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者皆知,無論是天賦海還是暗物質,恢復過程都是從自然界中補充能量。
沒人想過,自然界中的暗物質能量會有消耗完的一天。哪怕是蔚藍星毀滅,他們也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
而現在,他們做到了。通過消耗天地間的能量,阻止了暗物質恢復的可能。
他們以億萬混沌生靈的性命,耗盡了十八塊暗物質的能量,也耗盡了暗物質補充能量的來源。
這也得益於金衣男子,若不是恆星封天大陣,阻絕了方圓億萬裏空間的一切法則和能量,他們斷然成不了此事。
空中,暗物質失去力量搖搖欲墜,金衣男子如之前一樣收回。可他剛抬手,剩下的混沌生靈中爆發呼聲:
“上上上,他的底牌用盡了,一起上!”
一次次的機械大軍泯滅,拼掉了絕大部分的混沌生靈,所剩者不過十餘萬,站在屍海中都顯得空曠。
剩下的這些生靈,明明保持自身理智,卻無條件聽從慫恿。端着最後一口氣,拼死向金衣男子撲去。
金衣男子看都沒多看一眼,一邊回收暗物質一邊警惕,將急速靠近的混沌生靈放在一邊。
出入意料的是,真正的殺機,其實是在他跟前。
就在他注意力被轉移的一瞬間,腳下屍山血海中驟然躥出一串身影,施以雷霆之勢襲殺金衣面門。
金衣男子面色依舊如常,只是用眼角觀察,抬起另一隻手抵擋。
以修爲之身對尋常之人,他站着不動也能毫髮無傷。
然而,埋伏偷襲者早有準備。
偷襲者幾乎都是天賦者本人,到了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們繼續深藏暗處。九天九夜的血戰才拼得一絲機會,錯過了必將無力迴天。
明知與金衣男子之間的巨大差距,而自己沒有修爲,無法動用天賦能力,他們用上了最後的底牌。
電光火石之間,雙方交上了手。偷襲者赤手空拳,但接觸的一剎那,手中閃現血氣瀰漫的暗紅色武器,陰煞鋒利直破金衣男子防禦,繼續深入刺穿了金衣男子手臂、掌心,直至將金衣男子身軀刺成篩子一般。
“天賦血刺?各位,沒必要這麼拼吧?”
金衣男子低頭,嘴角淌下紅色液體,看了插滿身體的天賦血刺似有意外。
天賦血刺,祭以天賦海鍛造的武器。可入夢者已經形同了普通人,剝離自身天賦海也做不到,更別說打開隨身空間。
很顯然,這是他們早有準備的天賦海,裝在“口袋裏”備用的那種。
而想要鍛造成功,還需要極其龐大的夢境材料,以及特殊的陣法。
“多補幾刀,當心他還有後手。”
刺穿敵人不夠,偷襲者還想把金衣男子頭顱砍下來,身體剁成粉碎。
他們耗時一天一夜刻下複雜的百裏祭獻大陣,用以億萬生靈血骨和海量天材地寶,加上自身鮮血和備用的天賦海,融鑄七天七夜才成就的天賦血刺。
換做平時,這樣的神器擊殺九級強者如屠豬狗,而現在,捅了金衣男子幾百刀也只是危及其性命。
“我說過,你們的天賦海,得留下。”
殘影連片的刺殺中,金衣男子神色如常,一副連躲避都不屑爲之的淡然。
偷襲者感到情況不對,但他們沒有後悔的時間,金衣男子不掙扎,他們卻不敢有絲毫鬆懈,拼盡生平速度想要割掉敵人腦袋。
意外發生在刺向金衣男子眼睛的第一劍,鋒芒懼人的天賦血刺尖鋒,距離眼球不到千分之一毫米,眼球裏猛然迸射出強烈光耀。
光耀帶有颶風般的力量,猛烈吹卷,掀飛了所有偷襲者及最近的混沌生靈。
衆人慌忙爬起,看到光耀在空中投射出一圈光門。攻卷他們的力量,便是從光門中溢出。
衆人心沉谷底,他們不會看錯,金衣男子打開的,是一條萬界通道。光門另一邊,是一方至少七級的完整夢境。
能量從光門中源源不斷地溢出,透支幹淨的暗物質再次得以補充。
絕望的氣息開始瀰漫,入夢者當機立斷轉頭逃散。可剛動身,一道幽光突然從天際流來,降落光門中轟然爆炸,將萬界通道毀以雲煙。
“何人爲此?”
金衣男子猛地警惕,周圍氣質陡然一轉,淡漠的眼神變得犀利,凝如實質的殺氣散發出來。
捕殺天賦者至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能從封控空間內部打散他的天賦夢境,必定是具有修爲的對手。
他斷定,天然夢境裏不可能存在第二個第十境!但當下情況還能施展修爲,真正實力恐怕不會比他低多少。
若對方再有強大的底牌,事情將會變得不可控制。
衆入夢者先是心驚,接而狂喜。不管來人是誰,這種時候對金衣男子出手,就是在幫他們,就是他們的隊友。
“停下,大家停下,機不可失,快殺了他。”
剛要逃散的入夢者再一次轉身撲殺,而金衣男子的注意力,只在摧毀光門的流星上。
流星炸燬了光門後落到地面,黑漆漆的一個大球,迅速蠕動伸出八條胳膊,鱗甲遍佈看不清面目。
“朋友考慮清楚了,爲了區區身外之物,冒上失去天賦的風險,值得嗎?”
金衣男子手中玩弄着暗物質,現在的他看不清對方底細,但他能肯定,鎧甲的外表下是一名高級天賦者。
天賦者來到這裏,哪個不是爲了暗物質?
八臂鎧甲一言不發,舉起撿到的天賦血刺準備戰鬥。
“罷了罷了,給你就是。”
衆目睽睽之下,金衣男子將暗物質一股腦地扔向八臂鎧甲。八臂鎧甲下意識接住,手臂齊出帶出殘影,同時還預防着偷襲。
金衣男子負手而觀沒有進攻,腳步緩緩後退。
“假的?你耍我?”
八臂鎧甲接了暗物質後大怒,將其狠狠扔到地上。
“朋友,這就不對了。大家有目共睹,這些暗物質只是透支了能量,剛纔還發揮作用,怎麼能是假的呢?”
金衣男子耐心解釋,屈身將暗物質撿起,接而驚訝:“嗯?真是假的?”
金衣男子眉頭微皺,面色不善地看向八臂鎧甲:“朋友,這就不厚道了吧,貪了真正的暗物質,又扔出假的來迷惑人?”
“殺了你,暗物質自會是我的。”
八臂鎧甲不再多說,悍然殺向金衣男子。
其他入夢者舉棋不定,完全看不出誰在說謊。
“我們該相信誰?”
“信誰有利就信誰,幫鎧甲殺掉金衣。鎧甲人贏了我們只是失去沒得手的暗物質,而金衣贏了我們都得死。”
“不好,大家一起出手,八臂鎧甲擋不了多久。”
八臂鎧甲與金衣男子的戰鬥,像是武林高手的對殺。而金衣男子明顯更高一籌,要不了多久定能將鎧甲人斬殺。
其他天賦者只是普通人,但也是手握菜刀的普通人。天賦血刺雖不能殺死金衣男子,可傷害是一定的。
戰鬥進入僵持階段,有了八臂鎧甲的加入,形勢徹底改變。
入夢者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拼殺更加有勁。每一次金衣男子想要打開天賦夢境,都會被八臂鎧甲打斷。
“好奇怪,明明很低級的戰鬥,怎麼我覺得很刺激呢?”
遙遠處,觀戰的陳小七捏緊了拳頭,有種想要加入的衝動。
蘇楠嫵媚的眸子灩灩流轉,香氣吹拂陳慕耳垂,不相信地問道:“加布裏給你的真是假暗物質?”
八臂鎧甲,是陳慕的召喚物,在場沒人能看清其底細。但衆女知道,一舉一動盡在陳慕控制下。
“也不是全部,有兩塊真的。”
“咯咯,你們呀,心眼一個比一個多。”
林雲霄聞言不滿了:“爲何要拿敵人跟陳慕比,難道那人在你眼中也似陳慕一樣地位?”
陳慕假裝沒聽見,他知道,這只是林雲霄的藉口,兩女鬥嘴的藉口。
“你們退到隱蔽地方,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學長還有比鎧甲人更厲害的底牌?”
“鎧甲傀儡奈何不了金衣人,想要真正對他造成威脅,必須先限制他離開的能力。”
“鎧甲人不是已經阻止他打開萬界通道了嗎?難道他還能有什麼底牌?”
“鎧甲傀儡打斷的只是能量輸送,若他想逃離夢境,幾個鎧甲傀儡也攔不住。”
“那多搞幾個鎧甲人呀。”
“我能力也有限,抬頭看看上面的封天大陣,你以爲那是擺設?”
“嚯,姐夫也有不行的時候?”
陳慕懶得搭理,走到前方將身上的暗物質和天賦海全取出。李落跟沐雲露肯定也有收藏,可惜眼下情況取不出來。
她們唯一能取出的只有自身天賦海,但那樣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陳慕將有用物質一一選出,恆星封天大陣下,所有的天材地寶、神兵利器都失去了作用,只有蘊含本源夢力的物質,才能發揮出些許效果。
接着,他將遠處屍山血骨的力量牽引過來,從地下流走隱蔽難測,通過誘導,再施加以當地材料,在地面刻畫紋路紛繁的血陰大陣。
衆女幾乎沒人能認出大陣的來歷,只是站在外面,都感覺陰重氣息瀰漫,壓得她們呼吸不暢。
李落檢查了大陣的效用心生疑慮:“慕還要佈置封鎖之陣?”
“殺陣或連環陣都想要,但沒辦法,兩重封天大陣下,六級天賦海也榨不出多少能量,這些資源只能佈置出一個陣法。”
“哎哎,你們注意一下情況,他們好像我這邊來了。”
“很好,我們藏後面去。”
萬事俱備,只等獵物入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