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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不想昇仙了怎麼辦

第二十三章 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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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事務所的後續工作之後,孟清瞳和韓傑就抓緊時間,登上了飛往冰鼎大區的專機。

因爲孟清瞳心有靈犀,申請下來了冰鼎的入內權限,韓傑的心情好轉了很多。

至於到那邊可能面對的邪魔,他沒怎麼...

範淼淼推開門,指尖在門框邊緣頓了半秒,指甲無聲地刮過金屬冷麪。她沒回頭,但餘光早已掃過身後——孟清瞳正慢悠悠踱步,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鞋跟敲着大理石地面,節奏鬆散得像在逛商場,而非踏入一場決定職業生涯公信力的聽證會。

視頻會議室是間四面透光的環形空間,中央懸浮着一塊全息投影臺,藍光微漾,映得她耳後一小片皮膚泛出青玉似的涼意。三十二個席位沿弧線排開,左側十八席標着“聯合管理委員會”,右側十四席綴着“靈安系統督導組”字樣,最前方主位空着,隻立着一塊電子銘牌:【主持人:範淼淼】。

範淼淼在主位前站定,沒落座,而是抬手一劃,調出會議日程面板。光幕上跳動着幾行字:

【09:00-09:05|開場陳述|範淼淼】

【09:05-09:35|災害覆盤|承辦靈術師】

【09:35-10:00|技術質詢|委員會代表】

【10:00-10:15|結案建議|督導組】

她指尖懸停在“承辦靈術師”那行上,輕輕點了兩下,光幕立刻彈出一行小字:【孟清瞳|東鼎大區特聘靈術師|資質等級:甲等上階|真名獲取數:3(含本次)】

——不是甲等巔峯,也不是乙等,是“上階”,一個刻意模糊又足夠體面的稱謂。她記得檔案裏韓傑的評級是“甲等巔峯(隱匿權限:絕密)”,而孟清瞳的履歷欄裏,“真名獲取數”後面還跟着括號備註:“其中兩次爲協同主導,一次爲獨立突破”。

範淼淼喉頭微動,把那點澀意嚥了下去。

孟清瞳已走到離她三步遠的位置,忽然停下,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過來時指尖朝上,掌心微展,姿態坦蕩得近乎挑釁。

“範局,這是現場靈能殘留譜圖的原始數據校驗表,附帶勘驗科簽字頁。”她聲音清亮,尾音略揚,“您要是不放心,現在就能覈對。我連‘古河町四界寒淵陣法諧振衰減係數’都標紅加粗了,方便您一眼看到關鍵誤差閾值。”

範淼淼沒接。她盯着那張紙,紙面平整,邊角銳利,像一把沒開刃卻已寒氣逼人的薄刀。

“孟清,你很懂規矩。”她終於開口,語氣平緩,甚至帶點笑意,“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東西,寫在紙上,和說在嘴裏,分量不一樣。”

孟清瞳歪了歪頭,髮尾掃過肩線:“哦?那您想聽哪一種分量?”

“我想聽實話。”範淼淼轉過身,正面對她,目光沉靜如深潭,“比如——你爲什麼不讓韓傑來?”

空氣凝滯了一瞬。

窗外正鼎市的晨光斜切進來,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金線。孟清瞳沒眨眼,睫毛在光線下投下細密影子,像兩排微顫的蝶翼。

“因爲他不能不來。”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昨天夜裏十二點十七分,他拆解完傀儡核心殘留的第七層信息繭,左手食指第三指節被反噬的構子流灼傷,現在還纏着鎮痛符布。您要是真想見他,不如現在打個視頻?我給您接通他療傷室的終端——不過得提醒您,他剛吞了三顆止疼丹,說話可能有點含糊。”

範淼淼瞳孔驟縮。

她當然知道靈術師自愈能力遠超常人,但構子流灼傷……那是直接燒蝕神識底層的創傷。韓傑竟沒用靈力強行壓制,而是選擇服丹硬扛?這意味着他寧可忍受生理性劇痛,也要確保意識清醒到最後一刻,去梳理那些足以讓人精神潰散的記憶碎片。

她忽然想起自己偷偷調閱過的東鼎大區舊檔——三年前西嶺霧瘴事件,韓傑單人斬斷七條邪脈,回來時左臂經絡盡毀,硬是拖着癱瘓肢體寫了四萬字戰報,末尾批註:“傷勢可控,報告須完整”。

這男人從來不是靠蠻力碾壓邪魔。他是把每一分疼痛、每一次失衡、每一絲動搖,都鍛造成更鋒利的認知刃。

而此刻,他把自己關在療傷室裏,不是逃避,是在淬火。

範淼淼喉間一緊,那點刻意維持的從容終於裂開細縫。她垂眸,看着自己腕錶上跳動的數字:09:02。還有三分鐘開場。

“你倒是很護着他。”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想中啞。

孟清瞳聳肩,把那張A4紙輕輕按在會議桌邊緣:“護?不,我只是清楚他的極限在哪。就像您清楚我的極限一樣——比如,我現在能一邊說‘範局您今天睫毛膏暈了’,一邊用靈力在您袖口繡一朵不會褪色的冰蓮;也能一邊念‘聽證會流程嚴謹’,一邊讓整間會議室的氧氣濃度下降0.7%,讓您手指發麻卻查不出任何異常。”

她微微傾身,壓低聲音,氣息幾乎拂過範淼淼耳際:“可我都沒做。因爲我知道,您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韓傑來不來。”

範淼淼猛地抬眼。

孟清瞳直起身,指尖在桌面輕叩三下:“您想問的是——當傀儡把‘永恆生命’擺在面前時,我有沒有動搖?”

光幕上,會議倒計時跳至09:04。

範淼淼沒回答。她盯着孟清瞳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得意,沒有嘲弄,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殘酷的平靜,像古河水庫最深處的水,幽暗,冰冷,沉得下所有試探。

“我動搖了。”孟清瞳忽然說。

範淼淼呼吸一滯。

“就在它說‘衰老、醜陋、羞恥’的時候。”孟清瞳攤開右手,掌心浮起一縷極淡的灰霧,霧中隱約浮現無數疊影:白髮蒼蒼的老婦在鏡前撕扯皺紋,青年跪在病牀前攥着死亡通知書嘶吼,少女抱着骨灰盒在暴雨中狂奔……全是傀儡記憶碎片裏,被權力異化者最終崩塌的瞬間。

“它沒說錯。”孟清瞳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進空氣,“人類確實恐懼衰老。恐懼失去掌控,恐懼被替代,恐懼在別人眼裏變成累贅。它把這種恐懼放大成黑洞,再遞給我一根吸管——只要吸一口,就能永遠站在光裏。”

灰霧緩緩消散。

她收回手,指尖擦過脣角,彷彿抹去什麼看不見的污跡:“但我吐出來了。”

範淼淼怔住。

“不是因爲高尚,不是因爲忠誠,更不是因爲愛情。”孟清瞳笑了一下,眼角微彎,卻無溫度,“是因爲我突然發現,它給的‘永恆’,本質是把人變成另一具更精緻的人偶——沒有心跳,沒有猶豫,沒有凌晨三點啃着冷披薩改方案的煩躁,也沒有泡麪湯灑在鍵盤上時罵髒話的真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那幅《正鼎大區靈能安全憲章》浮雕:“您看,連憲章第一條寫的都是‘承認脆弱性,方得堅韌’。可傀儡給的永恆,恰恰是把‘脆弱’連根拔起,種上永不凋零的塑料花。”

09:05。

倒計時歸零。

範淼淼深吸一口氣,終於拉開椅子坐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格外清脆:“開始吧。”

孟清瞳沒走向發言臺,而是徑直走到全息投影臺前,伸手在空氣中虛按。藍光暴漲,瞬間鋪滿整面環形牆——不是災情回放,不是數據圖表,而是一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實時影像:

畫面裏是古河町廢墟。斷壁殘垣間,十幾個倖存者正蹲在臨時帳篷外分發淨水片。有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踮腳幫志願者掛橫幅,橫幅上墨跡未乾:“謝謝叔叔阿姨救我們”。鏡頭拉近,她凍得發紅的手指上,還沾着一點沒擦乾淨的洋娃娃顏料。

“您要的實話。”孟清瞳背對着她,聲音清晰平穩,“傀儡的真名是‘傀儡’,但它的弱點從來不在名字裏。在於它根本不懂——人活着,不是爲了贏過時間,而是爲了在時間裏,留下會發燙的痕跡。”

範淼淼沒說話。

她看着那小女孩踮起的腳尖,看着橫幅上歪斜卻用力的字跡,看着志願者凍僵卻仍笑着揉小女孩頭髮的手……忽然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第一次獨自處理靈能污染事件後,也是這樣蹲在孤兒院門口,把發燙的額頭抵在冰涼鐵門上,聽着裏面傳來的鋼琴聲,哭得肩膀發抖。

原來最鋒利的劍,從來不是劈開虛空的月暈劍光。

是有人願意爲你,把滾燙的心跳,留在冰冷的現實裏。

“接下來是技術質詢。”範淼淼忽然開口,聲音恢復慣常的沉穩,卻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委員會第三席,王工,請提問。”

光幕切換,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影像浮現:“孟小姐,關於四界寒淵陣法與傀儡信息干擾層的共振頻率……”

孟清瞳轉身,從容應對。

範淼淼卻沒再看屏幕。她悄悄摘下左手腕錶,調出隱藏菜單——那裏靜靜躺着一段加密視頻,標題是《韓傑·傀儡戰損分析(非公開版)》。她指尖懸在播放鍵上方,遲遲未落。

窗外,正鼎市的雲層正被晨光撕開一道金邊。

範淼淼忽然想起爺爺當年翻卜書時說的話:“命格火象極盛,五行欠水……需遇真水,方得調和。”

她低頭,看見自己袖口內側,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朵極淡的冰蓮紋樣,花瓣邊緣還凝着細微霜晶,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是剛纔孟清瞳指尖擦過的地方。

她沒擦。

就讓它開着。

像一粒,猝不及防落進烈火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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