裏的固定節目。
切這麼多,江禾逸盲會有酸辣土豆絲,以及炸薯條。
竈臺上的砂鍋裏,紅燒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琥珀色的醬汁裹着肥瘦相間的肉塊,散發出濃郁的甜香。
小火慢燉,再轉文火咕嘟,肥肉已有晶瑩剔透的韻味。
光是看看,就能想象肉塊在嘴裏劃開,汁液橫流,溢滿口腔的美味瞬間。
豉油混合些許冰糖的焦香,在溫暖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深褐色的豉油汁正冒着細密的氣泡,一隻肥嫩的走地雞浸在醬汁中,表皮已經呈現出誘人的琥珀色。江禾逸用長筷輕輕戳了戳雞腿根部,透明的肉汁立刻滲了出來。
“你哪學的?”
薯條目不轉睛地盯着江禾逸給雞一勺一勺淋翻滾的汁液,令顏色愈發鮮豔誘人。
“墨魚咯。
鍾澤墨每天都花着心思給大家搗鼓不同的菜色,江禾逸則是最常幫忙的那一個。
久而久之,一些手法也都學到了。
“我有預感,墨魚在被窩家,應該也是被一堆人圍在廚房旁,嘖嘖稱奇,讚不絕口。’
鍾澤墨鼻子癢癢,才伸手,被窩的大哥就立刻遞上了紙巾。
白切雞才落到砧板開切,被窩的二哥就趕緊跟打荷學徒般,拿出合適的碟子遞上前。
他的身邊確實圍了一圈人。
“妹夫,你這.....哪學的?”
“看視頻學的,都是被逼的。”
“杜靜雯乾的好事,我們懂。”
知名度有點高了。
鍾澤墨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回答被窩家裏親戚的疑問,但卻樂此不疲。
“妹夫......”
“呃,先別妹夫,還沒結婚。”
“嘿,遲早的事,我不信有人能搶得過她,這傢伙屬狗的,特別護食。”
"1
想起被窩幫自己罵得杜靜雯灰溜溜離開。
再想想她爲了出口氣,導致與虛實邊界相遇的那場事故……………
還是親哥瞭解自己的妹妹。
確實護食!
鍾澤墨完全沒怎麼在被窩的親戚之間刷好感,但這裏的每個人對他的評價出奇地高。
江禾逸在羣裏抱怨,薯條爸媽太熱情,什麼事都不讓他做。
他這其實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被窩叉着腰炫耀他無敵的廚藝,除夕夜他怕是隻能玩手機,且不會有誰說他懶…………
一問才知道,又雙是因爲杜靜雯......
像是掛上了個無敵的聲望BUFF,被窩領他回來前,被窩老爸特地強調了杜靜雯的含金量。
“千萬不能讓柚子背上杜靜雯那樣的名聲,都精神點,別讓別人家笑話我們老夏家。”
廚房外,墨魚在忙碌。
廚房外,被窩正在被趕來一起喫飯的親戚圍攻。
“柚子柚子,你們公會還有沒有單身的,介紹介紹吧。”
“對啊,柚子,不求跟墨魚差不多,有合適的你推一個吧。”
沒法不眼紅,也沒法不着急。
還上大學,本就不怎麼缺錢的被窩就把未來的財富問題解決大半。
玩着遊戲,還搶到了傳說級別的男朋友,基本預訂未婚夫,戰績可查,堪稱開掛。
離開大學,社會上拼搏了好一陣的他們,回過頭竟發現,自己被秒得渣都不剩,趕忙取經。
可戀愛這事就沒法取經,墨魚這種人純粹的稀有生物。
屬性是日子人,愛好是玩遊戲,無不良嗜好,煙酒不沾,工作穩定。
如果不是杜靜雯自己把網弄破,這尾大魚她永遠只能看着。
符合這個要求的,被窩能想到另一個就是好會長江禾逸了。
從開服玩遊戲起,處理隊內問題沒有差錯,每次分配資源寧願自己少拿都要保證大傢伙的發育。
性格好,人品好。
但人家也被水流麥薯條,在兩年前預訂了。
這種悶頭打遊戲,圈子狹小,純粹日子人的玩家,就像是穴居人,除非你們能在他們覓食路線上逮到,不然根本碰不上啊。
除非你們也是穴居人,也打遊戲。
“難道除了這兩個,就沒別的了?”
被窩攤手。
“還有一位目前貌似被一個金毛大姐姐纏上了,情況未知。”
“另一位,你們還是別去沾,他是個頂級神人,不是常人能駕馭的。”
“怎麼感覺柚子你在護食,都有墨魚了,還要藏東西嗎?”
被窩捂額。
這羣人的腦子果然就不適合介紹。
尋常人會對獄卒哥抱有幻想,那一定二次元濃度非常高纔行。
不僅如此,還得和他那獨特的腦電波對上。
否則你只要靠近,就會被獄卒哥奇怪的“立場”擋在外,根本沒法做到正常交流。
即便做到,你也沒辦法深入他過分豐富的內心世界。
論變態,他都是極品的一檔。
她趕緊找了個機會,逃脫這羣人的拷問。
腦子有泡纔會給他們出謀劃策,還不如去墨魚身邊,好好享受過年的氣氛。
嘻嘻,她要讓所有親戚都知道,自己是怎麼重拳出擊,撈出頂級水產的!
忙碌一下午,窗外逐漸變暗。暮色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緩緩暈染開來,將天光一點點吞噬。
遠處的高樓上,零星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萬家燈火閃爍。
客廳的茶幾顯得擁擠,滿滿當當的菜色堆滿桌面,中央的一份五花肉都需要疊起來。
早在他們忙碌到一半時,陸欣馨跟劉晉弘就跑來“視察”年夜飯工作了。
看着土豆薯條兩個人在廚房裏忙忙碌碌,嘴角都快飛上了天。
他們少見地沒有在兩人面前?歪,而是悄咪咪地離開,把空間再度讓給他們。
沒有等誰先動筷子一說,薯條自顧自地唸叨了一聲:“好,開飯。”
二話不說地捻起剛出爐還滾燙的炸薯條喫了一口,接着就搶走了最大的一塊五花肉,放到江禾逸碗裏。
“喫,別管他們。”
這,這合適嗎?
江禾逸感覺薯條這麼做,像是遭遇過什麼。
難道平時年夜飯環節,膩歪夫婦還會整出些什麼活?
“小霏還真是警惕性十足啊。”
“可惜,今年我們什麼惡作劇都沒有。”
原來以前還有惡作劇環節嗎!
劉晉弘倒了一杯椰汁,雙手遞給江禾逸。
“和小霏說的一樣,動筷子吧,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薯條腦子轉了回來。
她咳嗽一聲,趕緊灌了口快樂水,吞嚥。
“喫,喫飯就喫飯,別話!”
“一家人都能讓小霏你結巴嗎?”陸欣馨拷問,“都睡在一塊了,有什麼好扭捏的?”
劉晉弘跟江禾逸碰了杯。
“禾逸啊,我知道你以前過年都是一個人,以後不會了。”
“知道你們嫌棄我,每年回家幾天找找被膈應的感覺,過完年受不了我們的二人世界就回去過自己的二人世界,正好。”
“總之,從今年起,記得準時回家過年。”
劉晉弘再次斟滿杯子,對着江禾逸晃了晃。
“能做到?”
江禾逸笑了,伸出杯子。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