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新生鮮血的殷紅隨着那長劍的抽離激射而出，帶着季離急速逸散的靈魂瓢潑如雨。
閻璽羽瞳孔顫抖，薄薄的嘴脣僵硬地張開着，堵着未能出聲的呼喊。
茉莉的小手緊緊捂着口鼻，瞪大的眼眶泛起水霧。
在無數震驚凝滯的目光中，墓碑單手一抓便將季離的肩膀捏在了手中，朝着天空中血色的漩渦疾馳而去。
數道靈質瞬間爆發而出追逐他的身影——
一青一銀一黃，還有那白金巨劍和菲林的黑白時域。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菲林身上的裂痕驟然擴大，那迸發的黑白時域因此不穩定地率先爆開。
竟將銀黃二色靈質和白金巨劍短暫停滯在空氣中。
而青色流星正是瑛皇，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惡靈化，蛇人面部青筋暴起，帶着滿是怒火的目光衝向墓碑。
但他耳邊突兀傳來一聲槍響，陰影沸騰的能量柱體直衝雲霄，他一個躲閃卻被沉入了菲林那片黑白時域中——
暗紫色的身影瞬間掠過他的身前，抬起的手掌在勁風中化作白色的利爪，迅速染上獨屬於白彌紗的猩紅靈質，向着那血色大洞猛抓而去。
撕心裂肺的怒吼震散血色的大氣：
“……把他，還給我！！！！”
彌紗已然進入了人格陰影迸發的狀態，一如之前在裏世界那般，全身上下都在長出雪白的毛髮，體型高速膨脹。
巨大的六眼兔魔帶着無邊狂風席捲高空，猩紅燃燒的利爪撕裂出弧線流星，直撕向墓碑的面門！
後者頭盔下閃過洋紅的靈質光芒，那不屑的惡異情緒化作飛刀利刃懸浮在他的周身，就要朝着金彌紗激射而去。
但墓碑抓着季離肩膀的手掌突然一痛，頓時冷哼一聲，那飛刀全數調轉激射另一處。
叮叮噹噹地同脫困的白金大劍撞擊在一起，卻未能阻擋其勢頭。
他頓時抬起手中花紋繁複的騎士劍，同那貫天徹地的巨劍碰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爆發無形的音波，幾乎在瞬間撕裂所有人之靈的耳膜。
兔魔六眼一亮，當即利爪一轉便將季離從墓碑的另一隻手中搶下，龐大的軀體卻靈活地彈跳在殘破的大樓之間，身軀如隕石轟然落地。
隨着漫天塵埃四散開來，她已然化作黑白相間的人形態，將他環入最柔軟的懷中：“老季……你還好嗎？”
勁風吹起他的衣角，一張粘着鮮血的黑白照片從中飄飛而出，悄無聲息地落到旁邊的地面上。
金彌紗看着雙目緊閉的季離，手忙腳亂地從陰影空間中摸出大卷的黑色紗布，不斷將其纏向季離胸口的大洞。
但那雙手卻在瘋狂顫抖着，幾乎無法穩定地抓住紗布，反倒弄得一陣鮮血四濺：
“對不起！老季你保持清醒，我馬上就給你止血，你相信我，我對付過這種傷口，我知道怎麼急救……我……”
顫抖的聲音猛地僵住，一紅一紫的瞳孔緩緩收縮——
沒有靈質，沒有情緒。
甚至……快要感受不到他的靈魂。
“不……不不不！！”
她將各種通靈藥品從陰影空間中抓出，瘋狂撕扯開來，塞向季離胸口鮮血汩汩的大洞：“……你那麼厲害，那麼優秀，怎麼會被區區通天塔的小卡拉米幹掉呢……對不對？老季，你沒事對嗎……你睜眼看看我啊……”
不知覺，她發現自己看不清季離的臉了，便抬手在臉上一抹，已經冰冷的鮮血和滾燙的熱淚混合在一起，抹出殷紅而狂亂的痕跡將她的小臉遮蔽。
她抱緊了季離已經冰冷的身體，時不時擦着臉，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對方的容顏，又不斷將被鮮血衝開的紗布重新封回去：
“……你說好不要死的……說好一定不死的！！季離你別睡了！睜眼啊！！！”
她雙手狠狠地錘在季離的肩膀上，抱着他冰冷的屍體，決堤的淚水和情緒一起徹底崩潰：“你不能死……季離！我求求你不要死！！！”
僵硬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傳來，閻璽羽的身上燃燒着紅電殘留的青煙。
她有些踉蹌地一步步前行，紅色眸子中映射出的只剩彌紗懷裏冰冷的屍體。
靈魂扳機感知不到任何存在，沒有靈質，沒有情緒，也不是溫熱的肉體——
他死了。
但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一時間，她感到頭暈目眩，竟有些恍惚，艱難地張開粘黏發乾的嘴脣：“喂，兔子……”
“滾開！！！”
金彌紗猛然回頭，雙目爆發一紅一紫狂暴的靈光，洶湧的暗紫色靈質在她身上沸騰。
濃烈的孤獨感侵襲着她，覺醒靈光如天搖地動般閃爍在三位一體架構中，靈魂之井隱隱井噴，暗紫色的靈核如心臟般起伏泵動。
那四面八方的影子都沸騰着，長出密密麻麻的牙口和觸手，瘋狂亂舞。
暴亂的影子讓彌紗猛地一愣，瞬間回頭抱緊了季離：“影蝕之主……救救他！你快救救他……想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能救他……我操你媽的混賬東西，給我回話！！我讓你救他！！！”
但無論她怎麼呼喚，影蝕之主都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剩頭上靈質碰撞的巨響，對她來說無異於死一般的沉默。
人羣之外的琴愣愣地看着那已經失去任何氣息的季離，靈魂扳機不斷觸動着，一下又一下意圖啓動他身上的色慾咒印，但卻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那麼強大的靈魂，怎麼可能……
她踉蹌地後退兩步，被紅髮的女下屬攙扶住，抬手撐住了額角。
我明明馬上就能徹底接管極光市閃街，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
這時，靈質碰撞的巨響震盪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天空中的白金巨劍被狠狠彈開，哥特風格的騎士劍在墓碑的手中挽出漂亮的劍花：
“不愧是白環騎士，白島最頂尖的覺醒者之一。如非今天不是時候，我還真想與你來一場漂亮的決鬥……”
沉悶的嗓音撕裂維度：“擇日不如撞日……”
白金巨劍無風自動，再度碰撞的瞬間，墓碑的身軀被狂暴的衝擊力瓦解。
化作洋紅的霧氣風蝕般出現在另一處高空，正位於那血色漩渦化作的天之穴正中。
抬手便抬起利劍，將那另外三名脫困而出的靈質攻擊嗙嗙化解。
悠然的態勢彷彿不像是不朽者階層的搏殺，反倒像尋常的劍鬥：“可我不喜歡撞日……還是就此結束吧！”
騎士劍豁然高舉，猩紅四散。
地動山搖之間，巨大的墓碑從地面拔地而起。
隨着一輪紅月將一切化作鮮紅的夜色，將四面八方除了白金巨劍以外的一切覺醒者盡數推飛，地獄般的氣息瞬間降臨。
瑛皇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溝壑，勉強止住身形，抬起頭來便倏地變了臉色：
“通天塔的意志……墮落的大圓桌誓言……”
一旁的威拉德爵士面色一緊，眼中竟躍然一股怒火：
“你們這……該死的小偷！”
然而一股白金色的靈質從天而降，將他的身影擋住，竟是那隻巨劍：“所有人，散開。”
他的聲音變得凝重，不容置疑。
外圍的韓孝輔也是眼中一緊，感知到此刻天地沸騰的可怕氣息，也顧不得其他便放聲大喊：“閻璽羽！！！還有那個小姑娘！！！離他遠點兒！！！”
閻璽羽頓時意識到了什麼，目光聚焦在季離的身上——
在血月的照耀下，無窮盡的血色從季離胸口的大洞中迸發而出，朝着天空翻卷而去。
她猛然從悲痛中回神，一把抓住金彌紗的肩膀：
“兔子，快走……”
彌紗根本不理會她，死死抱着季離的屍體，身軀一掙便是粗壯的陰影觸手將閻璽羽直接打飛：
“老季是最棒的……老季不可能死……你根本不明白……”
這時，季離的身軀猛地掙脫了她的懷抱，竟在那血色之下開始升空，無數陰影觸手頓時抓住了那身體，卻被未知的力量直接扯斷。而那張地上的黑白照片，卻是瞬間變得斑駁不堪，染上了一抹血色。
閻璽羽還想衝上去，卻是被閃瞬而至的韓孝輔一把抄起，連帶着不遠處瘋狂嘶吼的金彌紗朝着遠處瘋狂退卻。
下一刻，那巨型墓碑上打開了一道縫隙，血光勃發間，墓碑的聲音響天徹地：
“地獄的大門敞開了……”
它的聲音變得詭譎異常，彷彿有無數囈語夾雜其中，組成一個個音節：
“碑文騎士以此立誓……”
那像是某種禱言，引導着那墓碑大門內的氣息全數鑽入季離的身體，彷彿正有什麼東西正在極速改變着：
“迷途的轉生者啊，請盡情地感受它。”
一聲嘶鳴隱隱傳來。
像是來自於季離的身體深處，又像是遠在天邊。
“這非死亡，而是生命……”
那聲音變得密集而嘈雜，彷彿千人萬語，血光開始從季離的身軀中顯現。
在那可怕血月的照耀下，所有人都感覺身體如膠水般粘滯，只能遠離，無法靠近。
只有那白金大劍還在瘋狂顫抖，於呼嘯聲中斬向墓碑，卻停留在它的頭顱半寸前，難以繼進。
而墓碑視若無睹的禱言還在繼續。
無邊囈語中，一塊浮雕從他體表的盔甲中鑽出，化作九面的面甲頭顱發出一聲慘叫，再猛地收縮成一枚黑色混沌的珠子——
九面的人格遺物。
那東西繞着墓碑高舉的手臂，一路向上的途中，一抹橙紅色在其深處點亮，並迅速將其浸染裂開。
橙紅的顏色中彷彿燃燒着火焰，從那火焰中，又似乎能窺見一抹癲狂的意志。
它就這麼鑽進了那騎士劍中，將其點燃。
剎那間，那墓碑大門豁然敞開，狂風大作，內裏伴隨着瘋靈的慘叫，映出橙紅的癲狂輻光。
將已經貼到它頭顱上的白金大劍徹底吹飛：
“祭品已經獻上，在血誓的見證下，被轉輪磨碎的生命……睜開你的雙眼——”
“見我所見！感我所感！！！”
沉寂的死屍豁然睜開雙目。
騎士劍劈下從天而降的橙光轟擊在他的漂浮的身軀上，癲狂之火瞬間籠罩了他全身。
在被韓孝輔帶離的勁風中，閻璽羽的神色瞬變，金彌紗更是直接扭過頭去，眼中浮現出絕望的眸光——
“不……爲什麼……”
轟！！！！
橙黃的癲火之柱沖天而起，一尊人形開始從其中顯現。
引擎轟鳴，斑駁而殘破的裝甲覆蓋在高大的身軀上。
一輪橙黃的太陽在那身軀的頭顱位置熊熊燃燒，深色的內裏傳來無盡的瘋嚎，一對十數米寬的火焰翅翼橫跨天空。
在那地獄般的灼熱中，墓碑的聲音震盪空氣：“見證！一個新的同胞，癲狂輻光的眷顧者，轉生之王，通天塔新的尾席……新生的死徒，用毀滅宣告你的存在吧！！！”
血月光芒大亮，一輪刻痕浮現在“季離”的身上，高速隱沒。
而角落中那早已滿是裂痕的照片上豁然浮現出那血色的刻痕，剎那間，那黑白照片徹底崩裂。
而季離身上火焰跳躍一瞬，猛地回頭：
岩漿火海瞬間升騰，白金巨劍在那噼啪焦灼扭曲的空氣中從天而降，開天般轟然劈下。
季離的手中燃燒出火焰澆築的大劍，另一隻手猛然擴張，那巨大墓碑之門中不斷湧現無窮無盡的癲狂輻光籠罩在他的身上。
而後手中大劍轟然上提，毀滅性的癲火撕裂空氣，同那白金巨劍轟然相撞——
轟！！！！
火焰浪潮四散噴發，席捲整個市中心。
滾滾灼熱之間傳來無盡的癲狂慘叫，等到那衝擊波徹底褪去，衆人這才狼狽回身，看到那高空中對峙的二者。
巨劍就這麼斬在火焰大劍上，如定格般停滯在原地。
隨着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白金巨劍整個崩碎開來，燃燒起橙黃的火光，如隕石般墜落在地，徹底失去了聲息。
一名渾身黑衣的鳥嘴醫生甩開漫天鴉羽，竟是進入惡靈化的柯林。
他驚詫的聲音中帶着十足的凝重：“黑山羊……被轉化爲死徒了……”
一具銅色的半人馬騎士放下擋在身前的騎槍，頭戴高禮帽的奇怪造型，這正是在那浪潮之下進入惡靈化的威拉德爵士：“而且還打碎了白環騎士的劍……”
那可是白環騎士之一，完全冥照者……
竟然在這新生的死徒面前被磨滅了術式，是因爲那後方的“癲狂深淵”嗎？！在那滔天熱浪中，彌紗目光怔怔，一步步走向那灼熱的地獄人形：
“老季……？”
太陽黑洞般的癲火頭顱緩緩扭過，彷彿有目光注視在了她的身上——
“小心！！！”
紅色的閃電將彌紗撲倒在地。
連綿的癲火牆毫不留情地裂過彌紗原來的位置，她的眸光瞬間變得一片死灰。
閻璽羽一把將她抓起，眼中的淚光在高溫中急速蒸發：“……他已經不是季離了。”
“你……胡說……”
金彌紗呆呆地看着癲火人形一步步走來，卻突然頓住——
墓碑騎士的身影已經衝向了天空：
“新羅的各位，感恩吧，感恩現實……你們又老了一天，卻在這個死亡的夜晚成功活了下來……”
熱浪的巨響爆開，隨着一片血色和灼熱的癲火沖天而起，季離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二者一路突入那天空中的血色漩渦之中，那一聲聲厲喝下追上天空的不朽者們竟也只能幹瞪眼。
霎時一片風雲翻湧，血月退去。
巨大的墓碑之門頃刻崩裂，化作碎塊和靈質消散不見，只留下空氣中肆意橫流的死徒靈質。
首都的夜色重新籠罩在這片大地上，彌紗的雙眼已如死灰。
這時，她看到了一具眼熟的身影躺在地上，雙目驟然瞪大：“老……季……？”
兩人飛速衝了上去，將其扶起。
閻璽羽的眼中看不到光澤：“不…只是靈質殘留的空殼……”
無人注意的角落，菲林撿起一堆照片的殘骸，看着它們蒲公英般飄飛在空氣之中，沉默數息後，露出了一抹微笑。
“成功了哦……”——PS：今天工作有點忙，所以只有一更了。
我知道這點兒更新肯定不太夠，最近這段劇情也太適合老斷在關鍵位置，但是我最近的健康情況也不太夠……只能說的確是在盡全力去碼字了。
因爲這一段劇情本質上有很多細節要處理，還是挺費腦子，要做很多準備工作和大綱細綱的調整。
希望義父們見諒，能多更我肯定儘量多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