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陽光明給嚴平生打了個電話。
嚴平生是亞洲唱片的總裁,今年剛剛四十歲,曾任華納唱片的高管,有着豐富的從業經驗,他是亞視花了很大代價挖來的高級管理人才。
亞洲唱片成立之後迅猛發展,除了陽光明在背後出謀劃策之外,嚴平生同樣功不可沒。
“嚴總,有件事想麻煩你。”
嚴平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明少,您說。”
陽光明把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嚴平生聽完,語氣裏帶着驚喜:“錄唱片?好事啊!明少,您早該錄了!以您的嗓子,錄出來的唱片肯定大賣!”
陽光明笑了:“嚴總,你別捧我。我就是想趁這個空檔,滿足我媽一個心願。這張唱片的錄製和發行,還要麻煩你來安排。”
“明少的音色和唱功,我是知道的,這張唱片肯定能大賣,我一定會認真對待。”嚴平生建議,“明少,既然要錄,咱們就好好錄。亞洲唱片這邊全力支持,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陽光明想了想:“我需要一個製作人,幫我完成編曲和錄音工作。最好能提前把編曲做好,我過去直接錄音,對我來說,儘量節省時間最重要。”
“沒問題!”嚴平生爽快道,“製作人您有合適的人選嗎?如果沒有,我幫您推薦幾個。”
陽光明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張亞東。
這個時期的張亞東,剛剛嶄露頭角,但已經展現出了非凡的音樂才華。他給王非製作的專輯,取得了很好的口碑和銷量。
如果能請他來做製作人,這張專輯的質量應該會有保障。
“我有個想法。”陽光明說道,“張亞東,你聽說過嗎?”
嚴平生想了想:“張亞東?是不是給王非做製作人的那個?”
“對,就是他。”
“聽說過,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嚴平生說道,“明少想請他?那我去聯繫。”
陽光明點頭:“麻煩嚴總了。如果他願意,讓他來和我見個面,我們當面聊聊。”
“好,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陽光明靠在椅背上,心裏有些期待。
錄一張唱片,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新鮮的體驗。
雖然從小跟着母親學聲樂,但他從來沒有正式進過錄音棚。這次有機會,好好唱幾首歌,也算是給自己留個紀念。
而且,能和母親一起完成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第二天下午,嚴平生就打來了電話。
“明少,聯繫上了!張亞東聽說您想請他做製作人,特別激動,他在外地,說馬上就飛!”
陽光明有些意外:“這麼快?我也沒這麼着急。”
“當然要快!”嚴平生笑道,“明少,您現在可是大導演,金棕櫚得主。能和您合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張亞東雖然有點名氣,但能和您合作,那也是他的榮幸。張亞東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恨不得馬上飛回B,和您詳細
面談。”
陽光明笑了:“嚴總,你別這麼說,合作是雙向的,沒有榮幸不榮幸。”
“明少就是謙虛。”嚴平生笑道,“他明天下午到B),我已經把您的聯繫方式給了他,他會和您聯繫。”
“好,辛苦施總。”
第二天下午,陽光明閒着沒什麼事兒,乾脆親自去機場接張亞東。
雖然以他現在的身份,完全可以派車去接,但他還是想親自見見這個人。
機場出口處,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來。他戴着眼鏡,穿着簡單的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有些內向。
陽光明一眼就認出了他,迎上去:“張亞東?”
陽光明全副武裝,張亞東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陽導?您怎麼親自來了?”
陽光明笑了:“來接你。走吧,車在外面。”
張亞東有些受寵若驚,“謝謝陽導,謝謝陽導。
車上,兩人聊了起來。
張亞東今年二十七歲,比陽光明大九歲,但在他面前,卻顯得有些拘謹。
“陽導,我特別喜歡您的電影。《一次別離》我看了三遍,每次都被打動。您在春晚上唱的那首歌,我也很喜歡。”張亞東語氣真誠,“聽說您想找我做製作人,我特別激動,簡直不敢相信。”
陽光明笑了:“張老師別客氣,叫我光明就行。我聽過你給王非製作的專輯,非常喜歡。你的編曲很有想法,很有靈氣。”
張亞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陽導過獎了,我就是愛瞎琢磨。”
兩人聊着音樂,聊着電影,越聊越投機。
張亞東發現,陽光明對音樂的理解非常深,不僅僅是會唱歌那麼簡單。他對編曲、配器、和聲都有自己的見解,有些想法甚至讓他都眼前一亮。
“陽導,您真的不考慮走音樂這條路?”張亞東忍不住問道,“以您的才華,絕對能成爲頂級的音樂人。”
陽光明笑了:“張老師,我現在已經夠忙了。拍電影、上學、還要應付各種活動,哪還有時間搞音樂?這次錄唱片,就是滿足我媽一個心願,順便給自己留個紀念。”
張亞東點點頭,但還是有些惋惜。
車子駛入市區,在陽光明西城的四合院門口停下。
正好到了午飯時間,兩人一起喫了午飯。
飯後,二人坐在客廳裏,開始聊正事。
陽光明拿出幾張紙,遞給張亞東。
“張老師,這是我初步選定的歌曲,你看看。”
張亞東接過來,仔細看起來。
第一首,《心太軟》。
他輕輕哼了幾句旋律,眼睛亮了:“這個旋律好!簡單上口,容易傳唱。”
第二首,《挪威的森林》。
原時空,這兩首歌都會在今年火遍大江南北,但因爲陽光明的關係,蝴蝶的翅膀扇動,這兩首歌的原唱,任賢齊和伍佰都還籍籍無名,暫時還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既然在原時空裏,這兩首歌能在今年火遍大江南北,陽光明擬定歌單的時候,首先選定了這兩首歌。
哼了幾句,張亞東抬起頭:“這首也有味道,有點搖滾的感覺,但又很抒情。”
第三首,《月亮惹的禍》。
第四首,《雨一直下》。
第五首,《我的麥克風》。
看到這首,張亞東愣了一下:“這個曲風.......很新穎啊,有點嘻哈的感覺?”
陽光明點頭:“對,我想嘗試一點新的東西。這種曲風在國內還很少見,但我覺得年輕人會喜歡。
張亞東繼續往下看。
《快樂崇拜》,同樣是嘻哈風格,節奏感更強。
《同桌的你》,校園民謠,樸實動人。
《藍蓮花》,搖滾,有力量,有情懷。
《至少還有你》,抒情慢歌,溫暖深情。
《中國人》,大氣磅礴,很有民族自豪感。
《鴻雁》,改編自烏拉特民歌,悠遠蒼涼。
《烏蘭巴托的夜》,需要購買改編版權,同樣悠遠深情。
十二首歌,風格各異,但每一首都有獨特的魅力。
張亞東看完,抬起頭,看着陽光明,眼神裏滿是驚歎。
“陽導,這些歌......都是您自己寫的?”
陽光明點頭:“《鴻雁》是烏拉特民歌改編,《烏蘭巴托的夜》需要購買版權,其他都是我自己原創。”
張亞東深吸一口氣:“陽導,您真是太讓人驚訝了。這十二首歌,隨便拿出一首,都能當主打歌。您居然湊了十二首,這.......這簡直是神仙專輯!”
陽光明笑了:“張老師過獎了。你覺得這些歌可行嗎?”
“可行?太可行了!”張亞東激動道,“陽導,這張專輯如果做出來,絕對能火!而且不是一般的火,是大火特火!”
陽光明卻很冷靜:“張老師,那咱們就按這個歌單來做。編曲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張亞東想了想:“這些歌風格差異挺大的,編曲也要各有特色。
《心太軟》《月亮惹的禍》這些流行歌,可以偏商業一點,用常規的樂隊配置。
《挪威的森林》《藍蓮花》偏搖滾,需要真樂器,吉他要突出。
《我的麥克風》《快樂崇拜》這種嘻哈風格,可以嘗試用電子合成器,做一些新穎的音色。
《同桌的你》要簡單,一把吉他,或者鋼琴就夠了。《至少還有你》要溫暖,絃樂鋪墊。
《中國人》要大氣,民樂和管絃樂結合。
《鴻雁》《烏蘭巴托的夜》要有民族特色,馬頭琴、呼麥這些元素可以加進去。”
陽光明認真聽着,不時點頭,對於張亞東的建議很認可。
“張老師,你想得很周全。就按這個思路來。”
張亞東有些不好意思:“陽導,這都是初步想法,具體怎麼做,還得和樂手們一起磨合。”
“那是自然。”陽光明點頭,“張老師,你看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我五月五號要去戛納,最好能在那之前把錄音完成。”
張亞東算了算時間:“今天四月十五號,到五月五號還有二十天。時間有點緊,但如果抓緊點,應該來得及。編曲我可以先做起來,樂手也可以提前約好。陽導您什麼時候方便錄音?”
陽光明想了想:“我隨時都可以。你把前期工作準備好,通知我就行。”
“好!”張亞東點頭,“那我明天就開始準備。陽導,您對錄音棚有要求嗎?B的錄音棚我熟悉,有幾個還不錯。”
“我媽媽已經給我聯繫好了央廣電臺的專業錄音棚,他們的錄音棚設備是國內頂尖,效果會更好一些。”
“那就沒問題了,央廣電臺的錄音棚確實好。”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張亞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編曲工作。
爲了方便他工作,也方便和陽光明及時溝通,他住進了陽光明安排的四合院客房裏,每天早出晚歸,和各種樂手見面,討論編曲方案。
有時候晚上回來,還要和陽光明溝通想法,確認細節。
陽光明雖然不太懂具體的編曲技術,但他對音樂的感知很敏銳,而且有原版編曲可以參考,總能給出準確的建議。
“這段旋律,能不能加點絃樂?讓情緒更飽滿一些。”
“這段副歌,鼓點可以再強一點,更有力量。”
“這段間奏,用鋼琴獨奏怎麼樣?簡單一點,更動人。”
張亞東每次聽完,都覺得他說得特別準,特別到位。
“陽導,您真的沒有專業學過嗎?”有一次,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陽光明笑了:“我從小就跟着我媽學聲樂,也學了一點樂理。但編曲這些,我真不太懂,只是看了一些理論書籍。就是憑感覺說幾句,你別當真。”
張亞東搖頭:“陽導,您這感覺,比很多專業音樂人都準。您要是真做音樂,絕對是頂級。”
陽光明笑笑,沒說話。
四月二十日,編曲工作基本完成。
張亞東把十二首歌的編曲小樣都做出來了,陽光明聽了一遍,很滿意。
“張老師,辛苦了。這編曲,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張亞東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陽導滿意就好。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錄音?”
“明天就開始!”"
四月二十一日,陽光明第一次走進專業的錄音棚。
央廣電臺的錄音棚很大,設備很新,隔音效果很好。錄音師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經驗豐富,態度和藹。
張亞東坐在控制檯前,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按鈕和推子。王錄音師坐在他旁邊,負責操作設備。
陽光明站在錄音間裏,戴上耳機,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他看到張亞東對他豎起大拇指,示意可以開始了。
第一首歌是《心太軟》。
前奏響起,陽光明深吸一口氣,開口唱: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控制室,通過監聽音箱播放出來。
張亞東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聲音,太抓耳了!
清澈,溫暖,有磁性,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音都穩穩落在線裏。最難得的是那種情感——不是刻意煽情,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深情。
王錄音師也愣了。他錄過無數歌手,專業的不專業的都有,但像陽光明這樣的嗓音,絕對獨一無二。
一曲終了,陽光明摘下耳機,看向控制室。
張亞東按下通話鍵:“陽導,太好了!一遍過!”
陽光明笑了:“不用再錄一遍?”
“不用!這一遍就非常完美了,沒有一點瑕疵!”張亞東激動道,“您這唱功,太厲害了!”
陽光明走出錄音間,來到控制室,聽了一遍回放。
確實很好。
但他還是指出了幾個小細節:“這段副歌,情緒可以再飽滿一點。這段尾音,可以稍微收一點。”
張亞東點頭:“陽導說得對。那咱們再來一遍?”
“好。”
陽光明回到錄音間,重新戴上耳機。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好。
張亞東和王錄音師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