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開門
醫院的中午。
跟隨着護士的指引,季離來到了一處病房門口,那裏面沉睡着一個插滿了醫療器械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枯槁,瘦的皮包骨似的,顯然已經躺在這裏很久了。
“就是這裏了冒昧地問一句,您是她的什麼人?”
“算是熟人,我可以跟她單獨待會兒嗎?”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事兒按牀頭的護士鈴就行。”
小護士略有失望地離去了,她還想和這個看起來頗有吸引力的男孩兒多聊聊的。
以季離目前的“親和”屬性,對於這種沒有靈核能力的普通人,往往有着特別的吸引力。
雖然不至於直接化身男魅魔,但在做事的時候難免會方便很多。
他找到這家醫院,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護士就很殷勤地給他帶了路,他連掏證件的功夫都省了。
牀上的女人是李佔祥的母親,雖然李佔祥並沒有給季離留下什麼信息,但憑着那張照片和特管局龐大的隱網系統,他還是找到了對方的家庭成員所在。
他父親失蹤,母親重病,目前唯一還在自由活動的就只有一個妹妹,基本每天都會到這家醫院來看望她的母親。
只是季離有些奇怪,李佔祥也算當了不少年頭的倒影行者了,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籌齊醫療費麼?還是說,因爲在魔鏡手下做事,沒辦法和家人有任何的資金往來,以此留下更多的把柄呢
季離思索着,把手上提着的東西放在了一邊,而後將手輕輕貼在女人裸露在外的肩膀上,發動了靈魂馬赫。
女孩兒看着電梯鏡子中的自己,手中攥着一個空空的信封。
半個月以來的辛辛苦苦,一瞬間就沒了。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雙目無神地看着電梯上升着,思緒逐漸飄到了半月前。
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一刀斬殺黑花街黑幫的場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兩條腿都嚇得發抖的情況下,還能鼓着勇氣給對方帶路。
但如非這樣,她也見不到那令她印象最爲深刻的,對方割開空氣,鑽入其中的那一幕。
她一直在忍不住回想,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切開了空間?是次元斬?
還有對方所說的:“不是這一類人,學不了。”
她捂了捂身上的挎包,對方贈與的短刀就藏在裏面。
她今天是來送醫藥費的。
那天她失魂落魄地從醫院出來後,不知怎麼地又走到了黑花街。
她想自己或許是下意識地想要找人求助,但又不知道找誰,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那個被黑幫喊着陰陽師的年輕人。
但她到了黑花街的時候,那裏已經被警察封鎖了。
黑花街的黑幫在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又重新找了她一次,但只有一次騷擾短信,卻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了。
高利貸或許是不用還了,但母親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想到接下來的天價醫藥費,她覺得未來一片灰暗。
“今天的飯錢再省一省,剛纔門口好像有賣盒飯的,只要8港幣一碗”
“不行,那今晚怎麼辦?乾脆留到晚上好了,中午看能不能找隔壁病房的阿姨蹭一蹭”
“聽說醫院的體檢食堂經常有剩下別人不喫的麪包和牛奶,不知道能不能託護士幫忙弄一點”
她嘀嘀咕咕着,只感覺眼睛發酸。
“一個爛賭鬼,和一個不孝子老爹,老哥,你們是真該死你們就死在外面吧!”
“安瞳?”
有些耳熟的聲音將她拉回到現實,她猛然一怔,這才察覺到自己已經走到了護士站臺前,臺後的護士一臉驚愕。
“我剛纔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安瞳,你怎麼了?”護士小姐關心地問道。
她自然是認識女孩兒的,對方幾乎每天都來看望重病的母親,很有孝心,所以給這裏的護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那阿姨可能撐不了太久了,想到對方並不富裕的家境,護士的目光中難免帶了些悲憫,語氣柔和道:“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來,喫個麪包吧。”
“抱歉,我在想事情。”
李安瞳看了眼對方拿出來的袋裝麪包,微不可查地嚥了口唾沫:“我我不餓。”
“拿着吧。”
她愣愣地接過護士的麪包,勉強說道:“謝謝。”
護士突然說道:“對了,今天有個年輕人過來了,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長得蠻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哥。”
李安瞳猛然一愣:“我哥?”
久而久之,她也和這裏的護士相熟,看望母親的時候多少會聊上幾句。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個大齡的離家出走逃避債務的兄長。
李安瞳猛然欣喜,卻又想到了什麼,眼中點燃了一抹怒火:“他在哪兒?!”
她滿腦子都是“你哥”那兩個字,直接忽略了護士所說的“長得挺好看的”這個特徵。
“好像還在你媽媽的病房裏,還沒走?”
裹着塑料袋麪包“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李安瞳扭頭就衝向了病房,將輕聲呼喊的護士拋在了後方。
等到她氣喘吁吁地衝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卻看到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大包小包的東西留在了牀頭。
她快步走了進去,翻了翻那包東西,看到裏面是一些禮品和水果,還有食物。
於是她扭頭就衝了出去回到護士站:“那人呢?”
護士有些愣神:“剛剛都還在呢?”
“監控,我要看監控!”
女孩兒情緒激動,護士稍微爲難了一瞬,嘆了口氣後將女孩兒請了進去,同時也對剛纔那個好看的男人心中多了些不滿。
但出乎意料的是,監控上什麼都沒有,就像是那個年輕人出現的那短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被憑空抹去了一樣。
護士頓時有些慌了神:“可是,他明明”
李安瞳似乎想到了什麼,激動的情緒突然冷靜了下來:“他長什麼樣子?”
“他長得很好看?”
護士說着,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她也很難說清對方帶給自己的感覺。李安瞳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告別護士回到了母親的病房之中。
雖然老哥已經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她還不至於記不住對方的長相。
他那副模樣,和好看肯定是不沾邊的。
而要說在她的記憶裏,最近遇到過最好看的人
是那個在黑花街救了她一命的人。
雖然對方出現在這裏完全沒有道理,但她心底就是特別希望事情就是如此,因爲那是她見過的第一個“陰陽師”。
她環視一週後,目光定格在了另一邊的牀頭櫃上,快步上前,抓起了那上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老式懷錶,輕輕按下後,能看到裏面的表蓋內部,有一張沾染上歲月痕跡的合照,李安瞳瞬間陷入了失神之中。
“怎麼會”
她悵然若失地看着那張合照,陷入了長時間的失神狀態。
爲什麼是這麼一個東西?這是什麼意思?真的是我哥回來了?
憑什麼這麼久過去了,就只有這樣一個東西?那複雜的情緒在她的心頭點燃了怒火,她發瘋般地想要找到別的什麼痕跡來解答心中的疑惑,消解心中的憤懣和委屈。
她發瘋般地將那懷錶翻來覆去地想要拆開,而這東西如果要留下什麼信息,就只有那照片的背後了。
最終她將那照片從裏面撕了下來,看到背後寫着一個地址和一串數字。
而就在這時,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女聲:
“安瞳?”
她渾身一震,手中的懷錶“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腦袋如同生鏽的發條般,緩緩扭頭
那個在她記憶中,已經在牀上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此刻竟睜開了雙眼,向她投來虛弱的目光。
豆大的淚珠在她的眼中充盈:
“媽?!”
醫院下方,季離靈質強化過的五感聽到那住院大樓上方隱隱傳來的哭聲,略微駐足了一番。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鼠兄。”
畢竟李佔祥一家只是普通人,他不可能和這一家子有過多接觸,給那女孩兒的短刀,也只是在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情況下,機緣巧合順手爲之。
“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是等魔鏡下一次出現的時候,親手送他來給你陪葬了。”
季離手中把玩着那塊魔鏡留下來的銀色鏡面碎片,那上面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今天是週末,季離返回了安靜的白羊學院。
項羽的霸王團並未完全撤離,傻狗走之前留了一條奶牛犬和幾個品相比較好的小弟。
理由是這幾個當野狗戰鬥力都不太行,乾脆留在學校裏和小女生一起享福好了,順便給牢大解解悶。
所以如今的白羊學院倒也沒有太過冷清。
季離則回到了自己的靈薄獄【巨構】之中。
這會兒的【巨構】面積已經翻了一倍,除了蜘蛛和黑冰鼠們獵殺一些三瓜倆棗的惡異外,最大的功勞其實是黑箱。
之前那次學校旁邊的靈薄獄暴動,靠着“虹吸”的特質,讓黑箱解決的惡異都成了季離靈薄獄的養料。
這會兒【巨構】的面積雖然還不至於到請個足球隊進來踢一場的地步,但打場籃球,或者請幾個女團進來跳跳豔舞的面積還是有的。
回到老家後,季離給黑箱打了個招呼,便直奔下方的遺蹟,按照流程,用現在的惡靈化和小龍人過了過招。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季離目前已經達到了六階巔峯的水準,卻依然無法在小龍人的手中佔到什麼便宜。
這傢伙技藝雖然精湛,但比不過浸淫戰鬥幾百年的季離。
其關鍵之處就在於,無論季離目前的靈質是什麼水平,這傢伙的靈質卻依然有種看不到頭的意思。
體感上就像是他在變強,這傢伙也在變強一樣。
但季離知道,這貨不可能無限地變強下去,應當是存在某種上限,而自己的實力,只是讓對方逐步解開上限,而他正在推進這個解開上限的過程。
就是不知道龍哥們這數值怪正式解封的那天,又會發生些什麼。
隨着季離的身形瞬間鬼魅了起來。
他迅速點在側室內的幾個點位上,來到了小龍人身後那處按照這個流程必定會露出的破綻上,靠着這處機制bug將對方的頭顱斬了下來。
“感謝陪練,今天就到這裏。”
季離熟練地記錄了一處側室內的靈質迴路後,恢復人身來到了亨森的屍體前。
再度浸淫了半個月的靈質迴路修習,加上機緣巧合下,自身自創的盧恩迴路的誕生。
季離現在的靈質迴路造詣已經遠非幾個月前可比。
而那些亨森周圍的靈質迴路,他終於能夠看懂了。
此刻這些東西在他的眼中,和之前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兩種東西,它們並非是需要學習刻錄才能使用的存在。
季離走上前去,將手放在了那些靈質迴路上,一抹獨屬於他的黑芯白邊的靈質色彩注入其中,如同走迷宮一般以點出發,開始在地上覆雜的靈質迴路中擴散開來。
轉眼間,他的靈質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血肉之門所在的空間中,填滿了那些靈質迴路。
地面,天花板,四壁,都流轉着他的靈質,很是壯觀。
而那亨森的身軀也逐漸動了起來,巨大的半隻手掌發出隆隆的聲響,而後竟整個爆開成漫天的血霧
“這部分的主迴路有靈質重構的特性實際作用是將亨森重組?”
也就是這一瞬間,那漫天血霧凝聚成了血色的濃霧,並逐漸收攏,化作了一個朦朧的血色巨蛋,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孕育着。
而那其中也傳達出來一股氣息,和季離自身聯繫在了一起。
下一刻,整個遺蹟都震動了起來,季離看到自己的靈質迅速流出了這處空間,朝着外面整個遺蹟流轉而去。
頃刻間,遺蹟中所有的靈質迴路都發出獨屬於他的光芒:
“這算是徹底屬於我了?”
就在季離腦海中閃過這個思緒的瞬間,他卻感覺到一股隱隱不受控制的變動從四面八方傳來。
當注意到那變動來源的瞬間,他猛然回身,看到一抹血色從身後那緊閉的血肉之門中流溢而出
瞬間,那紅光遍佈了整個遺蹟中的靈質迴路,將一切都映照成了血色,而那大門則隆隆打開,爆發出洶湧的光芒,將季離徹底籠罩在了其中。
他感覺那紅光將自己瞬間吸入其中,眼前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沙漠,在他的眼前高速掠過。
而自身的靈質則在不受控制地極速消耗,一抹劇痛傳遍全身:“爲什麼血肉之門打開了?!”ps:今天這邊全城停電,十點半的樣子纔來電,所以暫且只有這麼點兒了,最近其實狀態慢慢回來了,明天或者後天補上吧。
這章有一些刪改,不知道有沒有小bug,先發後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