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
砂糖疑惑的看着託雷波爾，爲什麼要突然將牆壁打破？
“沒什麼，只是一隻蒼蠅而已。”託雷波爾笑道。
“哦，好吧。”
見並沒有什麼問題之後，砂糖就繼續低頭喫葡萄...
王宮玄關前的電梯井口泛着幽藍冷光，金屬轎廂懸在七十七層深井底部，像一枚被遺忘的銀色膠囊。西炎指尖蹭過電梯門框上暗刻的唐吉坷德家族徽記——那根扭曲的線纏繞着斷頸鳥首，紋路邊緣滲出細密鹽霜。他忽然屈指一叩，三聲短促脆響後，整面合金門竟如薄冰般簌簌剝落，露出後面嵌着的三枚齒輪狀機關鎖。薇卡倒抽一口冷氣：“你……你怎麼知道……”話音未落，西炎已並指成刀，自左至右依次點過三枚齒輪中央的凹槽。第一枚咔噠迴旋九十度，第二枚逆向咬合發出刺耳刮擦聲，第三枚卻猛地彈出半寸，刃尖抵住的剎那，整條電梯井驟然亮起猩紅警戒光。
“砂糖的幻術只覆蓋表層。”西炎墨鏡後的眼睫微顫，聲音壓得極低，“但地下七十七層的每一寸磚石都浸過她的血。真正困住人的從來不是門，是她把恐懼織進水泥縫裏的呼吸節奏。”他忽然抬腳踹向右側承重柱基座，震得穹頂簌簌掉灰。一道窄縫應聲裂開，內裏盤踞着數十條半透明絲線，每根絲線上都繫着指甲蓋大小的陶偶——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斷了手指，最末端那個竟睜着雙血瞳，正隨着西炎說話的頻率微微開合。
路飛湊近盯着那血瞳看了兩秒，突然伸手去捏：“這小東西還會眨……”話沒說完，西炎反手扣住他手腕往回一拽。幾乎同時，那陶偶瞳孔驟縮，數十道絲線如毒蛇暴起！索隆的秋水瞬間出鞘，刀鋒劈開三根絲線時迸出青紫色電火花，餘下絲線卻拐着彎繞向梅麗剛離開的方向——西炎甩出一疊符紙貼在地面，硃砂咒文遇風即燃，火線交織成網兜住所有絲線。焰光映照下，他側臉輪廓繃得極緊：“砂糖在用玩具之家的怨氣餵養這些傀儡。剛纔若讓路飛碰到血瞳，他現在已經是第七百三十二個‘活體玩偶’了。”
薇卡臉色發白地攥緊衣角。她終於明白爲何咚塔塔族找了十年才找到入口——砂糖把整個王宮變成了會呼吸的陷阱，而西炎竟能聽見水泥裏怨魂的脈搏。遠處傳來沉悶爆炸聲，是弗蘭奇在港口方向製造的煙霧彈。西炎突然扯下墨鏡，右眼瞳孔深處浮現金色勾玉狀紋路，視線穿透電梯井直刺底層：“砂糖不在七十七層。她在更下面，在……”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多弗朗明哥心臟跳動的正下方。”
路飛猛地抬頭：“那傢伙的心臟不是被燒焦了嗎？！”
“燒焦的是他三十年前的肉身。”西炎重新戴上墨鏡，鏡片映出電梯井深處緩緩下沉的銀色轎廂，“真正的多弗朗明哥，從二十年前就開始把自己改造成活體兵器庫。砂糖的線連着他脊椎最後一節，每根線都縫着一枚SMILE果實種子。”
此時電梯轎廂已降至第六十六層。牆壁縫隙裏突然鑽出無數藤蔓狀觸手，表面覆滿琉璃質地的淚滴形結晶。蘭度怪叫着掄起大錘砸去，錘頭剛觸及結晶便凝固成琥珀色固體。“別碰淚晶！”薇卡尖叫，“那是被砂糖哭過的人類記憶壓縮體！”她話音未落，西炎已抽出腰間苦無刺入自己左掌，鮮血順着刃槽流入電梯導軌。暗紅色血線蜿蜒爬行，所過之處結晶紛紛龜裂，露出內裏蜷縮的人形虛影——有抱着破布娃娃的小女孩，有握着斷劍的士兵，還有個穿海軍制服的男人正張嘴吶喊，脣形清晰寫着“藤虎”。
“原來如此。”西炎盯着那個海軍虛影，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鋼，“藤虎三年前就來過這裏。他故意讓砂糖看見自己流淚，把‘廢除七武海’的執念種進她最脆弱的記憶層。”他忽然轉身按住路飛肩膀，“聽好，等會見到多弗朗明哥，別管他嘴上說什麼。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面，有個用凱多鱗片做的臨時心臟起搏器。打碎它的時候——”西炎頓了頓，墨鏡後目光掃過索隆腰間的和道一文字，“要讓刀風裹着雷光劈進去。只有雷電能干擾凱多鱗片的生物電流。”
索隆瞳孔驟縮。他想起兩年前在龐克哈薩德見過的凱多殘影，那怪物鱗片裂開時迸射的紫黑色電弧至今烙在視網膜上。此刻電梯正經過第五十五層，牆壁上突然浮現出流動的壁畫：利庫王跪在血泊中親吻多弗朗明哥的靴子，維奧萊特的匕首懸在他頸動脈上方三毫米，而壁畫角落，一個戴墨鏡的少年正將苦無插進自己太陽穴——正是西炎此刻的姿勢。
“這是……”路飛指着壁畫驚呼。
“是預知。”西炎抹去掌心血跡，任由新血滴在電梯地板上，“砂糖在用所有闖入者的恐懼編織未來。但她算漏了一點——”他忽然抬腳踩碎地上血泊倒影，鏡中少年墨鏡片炸開蛛網裂痕，“我根本不怕死。我怕的是你們死在我前面。”
電梯猛地剎停。第四十四層。門縫裏滲出淡粉色霧氣，甜香中混着腐肉氣息。薇卡踉蹌後退撞上牆壁，整面牆瞬間化作無數張哭泣的孩童面孔。蘭度揮錘砸去，面孔卻變成柔軟果凍，錘頭陷進去三寸再難拔出。“別硬碰！”西炎甩出三枚手裏劍釘住霧氣最濃處，苦無尖端纏着的查克拉絲線驟然繃直。粉色霧氣如被無形巨手撕開，露出後面懸浮的七具水晶棺——每具棺內都躺着個與路飛容貌相似的少年，胸口插着發光的SMILE果實藤蔓。
“複製體？”路飛瞪圓眼睛。
“是祭品。”西炎扯斷左手小指上的繃帶，露出底下暗紅色紋身，“多弗朗明哥要用七顆D之一族的‘心’當引信，引爆整個德雷斯羅薩地殼下的岩漿脈。他早把國家改造成了一枚巨型炸彈。”他忽然抓住路飛手腕按在最近的水晶棺上，少年掌心剛觸到冰涼棺蓋，七具棺材同時亮起血光，棺內複製體齊齊睜開眼——所有瞳孔裏都映着西炎墨鏡碎裂的倒影。
“看清楚了？”西炎的聲音像生鏽的鋸子在骨頭上來回拖拽，“你每次揮拳砸向多弗朗明哥，都在替他激活一顆炸彈。現在還想去揍他嗎？”
路飛盯着七雙倒映着自己面孔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他忽然咧嘴一笑，牙齒在血光裏泛着森白：“那正好！我把炸彈全打爆，再把他本人塞進最大的那顆裏！”話音未落，整座電梯井劇烈震顫，頭頂傳來玻璃爆裂聲。薇卡抬頭只見第七十七層穹頂正緩緩旋轉，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發射巢——每個巢穴裏都蹲着個手持火箭筒的玩具士兵，炮口齊刷刷對準下方。
“糟了！他啓動了最終防禦程序！”薇卡失聲喊道。
西炎卻仰頭望着旋轉穹頂，墨鏡裂縫裏金光流轉：“不，是他等不及了。”他猛地拽下右耳垂的黑曜石耳釘扔向空中，耳釘在觸及穹頂前炸成齏粉，漫天塵埃裏浮現出七十七個微縮版多弗朗明哥剪影，每個剪影手中都牽着根銀線，線頭連着下方七具水晶棺。“這纔是真正的線偶戲臺。”西炎抬手抹過墨鏡裂痕，金光暴漲，“砂糖只是他最聽話的提線木偶，而他自己——”
轟隆！
第七十七層穹頂徹底掀開，強光刺得衆人睜不開眼。光幕中顯現出多弗朗明哥的立體影像，他正坐在王座上把玩着半截斷指，斷口處蠕動着凱多鱗片般的暗金色組織。“嘮嘮嘮嘮嘮~”笑聲震得電梯搖晃，“墨鏡小子，你猜我爲什麼留着利庫王那老頭活到現在？”
西炎忽然笑了。他摘下墨鏡扔向光幕，鏡片在空中劃出銀色弧線，裂痕深處金光噴湧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隻振翅的千紙鶴。“因爲您需要個見證者。”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見證您怎麼被自己最得意的線，勒斷最後一根頸椎。”
千紙鶴撞上光幕的剎那，所有玩具士兵的火箭筒同時啞火。第七十七層傳來瓷器碎裂聲，緊接着是砂糖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裏混着三百二十七個孩子的哭嚎，匯成一道撕裂耳膜的聲波。西炎左掌傷口突然迸出金光，整條手臂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像無數毒蛇正啃噬他的血肉。“現在，”他咳出一口帶金星的血，抬手指向穹頂裂口，“該去收網了。”
電梯井壁突然崩塌，露出後面縱橫交錯的鋼鐵骨架。骨架間隙裏，數百個被絲線吊着的玩具士兵正瘋狂轉動槍口，而他們腳下，是延綿至地平線的熔巖河——整座德雷斯羅薩王宮，果然建在活火山口之上。路飛攥緊拳頭，橡膠手臂噼啪作響：“喂，西炎！”
“嗯？”
“你剛纔說……要讓索隆的刀裹着雷光劈進去？”
西炎抹去嘴角血跡，金瞳在熔巖映照下灼灼如炬：“對。”
路飛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熔巖河泛起漣漪：“那我的拳頭，就負責把那整座火山——”他右拳燃起靛青色火焰，拳風捲起的氣流竟在半空凝成巨大骷髏頭，“——連同你那個混蛋老闆，一起轟上天！！！”
熔巖驟然沸騰。
七十七層穹頂徹底粉碎，暴雨般的碎石中，一道靛青火線撕裂長空。西炎右眼金瞳收縮成豎線，他看見火線軌跡上所有絲線正在燃燒，看見砂糖在地下八十八層的尖叫化作實體黑霧，看見多弗朗明哥王座扶手上那枚凱多鱗片正發出瀕死的嗡鳴……也看見自己左臂咒文蔓延至心臟位置，皮膚下凸起七顆跳動的、猩紅的果實種子。
原來最危險的祭品，從來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