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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第266章 林家人脈,父女溫情,心房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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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心中微動,面上卻只是搖頭,執壺爲倪自嚴斟滿酒杯,溫言謙辭道:

“兄長厚愛,弟愧不敢當,鹽政雖有小成,然江南積弊未清,遽然入京恐負聖恩。

且兄此番入主戶部,清丈田畝、改制漕運諸務千頭萬緒,正需殫精竭慮,弟豈敢以微末前程煩擾清神。”

“如海,你這話卻是見外了,我們何等關係?哪需要這番客套。”

倪自嚴卻屈指輕叩桌面,打量林如海坦率笑道:

“賢弟你之才具品行,朝野誰人不知,而且你們林家本就是數代勳貴。

當年若不是你家老大人略有小差,你如今不是承襲勳位,就是在都察院位列魁首,已然在我前面。

所謂舉賢不避親,此乃我輩本分,我豈可不幫你?況今上御極三載,已罷黜權奸惡覺,拔擢才俊,朝堂氣象一新,此恰是你我經緯之良機,

他日愚兄戶部錢糧,賢弟無論留任江淮或北上中樞,我必傾力相援。

然廟堂之高終勝江湖之遠,依我之見,唯居中樞,我等方能執掌國策,澤被蒼生。’

這番話算是至交好友才能說的體己話。

林如海聽到倪自嚴此話,亦知字字出自肺腑,不由感懷心想:

我當初以探花之身,深居清流,而外放鹽政,本就爲歷練實務,存了澄清天下之志,爲日後回京多番經驗體會。

若是這次能借勢重返中樞,依倪兄所言,說不定真可一展經綸抱負。

不過賈瑞之前說的:亂世將至,封疆之權重於清貴等數語,此時亦浮現於林如海腦中。

林如海心中沉吟,又難免想道:

若是賈天祥此話非虛,那麼未來身居東南要衝,倒是比困守京畿更爲穩便。

不過前朝慣例,從來都是中樞京官強於長居外任,縱使高居督撫,亦不如直進內閣爲閣臣。

孰對孰錯,誰更有遠見,我還需仔細觀察。

林如海也不過多煩惱,心道先把這次的鹽務革新辦妥,日後再觀聖意如何,未來進退出處,只有順勢而爲才爲上策。

念頭定下,林如海舉杯敬道:

“兄長金玉之言,弟當深思。且待此番務交割後,再議行止。”

倪自嚴見林如海不願多說,自然不刻意勉強,只當他是謙虛謹慎,心中一笑,亦舉杯相和,談起經史子集,詩詞歌賦,追憶起少年科場舊事。

酒過三巡,倪自嚴妻子畢夫人在僕從簇擁下,款步至前廳,亦來向如海問侯。

雙方是通家之好,且青年就熟識,倒沒有拘泥虛禮,大家含笑相見,林如海亦向畢夫人見禮。

畢夫人此時提起黛玉,嘴角帶笑,十分喜悅道:

“林大人,你家這小姐,竟是比她孃親當年還要出挑,我真是喜歡,你是有福的了。

不僅女子諸藝樣樣拔尖,言談見識更不像個閨閣女兒,倒似翰林院的學士呢。”

“尤其詩詞是頂好的,清麗婉轉,心性明澈,要我說來,真真是瑤臺仙品落入凡塵。”

林如海聞言心中亦是喜悅,誰家父母不喜歡他人誇讚家孩子。

不過面上總歸要謙辭幾句,他捻鬚笑道:

“嫂夫人過譽了,小女不過略識幾個字,豈敢當仙品二字?莫要慣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纔是。”

畢夫人依舊含笑道:

“林大人休要假謙,這樣水晶心肝的女兒,滿神京也難尋出,做父母的固然要謙遜自家孩子,但該誇處還是要誇。

“林姑娘可是住在她神京外祖母家?”

林如海聞言忙笑應道:

“正是,她幼失慈母,確是多賴榮國府老太君撫育。”

聽到賈府名號,倪自言沒說話,畢夫人卻蹙起眉頭,想到什麼,無私直言道:

“我家大姐嫁於工部侍郎爲妻,工部衙門便有賈家人當差。

聽我大姐說起,那位當差大人,是榮國子弟,聽說是先榮國公之子,尚屬端方,是個好的,但同宗寧國那一脈,卻難說的很。

京中都說,他們整日宴飲無度,連祠堂祭田都敢動,帶累得榮國公舊府也漸失勳貴體統呢……………”

她話尚未說完,倪自嚴便輕咳一聲道:

“你這內宅閒話,何必擾瞭如海清聽?還是少說兩句吧。’

畢夫人是湘雲一類的性格,無非年長几十歲罷了。

此時不僅不懼,還揚眉瞥了丈夫一眼,笑道:

“我與賈夫人交情匪淺,林大人也不是外人,只是想起我那侄女心疼,說兩句實在話罷了,你卻怪我?”

林如海心中早知寧府穢亂,又聽畢夫人說還連累了西府,心中更是對賈府失望。

但他面上不露,也不評點賈家爲人,只揭過此事,轉問倪自嚴北上行程。

有些事情,當着外人面上總歸不好說起。

雖然林如海除了賈政外,對賈家諸人向來沒有好感。

但總歸考慮到黛玉,還是要給他們留下幾分體面。

此時月影漸上中庭時,敘談到了盡頭。

倪家夫妻也要乘舟由揚州運河北上,接下來便是在通州乘車進京。

黛玉不方便親往送別,但亦命婆子捧來錦盒,內裝手抄詩詞名篇並蘇繡插屏一座相贈,算是她的一番用心。

畢夫人本就喜歡黛玉詩詞,又實愛她風骨與俊秀兼備的字跡,心中更是暖融,笑對送東西的婆子道:

“你們林姑娘真是知書識禮,可讓人疼的,這個禮物也是又用心,又體貼,向她的爲人一般。

如今她就是我的侄女,請傳林姑娘一句話,日後姑娘見到我,喚我姨媽便是。

姑娘若回神京,請她一定來我府上小聚,我院裏那株老梅,還等才女題詠呢。”

林如海知道畢夫人就是爽氣大方之人,兩家熟稔起來也沒多少忌諱,忙長揖致謝,感謝倪家夫妻青眼關懷。

日暮四合,燈籠搖曳,故人離別,相見有期。

倪自嚴再次與林如海執手,眺望運河煙波,生出幾分少年豪氣道:

“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願與賢弟共勉。”

林如海也想起二人昔日誌向,意氣風發,心中激盪陡升,彷彿回到了初爲探花郎的年紀。

他雙手一揖,朗聲應道: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兄長珍重。”

倪自嚴聞言大笑,登舟揮手:

“珍重,望你我二人,神京再會。”

兩人雖然都是鬢角星霜,眼中卻燃着少年般熾熱心氣,袍袖在夜風中獵獵翻飛,就此離別。

揚州水道,數船夜渡。

倪自嚴在船艙中又想起今日之事,皺眉對夫人道:

“你今日太過直率,賈府縱有不堪,終究是如海嶽家,當面揭短豈不令他難堪?”

“若傳入賈府耳中,那就是徒惹風波。”

畢夫人倚窗望月,見夫君此言,卻是坦率嗔道:

“你是太過慮了,我見林姑娘如見敏妹妹重生,就多關心幾句。

這賈家我都知道,如今早就大不如前,你還怕什麼?

只可惜林姑娘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又沒別的去處,只能去那裏長住,實在是可憐。”

倪自嚴跟妻子爭執半生,見她護雛心切,也不忍苛責,只好苦笑道:

“你倒是喜歡那位林姑娘,連嫡親侄女的話都說出口了。”

畢夫人看着黛玉送的禮物,凝神把玩,悠悠半晌,突又嘆道:

“林姑娘才貌雙全猶在其次,最難得是眉眼間那股氣,我就喜歡得緊。

可惜我們家老大已經成家,老二卻是個不成器的,且不說他。

若是我家雲姐兒還在世,倒是跟林姑娘作伴。”

說到這裏,畢夫人淚光微閃,往事如藤,浮現心頭。

倪自嚴也是黯然一聲,不再多語。

雲姐兒是他們夫妻最喜歡的女兒,但佳人多不幸,在十七歲那年可憐早夭,是他們夫妻二人心中永難癒合的創痛。

這次畢夫人開玩笑說當做嫡親侄女,也是心中移情之故。

沉默半晌,只聽聲咿呀,畢夫人突然拭淚笑道:

“既然林姑娘要回神京,我不如爲她留心親事,也算是全了與敏妹妹的情誼。”

“我還要多方瞭解神京的才俊子弟。”

倪自嚴嘿然道:

“你又糊塗了。這是人家終身大事,自有父親吩咐,你卻越俎代庖,人家聽了,只當做笑話。

你這孩子脾氣,多大年紀,卻不改改?”

畢夫人聽了夫君笑罵,也不當回事,只考慮黛玉道:

“到是如此,不過神京子弟良莠不齊。

如海久居揚州恐難細察,倒是需人幫着掌掌眼,她既然是我侄女,我自然要替她看看。

若是遇到個好的夫婿,人品才氣家世都使得,就讓他跟我們家老大結交,你也好可襯下。

如海無子,女婿就是兒子,你也幫襯他一番,既可以全兩家之情,你和老大也多了個臂膀。

倪自嚴聞言,只當癡話,搖頭嘆笑道:“官場之事,又不是作詩作詞,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且再說吧。”

他知道自家夫人是熱心腸性子,也不去攔她,如今便閉目養神,思考起返回神京後自己的戶部新政。

國朝舊例,內閣首輔不可再兼任六部尚書。

只是目前的內閣首輔剛在任上,還再兼任戶部尚書。

不過遲早是要讓出來的。

自己這次北上,也要幹翻引人注目事業,讓同僚拜服,日後若有機遇,戶部首腦,可謂囊中之物。

到時候他執掌天下錢糧,就能推行心中所想清丈田畝、改制財稅諸策。

這也是他希望林如海可以同入神京的根本緣由。

畢竟孤木難支,總歸需志同者並肩。

茜紗窗透進溶溶月色,博山爐溢出沉水香靄。

黛玉斜倚熏籠,也覺得略有些氣促神乏,坐在填漆螺鈿榻上,紫鵑忙細心替她揉按太陽穴,柔聲道:

“今日說了這半日話,姑娘快含片參膏潤潤,我瞧夫人走後您精神倒好,眼裏還帶着笑影兒呢,”

黛玉就着她的手抿了口參茶,笑道:

“哪裏就好了?不過強撐着罷,若身子骨再結實些,今日陪伯母遊園賞畫才盡興呢。”

“我若是身體再好些,還能做許多事業,今日纔是小試罷了。”

黛玉性格本就有幾分好強,之前喜歡寫詩詞,那就要詩詞寫到最好,讓府裏姐妹都佩服她的才氣縱橫。

如今要處理庶務,那也要做好,讓內貴婦,對自己也要讚不絕口。

紫鵑心中一笑,替黛玉輕捏柔肩安慰道:

“姑娘自己覺不出,我們貼身服侍的看得真真兒的,您這月咳喘少了,夜寐也安穩,比前者在神京時強太多。

“若是數月前,姑娘估計還要躺三日才能緩過神,哪能像今兒這般談笑風生的?”

黛玉想到近日確實少夢魘盜汗,脣角不覺彎起,想到什麼,心中也是高興。

晴雯此時正收拾筆硯,聽罷脆聲接口道:

“要我說功勞全在瑞大爺,那套把戲姑娘日日練着,湯藥頓頓不落,可不是把身子骨攢起來了?”

此話一說,紫鵑也抿嘴笑,忙圓場說:

“偏你嘴快,快把姑娘新得的澄心堂紙理好是正經,”

黛玉臉色微紅,飛了二人一眼,拈起繡帕擲向晴雯嗔道:

“再渾說,明日就把你這嘴皮子,讓紫鵑給扯了去。”

原來賈瑞還特爲黛玉創了套閨閣導引術,類似五禽戲。

只是根據黛玉體質和特點做了修改,可以在閨房中練習。

黛玉初時做起來也算羞赧,但想到賈瑞對自己從來都是好意,自己若是身體好了,對他對己,都是好事。

縱不可辜負這片心意,黛玉便也勤加練習起來。

初時覺得奇怪,後來練得多了,卻覺得愈發舒暢,每天不練都不自在。

不僅如此,黛玉還時時以賈瑞的房子進行湯藥食補,紫鵑和晴雯二人更是督促黛玉每日用藥。

如此下來,她的身體雖較常人還依舊偏弱些,但比往日卻強上許多。

這黛玉身體嬌弱,原因無非爲三:先天不足,憂思傷脾,久坐少動。

賈瑞便是要三管齊下,系統爲她調理根本,希望漸復元氣。

笑鬧一陣,紫鵑想到雪雁連日苦求,又提到一事說:

“姑娘這幾日都沒喚雪雁,讓她自去歇息,我們也知道是因爲何事。

雪雁找了我,滿臉淚珠,求姑娘再給次機會,她已經知錯了,希望能繼續伺候姑娘。”

這雪雁之前因泄露黛玉與賈瑞私談之事,惹出一番麻煩。

黛玉雖沒說什麼。但也不再讓雪雁照顧自己。

如今就讓她自去歇息,府中有事,再去喚她。

但雪雁依舊心中惴惴不安,又是後悔自己糊塗,就找了紫鵑,希望能回來照顧黛玉。

黛玉聽紫娟說起此事,微微皺眉,卻沒說話。

晴雯暴碳脾氣,又忍不住嘴,摔了手中理到一半的絲線道:

“姑娘,論理我不該插嘴,但雪雁是跟姑娘多年的舊人,實在不該如此喫裏扒外,這是要命的短處。

虧得咱們府裏林老爺寬心,對姑娘疼愛。

且這邊混賬人也不多,纔算是清湯水見了底,全了姑娘乾乾淨淨的名聲。

若在京城那府上,怕不早傳出許多混賬話,讓人聽了沒得噁心。

要我說雪雁真是糊塗,怎麼能拿此事去胡沁,我看到她,都想捏着她臉問她………………

晴雯還忍不住要多說幾句,紫鵑忙用眼神攔住她,只溫言勸道:

“雪雁之事,我也不好多說,姑娘自己做主便好,畢竟是從小服侍姑孃的,由姑娘裁奪。”

黛玉蹙眉思忖,還未應答,外面卻有婆子急步來稟,恭聲道:

“老爺請姑娘即刻去書房,說有要事相商。”

“父親有事?那我現在便去。”

黛玉見父親突然相召,心中疑惑,忙命紫鵑更衣,讓紫鵑和晴雯留在房中不提。

林府廊廡幽深,婆子在前引路,黛玉穿着白綾襖在後,路上卻遇到林如海的姨太太李姨娘。

李姨娘看到黛玉,有些訕訕,不知該說什麼,黛玉神色自若,含笑道:

“多日未見姨娘,我去書房向父親問安,少歇再來拜會。”

“原是如此,姑娘快去罷,莫讓老爺久等。”

李姨娘忙側身讓道,笑着垂首退至一旁,心中卻惴惴不安。

婆子爲黛玉推開書房門,暖香襲人,黛玉見到父親獨坐燈下,還未行禮,林如海卻突然掩袖咳嗽起來。

黛玉忙上前攙扶,輕拍其背擔憂道:

“父親前幾日纔好些,怎麼今兒又咳得這般厲害?”

“是瑞...藥沒了嗎?”

黛玉下意識提到賈瑞名字,又忙收了回去。

林如海此次卻沒有忌諱,好像沒在意,只擺擺手笑道:

“無妨的,天祥給我留的藥還多着呢,我也每天服用。

但人如草木經霜,到了年紀,難免枝葉凋零,好的慢些,強求不得。

倒是玉兒近來氣色,我聽你身邊人說你如今,你每日不是在院行吐納,就是按時服用藥膳,身體倒是比從前康健許多。”

黛玉聞言,心中微動,知道如今父親不像病重時那般,闔府之事皆由自己掌管,而是會在公務之餘,關心自己的飲食起居。

這也正常,黛玉便輕聲道:

“女兒想着既用了藥,總要遵醫囑纔是。”

如海感懷笑道:“你平日又不愛動,當初你在揚州時,我讓你跟丫鬟嬤嬤習些五禽戲,你卻只愛在房中看書。

那麼大點人兒,卻拿着楚辭整日不休。

囑咐你喫藥,你也總嫌苦推脫,怎麼今天卻這般聽話?

是天祥讓你每日晨起導引,你就真個日日不輟,他倒是比我這個父親還得你信重。”

黛玉聞言,心中又羞又窘,不知如何接話,只低着頭默不作聲。

林如海見黛玉耳根泛紅,知是她面薄,並不深究,溫言道:

“玉兒不用多心,不管日後天祥與我林家是何關係,但他爲我續命延壽,爲你調理身體,終究是一片好心。

你身體既漸好轉,自然是喜事,我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尤其這幾天,你協理鹽務井井有條,今日待客周全得體,也是大家風範。

數年光景,我還以爲你是那個賴在孃親懷裏的小女兒,卻不知不覺間,你已能獨當一面,我倒真覺得老了。”

說罷,如海又悶聲咳嗽起來。

年歲不饒人,有時難免力不從心。

黛玉見父親咳得鬢髮散亂,忙爲他奉上溫茶,還取過軟枕墊其腰後,柔聲道:

“父親保重身子要緊,今天見倪伯父太過勞神了。”

林如海啜了口茶笑道:

“原是要與你說正事的,只是看到倪家夫人,卻想起昔日你母親尚在時,我們四人青春年少,縱談詩文抱負。

我年輕時也是疏狂性子,那時時尚之學乃陽明心性,我也不太把功名放在眼裏,只愛結社吟詩。

不過我林家世代單傳,你祖父雖承襲侯爵,卻能力有限,在任上惹出大事,惹得太上皇不悅,差點奪爵下獄。

所幸當時徐閣老相助,才只是降罷官。

因此到我這代,並無爵位承襲,我雖苦讀登科,也只能從翰林編修做起,盡力經營人脈,如此才勉強在都察院立足。

又因幾番上疏,積累些許名聲,才爲巡鹽御史一職奠定基礎。

又蒙今上聖德,委以重任,如今五年有餘,不說根除積弊,但也算略有小成。

且陛下勵精圖治,已着手整飭吏治,你這幾日也是見識了,我也算有安身之能,不負林家詩禮傳家之祖訓。”

林如海心中亦有許多鬱結,但他所處之位,卻是高處不勝寒,既無同僚可以傾心相交,又礙於身份,也無朋友可暢敘幽懷,連相知相守的嫡妻亦早赴黃泉。

雖有一些家僕,但總歸主僕有別,哪能和他論及心事?

所以如海看到黛玉亭亭玉立,又聰慧懂事,老父心懷激盪,忍不住吐露衷腸。

黛玉聽罷,亦是默然頷首,並無答話,只爲父親輕輕掖好膝上薄毯。

到此時她才知道,林家昔日還有這番波折,祖父入獄奪爵,所幸父親於舉業發奮,又有閣老扶持,方得有今日局面。

念及於此,黛玉忍不住問道:

“父親,那位徐閣老如今安在?尊名爲何?父親既受徐家大恩,也應讓我心中知曉恩人門第。”

林如海想到許多往事,悠悠一嘆道:

“徐閣老爲前朝首輔,已然仙逝多年,他長子子先兄曾任禮部侍郎,後又得罪奸臣,致仕歸家。

子先兄比我年長十歲,當年對我亦是多有關照,後來因爲朝局變動,我們來往才少了。

最近聽說他又要調回京師,也不知確否,我若回神京述職,必要登門拜謝。”

黛玉聞言,鄭重應下,默默記住這個名字。

後多是如海說起鹽務交接事宜,家中產業安排,又問起黛玉昔日在榮府中的日常瑣事。

黛玉只撿老太太如何疼她,姐妹們如何作詩等話說,總歸是讓父親寬心,偶爾又說兩樁頑笑話,惹得如海開懷起來。

到最後,林如海卻想到什麼,猶豫片刻,還是拿出兩封朱漆封緘的書信,遞與黛玉道:

“兩封信,一封來自你外祖史老太君,一封來自你舅舅,你可細看。

我倒有些疑惑,要聽聽你的見解。”

黛玉拆信展讀,拿起兩封信不過片刻,她便?煙眉微顰,露出幾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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