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邊界在塔世界大撒幣的同時,陳韶宇卻無法入睡。
他被燭火撬醒了。
“和我去見赫蘿?大人。”
常態作息時間被打擾,陳韶宇卻沒一點脾氣,更不敢吐槽,不是晚上纔剛見過嗎。
RTit......
傳送到目的地瞬間,陳韶宇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這裏像是一處地下洞穴,洞穴呈拱形向深處延伸,頂部懸掛着幾盞不知名礦物鍛成的天然光源,讓人很是懷疑其安全性。
燈影在粗糙的牆面上投下扭曲的陰影,潮溼的空氣中瀰漫着泥土與金屬混合的氣味。
偶爾還能聽到深處傳來滴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裏是?”
“赫蘿?大人臨時居所。”燭火斟酌着用詞,“這是她獨特的癖好,喜歡穴居。”
只是一個月時間,居然這麼大費周章嗎?
不過一想到她拿到了戒指,可以在這個世界動用魔法,那應該還是很輕鬆的。
主洞穴內,赫蘿?躺在價格標籤還沒扯掉的藤椅上,搖啊搖。
前方垂直光滑的巨大石壁上,投影般播放着虛實邊界的戰況。
戰場依舊是綠繡。
經過兩次嘗試,他們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個大戰場的套路。
配合公會NPC的戰力,基本能做到硬拖3個什麼活都不幹的公會過關。
尋求最優解,方便之後積分大撒幣的攻略行動進行得轟轟烈烈,世界泡內的讚譽聲不絕於耳。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虛實邊界通過訂製樓層能輕鬆通關,同行公會輕鬆獲得積分。
但虛實邊界是持續損失的一方,單方面的輸血行爲在塔世界互相競爭的環境下,顯得格外高尚。
也難怪有人議論說,外服不少TOP公會心悅誠服。
換做他們,無法做到這麼坦然地不斷送出自己的優勢,提攜競爭對手。
國服當前TOP公會的競爭氛圍,放眼世界服,都是罕有的。
比方說法蘭西的TOP公會,用農雅的話說,恨不得把狗腦子打出來。
曾經被譽爲“人類對抗AI最前沿”的公會聖赫勒拿的英靈,如今已經飛到了146名。
之所以會突然拉胯,就是因爲,公會據點爭奪戰中,不僅別的國家來鬧事,就連法蘭西自己人,也要幫幫場子。
根據老工業區,喜歡的球隊,祖上貴族封地,這羣人硬是在公會對決之餘,解決起了現實的矛盾,主打一個,誰在遊戲裏輸了,現實一樣被踩頭。
像國服TOP4這樣,公會據點國服的大家都給個面子,不去主動騷擾,外服的人來襲擊,他們會在社區動員玩家幫忙退敵,儼然是奇景。
前不久就有公會國服公會自述被棒子入侵,發出了詳細事情經過,請求社區大佬“降神”。
請神儀式十分成功,黃粱一夢看到了。
於是滑稽樹的哥們犧牲了晚上攻略塔世界的時間,帶着熟悉的人反覆車了兩遍那個不知名的棒子公會。
做這件事時,國服玩家毫不知情。
還是棒子玩家實在氣不過,放出視頻,大家才知道“神祕人”的含金量。
在國服,請神儀式偶爾真的會有神跑下來解決問題,讓人津津樂道。
赫蘿?搬了一箱子飲料,想喝了就用戒指提供的魔力隨手冰一瓶,無比閒適。
初見面,陳韶宇這位強大的特使大人給他留下的精明幹練,不到6個小時,煙消雲散。
此時她跟下班後享受單人世界的自己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自己喝無糖汽水,她狠造有糖的。
“想喝什麼自己拿。”
相較於知曉赫蘿?脾氣的燭火,陳韶宇很拘謹。
主宰徒弟的名頭太嚇人了。
燭火幫陳韶宇冰了瓶蘋果味的汽水:“平常對待,赫蘿?大人曾經是出名的低能耗暗精靈。”
“什麼意思?”
“喜歡穴居,喜歡獨居,除了面對主宰,更多時間都是在享受單人世界,偶爾會分一些時間用於社交,定期邀請朋友進入自己的洞穴遊玩。”
燭火強調:“她邀請你進入自己製造的洞穴,就是認可你了。”
赫蘿?向着他晃了晃手裏的冰鎮汽水,陳韶宇微微點頭,以示感激。
“從燭火的記憶裏,我看到了不少你的信息。”
“感謝赫蘿?......大人……………”
“如果你嫌棄,可以不加敬稱,我瞭解過,你們的語系和習俗習慣裏,這樣會顯得自己身份卑微。”
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
“那我就用赫蘿?閣下代替了。”陳韶宇從善如流。
“那我開門見山了。”
赫蘿?視線仍舊落在投影中虛實邊界的身上,餘光卻瞟着陳韶宇。
“燭火向我申請了駐守此處,直至虛實邊界7人壽終正寢。”
“她對你避而不談,但我檢修燭火時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陳韶宇大汗淋漓。
“她是我朋友從廢棄人偶序列中撈回來的孩子,即便到了損壞極限,也會嘗試着修復還原。”
“所以......爲了以最快速度傳遞這條消息,我們損失了??*@()!@#
奇怪的白噪音充斥陳韶宇的腦海。
像是有一股力量,強行把那些字符與聲音從他的腦海中刪除。
“我的朋友只回覆了一句話。”
“玩夠了,記得回家。”
陳韶宇眼睛一亮。
“未來百年,我未必常駐此地,會有不同的人來接替我的工作。”
“這中間的空檔,就由你們協力了。”
赫蘿?莞爾:“畢竟,你也算是這枚戒指的主人,這也是你們世界的力量,我們只是外來者,討巧借用。”
她站起身,輕拍陳韶宇的肩膀。
“壽命短暫,彈指百年,好好珍惜。”
“十分感謝!”
“是你的品行通過了考驗,比起強大的天賦,我的老師始終更看重人品。”
赫蘿?頓了頓,接着說:“羣星之證所有素材取自我們所知的歷史事件,杜塞爾的天賦不差,但這不妨礙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渣。”
“有天賦的惡魔,破壞力遠超你的想象,尤其是存在魔法的世界。”
居然拿杜塞爾舉例子,陳韶宇感覺進一步瞭解了,這個角色在“惡”之一道的含金量。
投影畫面突然一晃,切換到了一個奇異的視角。
從高處俯瞰,一個與燭火十分相似的人漂浮於半空中,注視着綠繡城戰場,凝視着虛實邊界砍瓜切菜般,引領着其他人通關。
是織風。
她眉頭緊鎖,越看,手心攥得越緊。
好一會,她又是一個閃爍,前往夕露身旁,仔仔細細,卻也滿臉忐忑地打量着。
赫蘿?不屑地跟燭火碰了碰飲料瓶子:“她能感受到一些不對勁,但也僅限於此了。”
赫蘿?告訴陳韶宇,其實她降臨已經有幾天了。
利用殘餘體內的力量,走遍了被羣星之證聯繫的4個世界。
與他們生活環境最相似的奇幻世界菲薩,燭火的分身沒怎麼管理,卻也顯得井然有序。
蘑菇世界,燭火的分身也沒怎麼折騰,只是引導着這些“大菌”學會了上網打遊戲。
赫蘿?抵達後,觀戰它們打了幾局塔世界才走。
附帶一提,大菌養出的大,很好喫,她考慮帶點回家。
唯獨三穹之地,她很不滿意。
賽前鑽漏洞,私下與參賽玩家過度接觸。
爲了與燭火對抗,不惜在塔世界上線前夕誘使本地高端土著戰力送死。
還存在着對虛實邊界,這一主宰明確寄希望於的“奇蹟”,滿滿的惡意。
一系列的行爲都嚴重違反了主宰的初衷。
即便她爲三穹之地帶去的規矩與和平,有效避免了三穹之地爭鬥,促進了派系和解是客觀事實,也無法抵消罪過。
只是誤打誤撞,壞心辦好事罷了。
陳韶宇納悶,爲什麼要和他說這些。
“一個月後,人偶特使會攜帶一位主宰的意志抵達。”
“哈?”
陳韶宇驚得站了起來。
“何,何,何意啊?”
他們這偏僻的,在主宰級別文明眼裏比草履蟲好不到哪去的星球,哪裏值得這樣大費周章。
他們連幹掉燭火都費勁,需要連派兩位特使嗎!
“是致歉,燭火是人偶主宰賜福的產物,被我的老師派出行動,在此過程中發生的意外變故雖然不知道是何緣由,但已經對一個世界造成了巨大影響。”
“我們會對受損的三穹之地予以補償,進行修復。”
“而你們,補償已經到位了。”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給予你們協助,以作爲,取走虛實邊界這份奇蹟的補償。”
說句不客氣的,陳韶宇真的覺得,高等級文明眼中,他們連草履蟲不如。
赫蘿?客氣,認真的言論讓他受寵若驚。
投影中的織風對自己已是期貨死人的事還無半點預警,仍在端詳着夕露。
“她到底想感知些什麼?”
“前不久,我通過塔世界內置的夕露,溝通了我們的故鄉。”赫蘿?笑着解釋,“因此,來了幾位很厲害的角色。”
“雖然單獨對她進行了信息遮擋,但看樣子,她還是能感受到異樣。”
陳韶宇忽然冷汗淋漓。
“塔世界,18層?”
“還挺聰明。”赫蘿?笑了,“不然你覺得,突然間臨界副本激增真是概率性問題嗎?”
“那,那......夕露也是真人?”
“那個時候,確實是,現在她離開了。”
“那對男女呢?"
“也是,不過是套在了臨界副本挑戰的模板登場。”赫蘿?說,“爲此,我們損失巨大,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執行同方案。”
陳韶宇嚥了口唾沫。
讓這樣的怪物們都說損失巨大,這得付出了什麼?
“不過,很值得,他們玩得很開心,很想和他們再來一次。”
大佬們躍躍欲試,想要和“小玩具們”嬉戲打鬧,但虛實邊界應該是不打算接第二場了。
18層打完後,虛實邊界整整一天沒有碰塔世界,進入了類似賢者模式的時間,除了和NPC閒聊,在遊戲裏喫喫喝喝,什麼都沒做。
之後碰塔世界,也自述,感覺提不起勁。
有種曾經滄海難爲水的美。
聽見陳韶宇這麼說,赫蘿?笑而不語,內心暗歎。
“沒事,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體驗難度。”
“進入安納世界後,我們無法向你提供任何幫助,只能寄希望於自身。”
“但願,到了那個時候,好運仍能常伴你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