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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第408章 寶琴成長,閩省暗線,東瀛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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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琴只把這點心思,暫放在心中。

並非不信任寶——只是,總覺得這事。

說起來有些不妥。

夜已深了,不知是幾更。

清涼寺靈房外,素白燈籠在夜風裏輕晃,燭火搖曳,將窗紙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山影沉沉,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梟啼鳴。

室內,寶釵和寶琴相對而坐,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燭火跳動着,映得兩人臉色忽明忽暗。

寶釵的丫頭文杏站在角落裏,正拿着針線活兒做着,時不時抬眼一下兩位姑孃的神色。

寶琴的丫頭紫梅則守在門邊,手裏捧着一盞茶,也不知是該送上去還是該放下來。

此時,寶琴忽而多看了文杏幾眼。

文杏到底跟了寶釵多年的,最有眼色,明白了什麼,便悄悄拉拉紫梅袖子,朝門外努嘴。

紫梅隨即會意,放下茶盞,跟着文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門扇輕輕掩上,只餘一室燭光。

寶琴這才抬起頭,看向寶釵。

她此時要說的——是關於自己婚事的閨閣話——只有姐妹二人知道,方纔合適。

“姐姐,”她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清明,“梅家的事,我想好了。”

“我願退婚。”寶琴說得極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他家既是這般態度,我便是過去了,又能有什麼結果?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

寶釵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寶琴的手,只覺那手冰涼。

“琴兒......”寶釵看着寶琴道:

“梅家的確無聊可鄙。

但你若是真退了這婚事,日後婚配,便多了一層阻礙。

世人說起,總要說一句曾被人退過婚的,縱是你百般好,也架不住這話。”

寶琴聽着,臉色微微發白,卻並未退縮。

“我知道。”她點點頭,“姐姐說的這些,我都想過。可我不怕。”

寶釵沒有說話,靜靜聽着。

寶琴道:

“姐姐,你聽我說,我若是安安分分做個深閨小姐,被人退婚,那自然是天大的事。

往後出門應酬,人家背後指指點點,說薛家二姑娘如何如何,我便是躲在屋裏,也躲不開那些閒話。”

她頓了頓,聲音裏透出一股倔強:

“可我又不是那等只能困在深閨裏的小姐。

我跟着父親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馬六甲、暹羅、錫蘭,還有那真真國——”

寶琴說着,又下意識推開左近一扇窗。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晃,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亮:

“那些地方的人,誰認得我是誰?誰管我被沒被人退過婚?

我便是去做個遊商,天南海北地跑,他們再說什麼,也罵不到我頭上。”

說罷,寶琴轉過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遞給寶釵。

“姐姐,這是我前些日子寫的。”

寶鋼接過,就着燭光看去。

素箋上是一首詩,字跡清秀,墨痕猶新:

昨夜朱樓夢,今宵水國吟。

島雲蒸大海,嵐氣接叢林。

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

漢南春歷歷,焉得不關心。

寶釵看了半晌,放下素箋,抬頭看向寶琴。

“好詩。”寶釵嘆道,“有幾分唐人意趣,又有幾分自家心胸,琴兒,你這詩,比你往日那些閨閣之作,倒更見氣魄了。

寶琴卻沒接這話,只道:

“姐姐,我不是鬧着玩的。

我是真想好了,梅家既這般待我,我也不稀罕,退婚便退婚,我離了他們家,難道就活不成了?”

寶釵沉默,燭火跳動,過了許久,她才站起身來,走到寶琴身邊,將妹妹攬入懷中。

“琴兒,我明白了。’

寶鋼篤定道:

“你既有這般志氣,姐姐定護你周全。’

寶琴靠在寶釵肩上,沒說話,只覺得姐姐的懷抱暖暖的,讓人安心。

寶釵卻已在心中盤算開了,她目光越過燭火,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裏,又道:

“我倒有個主意。”

“只是需得動用些人情。”

“我如今在內務府行走,雖說不過是個名頭,可到底是在皇後孃娘跟前掛了號的,又有夏公公那邊。”

“梅家不是要體面麼?那咱們就給他個體面。

他不是怕人說嫌貧愛富、背信棄義麼?那咱們就讓這事兒,變成梅薛兩家好聚好散,梅家感念薛家深明大義,主動成全。”

寶琴一怔:“這如何使得?明明是——”

“明明是梅家要退婚,對吧?”

寶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

“可你想,若是梅家主動退婚,他們怕名聲不好,所以才逼你自請。

若是你主動退婚,他們求之不得,可你又落了下風。”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可若是這事兒,由宮裏的人出面呢?”

寶琴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解。

寶釵慢慢說來:

“夏公公那裏,我還能遞上話。

司禮監掌印的面子,梅家總要給的。

到時候請夏公公傳句話,就說娘娘聽聞薛梅兩家之事,憐你喪父守孝,深明大義,不願耽誤梅家子弟前程,故而主動讓婚——”

“這不是顛倒黑白麼?”寶琴脫口而出。

寶釵卻笑道:

“琴兒,這世上的事,原就是黑白顛倒的多,咱們不求顛倒黑白,只求給自己掙個體面。”

“到時候,退婚是你主動的,是爲了不耽誤梅家,是深明大義。

梅家那邊,得了這個臺階,自然順着下來。

他們有體面,咱們也有體面。至於真相如何——”

寶釵輕輕一笑:“誰會在乎?”

寶琴聽得怔住了。

她雖從小跟着父親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這等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到底不如寶釵通透。

她想了想,忽然皺眉道:

“可是姐姐,這事兒要勞動夏公公,要驚動皇後孃娘——那得費多少人情?破費多少?伯母那邊,能答應麼?”

寶釵聽了這話,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看着寶琴,那目光裏有一種寶琴從未見過的神色。

過了片刻,寶釵才淡淡道:

“琴兒,你是我妹妹,爲你做些事,原是應當的。”

“至於我母親那邊——我自有辦法說服她。”

寶琴看着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卻聽寶釵又加了一句:

“琴兒,畢竟如今家中——是我當家,該如何,我心裏有數,你放心就好。”

是我當家四個字,寶釵說的語氣也有些不一樣,她沒有表情。

但許多意思,寶琴聽得出來。

她怔怔看着寶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姐姐,似乎和她記憶裏那個寶釵不太一樣了。

不,或許寶一直是這樣的。

只是從前,她不曾這般清晰地看見罷了。

寶琴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輕輕靠回寶釵懷裏,將自己的臉貼在姐姐肩頭。

“姐姐,”她低低道,“我以後都靠着你了,你放心,我不喫閒飯,等守完了孝,我也去做事,絕不給你添麻煩。”

寶釵輕輕撫着她的頭髮,笑道:

“傻丫頭,說什麼麻煩不麻煩。梅家那種人家,原就不適合你。

找了也未必是好事。

往後尋個旁的,哪怕小門小戶的,但真心待人,比什麼不強?好男兒總歸多的是。”

寶琴臉上一紅,輕輕啐了口:“

姐姐說什麼呢,如今誰想這些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寶琴忽然抬起頭,看着寶釵。

“姐姐,”她輕聲道,“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父親臨終前——”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父親說起了伯父當年做的東瀛生意。”

寶鋼微微一怔,抬眼看着她。

“東瀛生意?”

寶鋼眉頭微蹙:

“他們做東瀛生意的時候,我才幾歲,記不太清了。

只聽說當年賺了不少銀子,後來海盜多,朝廷那邊抽得也狠,東瀛那邊又亂,便慢慢停了。”

寶琴點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寶釵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留了意。

但她沒有追問,只道:

“夜深了,早些歇着吧,明日二叔起靈,還有得忙。”

寶琴應了一聲,只聽着窗外夜風拂過鬆枝的簌簌聲,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姑娘?”是文杏的聲音。

寶釵直起身,理了理衣襟:“進來。”

文杏推門進來,走到寶釵跟前,壓低聲音道:

“姑娘,前面守靈那邊出了點事。”

寶釵眉頭一皺:“什麼事?”

文杏便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是薛潤去世後,他這一房的幾個僕人有些不安分。

這幾日守靈,有幾個婆子藉口累了,偷懶躲閒,被六爺說了幾句,竟頂撞起來,說什麼“老爺沒了,往後誰管誰還不一定呢”雲雲。

還有兩個小廝,趁着夜裏沒人,偷了供桌上的銀器,被當場拿住,如今正鬧着。

寶琴一聽,霍地站起身來:

“豈有此理!我去看看!”

寶釵卻拉住她道:

“你是自家姑娘,有些話不好說。他們未必肯聽你的。”

寶琴急道:“那總不能任由他們鬧吧?”

寶釵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我去。我畢竟是從神京來的,又帶着自己的人,他們不敢太放肆。”

她說着,便要往外走。寶琴卻跟了上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我跟你去。”

寶釵看着她。

寶琴道:“我雖不說話,站在旁邊也好。

姐姐,往後我也要學着。這些僕人如何,總歸是要得罪的。晚得罪不如早得罪。”

寶釵微怔,正要說話,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婆子小跑着進來,臉上帶着笑,氣喘吁吁道:

“兩位姑娘,沒事了,沒事了!”

寶釵一怔:“怎麼回事?”

那婆子笑道:

“是那位木道長,姑娘請的那位老道長。

他不知怎的,聽見前頭鬧起來,過去看了一眼。

那幾個鬧事的也不知怎的,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腿都軟了,再不敢鬧。

六爺也把外頭的事都管住了,那些丫鬟婆子如今都老實了,姑娘去說幾句便是。”

寶釵聽罷,心裏有數,只笑道:“這位木道長,倒是個有本事的。

她頓了頓,對那婆子道:

“既如此,我便過去一趟。那幾個鬧事的——”

寶琴忽然插嘴道:

“該打發的打發,該給錢的給錢,讓她們走便是,這等人留着做什麼?”

那婆子一愣,看向寶琴,又看向寶釵,有些拿不準主意。

寶釵看了寶琴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淡淡道:

“就按你們姑娘說的辦,不必怕,讓她們知道,咱們家不是沒章法的。”

那婆子應了一聲,忙去了。

寶琴這才鬆了口氣,看向寶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我是不是太急了?”

寶釵輕輕拍了拍她的臉:“你比我強。若是換了我,怕是要過幾日才處置。

你這般乾脆利落,倒是個當家理事的材料。”

寶琴認真道:“我是學姐姐的。”

寶釵卻搖搖頭:“不,你比我厲害。

我這人想得多,凡事總要掂量掂量,有時候反倒耽誤了。你這般乾脆,纔是對的。”

寶琴怔了怔,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道:

“姐姐,我只想快些長大,能替你分擔些。

看你這樣累,我心裏——”

她沒說完,寶釵卻已經懂了。

寶釵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寶琴的臉。

那指尖觸到的地方。

溫熱而柔軟。

“早些歇着吧。”

寶釵輕聲道,“明日還有得忙。”

寶琴點點頭,寶鋼便轉身出了門。

廊下,夜風習習。

寶釵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麼,對身邊的文杏道:“讓人給木道長送些東西去。這幾日辛苦他了。”

文杏應了一聲,又道:“姑娘,木道長已經下了。方纔我來的時候,見他房裏的燈熄了。”

寶釵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回到自己房裏,寶釵卻一時睡不着。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着今日的事,想着寶琴的話,想着那未曾說出口的“東瀛生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沒亮,靈棚那邊便熱鬧起來。

明日是薛潤起靈的日子,雖說是最後一程,可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寶釵天不亮就起身,梳洗穿戴妥當,便往靈棚去了。

寶琴已經在了。她一身重孝,跪在靈前,臉上帶着幾分疲憊,可那雙眼睛卻比昨日更亮了。

寶釵看在眼裏,沒有說話,只在她身邊跪下,陪着一起守靈。

這一日,弔唁的人來來往往,薛家族人也來了不少。

寶釵一邊應酬,一邊留意着寶琴。

只見她雖還帶着幾分稚氣,可應對起那些來弔唁的太太奶奶們,已比前幾日從容了許多。

寶釵心裏暗暗欣慰。

午後,賓客漸散。

寶釵略感疲憊,便回了自己房裏,想歇一歇。

剛走到門口,卻見一個人影立在那裏。

是木道長。

他依舊是一身半舊的青佈道袍,鬚髮皆長,面容清癯。

這些日子寶釵雖常常見他,可他從不多話,只是偶爾出現,做些事,又不知何時消失。

這會兒站在門口,也不知等了多久。

寶釵微微一怔,隨即斂衽道:“木道長,可是有事?”

木道長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話,只道:“薛姑娘,貧道有事拜見。

寶釵心中一動,知道這位道長不是尋常人物,便點了點頭:

“道長請進。”

她說着,又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的文杏。

文杏會意,忙去把房門推開,又讓幾個丫鬟婆子遠遠守在廊下。

寶釵先進了屋,卻沒有關上門。

那門半敞着,外頭的人能看見裏頭的情形,卻聽不見說話。

木道長對此視若無睹,只隨着寶釵進了屋。

待文杏也退到門外,寶釵才道:“道長請坐。”

木道長卻沒有坐,只站在那裏,看了寶鋼片刻,忽然拱了拱手:

“薛姑娘,貧道是來辭行的。”

寶釵一怔:“辭行?道長要走?可是我們招待不周?”

木道長搖搖頭:“姑娘客氣了。

這幾日承蒙姑娘照拂,貧道感念在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寶釵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強留,只道:

“道長何故得這般急?可是有什麼事?”

木道長沉默了片刻,才道:

“姑娘可曾留意,這幾日靈棚外,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走動?”

寶釵心頭一跳,想起薛瀾昨日說的話,點點頭:

“倒是聽說了。我六叔說,有幾個陌生人,在附近遊巡,問起來只說是過路的。”

木道長淡淡道:“那不是過路的。是練家子。”

寶釵臉色微變。

木道長繼續道:

“貧道觀察了幾日,那些人三五成羣,看似閒散,實則進退有度,分明是訓練有素。

尋常練家子,不會這般成羣結隊來這裏。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恐怕是衝着我來的。”

寶釵心中劇震,面上卻強自鎮定:“道長何出此言?那些人——”

木道長卻打斷了她:“姑娘可聽說過閩省鄧家?”

寶釵心頭一凜。

鄧家?鄧芝龍?

她當然知道。鄧芝龍,閩省大海商,手下有船有兵,橫行海上多年。

前些年朝廷招安,授了官職,可根子裏依舊是海上霸主。

寶釵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她想起二十日前——

那時她剛回金陵,暫住在父親留下的老宅裏。

這位木道長忽然找上門來,說是無處可去,想尋個差事。

寶釵知道他功夫好,又是奇人,便收留了他,對外只說是請來做些雜事,順帶看看風水。

那之後,木道長便住了下來。平日裏也不多話,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

直到某天夜裏——

文否忽然跑來找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說木道長翻窗進了她屋裏,渾身是血,讓她來叫姑娘,說有要事相商。

寶釵當時嚇了一跳,忙趕過去。木道長的傷不輕,卻不肯說怎麼受的傷,只道此事關係重大,請姑娘務必保密,不要讓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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