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上面有個詞叫“踢貓效應”，原意地講的是一個人在外面受了領導的氣無處發泄，最後回到家裏對貓發泄怒火的心理現象。
雖然徐瓊就是害她爸捱罵的罪魁禍首，“踢貓效應”並不適用在她的身上，但她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就是家庭生態圈裏面的最底層，就是那隻可憐無辜只能被迫承受人類惡意的小貓。
不過她爸倒不至於像賈寶玉對丫鬟一樣，生氣起來直接給她一記窩心腳。
但會從別的地方讓她難受。
比如帶她出去玩，當着她的面買兩個冰淇淋，其中一個給她，在她舔了沒幾口的時候她爸的深淵大口已經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完自己的了。
然後就和哆啦a夢裏的胖虎一樣，毫不猶豫地把她手裏的舔了沒幾口的冰淇淋搶了過去，當着她的面喫了起來。
在大人看來，小孩子之間那種搶玩具搶零食的霸凌實在是太小兒科了，但在孩子的世界裏，零食和玩具被搶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委屈的事情了。
因爲這件事徐瓊從遊樂場哭到了家樓下。
她爸這個惡棍終於把喫到只剩下光禿禿的甜筒的冰淇淋塞回到她的手裏。
“以後還敢不敢在你媽面前上眼藥了？”語氣裏帶着威脅。
徐瓊哭着搖頭說不敢了。
這才讓她爸滿意地點了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就對了，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在你媽面前上我眼藥，你的那些貼貼紙，我就都要沒收了。”
貼貼紙是去年到親戚家串門姑姑給買的，徐瓊買了好多好多，被她寶貝地藏在書櫃最下面。
因爲她幾個月前嘗試在家裏的牆壁上貼喜羊羊與灰太狼的貼紙，媽媽不讓她用蠟筆畫，沒說不讓用貼貼紙貼。
但大人是不講道理的，哪怕自己並沒有定下過不能貼貼紙的規矩，徐瓊依舊被她媽用衣架抽得嗷嗷叫。
當時她媽就威脅過她，要是還敢把貼紙亂貼就要把貼紙全都沒收。
小時候的徐瓊認知有限，貼貼紙是她很寶貝的東西，是家裏面爲數不多完全屬於她的個人財產。
可惡的大人都要來和她搶她的貼貼紙。
18.
由於從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徐瓊對自己的對照組，也就是宋清越，總帶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哪怕宋清越實際上對她挺好的。
宋清越知道她嘴饞，但家裏管得嚴，口袋裏經常藏着糖果，揹包裏也經常裝着小袋的零食。
在肯德基裏面排隊點餐的時候，徐瓊就很自然地把手伸進了宋清越的校服外套口袋裏。
宋清越其中一隻手插在右邊的口袋裏，徐瓊就先去翻了左邊的口袋。
什麼都沒翻到，她就又伸手去摸宋清越右邊的口袋。
但右邊的口袋已經完全被宋清越的右手給塞滿了，她只能摸到對方溫熱的手背。
她不信邪的兩隻手一左一右地塞進去翻。
此時的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就像從後面把宋清越抱住一樣。
他們身上穿着校服，周圍人已經有些把目光往他們的方向投射了過來。
“石頭，你幹什麼呢？”宋清越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伸手抓住了在自己右口袋翻找的那隻手，溫度有些涼涼的。
“我找糖。”
很快一顆糖就塞進了她的手心。
“要糖跟我說就行了，別這樣，好多人看呢。”細看宋清越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而他頭頂上那個“血條”又詭異地上升了百分之2%。
19.
和宋清越在外面喫完KFC，徐瓊還專門跑江邊吹了吹風，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快餐味”，肯定不會被她媽給聞出來之後纔回到了家。
徐瓊的小學和初中都是搖號搖到實驗中學，所以在實驗中學裏面就讀，她媽在本省的另一個重點中學，長城一中做教導主任。
原本按照她媽江鬱青女士的規劃，她的高中是應該到長城一中就讀的。
剛好江鬱青女士還在重點班裏面教數學，哪怕她偏科，入學成績差一點，操作操作，把她弄進重點班也不是不可能。
但本來在家裏就已經夠壓抑了，上學的課餘時間是徐瓊爲數不多可以喘口氣的機會，一想到高中之後她將會活在她親媽的眼皮子底下，她就覺得前途一片暗淡。
於是在中考前一天，她晚上洗了個巨燙的熱水澡，把空調溫度開到了最低，站在牀上對着空調吹了兩個多小時，把臉都給吹麻了。
當晚就發了低燒。
第二天昏昏沉沉地上考場考試，寫語文作文的時候差點沒撐住在考場上昏過去。
不過過程雖然痛苦，但結果是好的，徐瓊成功讓自己以一種不會捱打的姿態滑檔到了第二志願。
爸媽還怕她難過，破天荒地帶她出去喫了頓好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和宋清越分到了一個班，在高一的時候她還能稍微安慰一下自己，等分科的時候她說不定就能夠擺脫宋清越了。
但天意弄人，分科之後沒幾天，宋清越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轉來了他們班，理所當然地成爲了江鬱青女士的眼線。
“清越啊，你是個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你現在和石頭一個班，你可要看好她。”
“你們這個年紀成績纔是最重要的，要是她在學校和什麼男生走得近，你可要和阿姨說啊。”
宋清越每次來她家做客的時候，她媽就會破天荒地從超市往家裏進口了她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垃圾食品”，徐瓊借了宋清越的光，趁機坐在一旁狂喫。
在聽到她媽對宋清越說出的話之後嘴裏剛吸進去的果凍差點沒噴出來。
“阿姨放心，我一定會看好石頭，不會讓她早戀的。”宋清越答應得非常乾脆。
江鬱青女士越看他越滿意，從盤子裏面抓了一把水果糖塞到了宋清越懷裏：“喫，多喫一點，阿姨專門給你買的。”
自從那天以後，宋清越漢奸的形象在徐瓊這裏可謂是根深蒂固了，哪怕他會偷偷帶她出去喫KFC，也洗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