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你不喫了嗎？”徐瓊看了一眼一旁推車上面還沒來得及下下去的菜，鍋裏煮着的也還沒喫完，不是沒有喫早飯嗎？那現在這個點多少應該餓了啊。
祁寒聲蹙着眉，胃部傳來的陣陣絞痛讓他眼前發黑，額頭上都不自覺地冒起了一層冷汗。
他閉着眼睛緩了一會，搖了搖頭道：“不喫了，有點飽了。”
他有胃病，但不是急性的那種，發病的時候沒有什麼規律，疼起來的時候就跟鈍刀子磨肉一樣，喫什麼藥都沒有用。
在他剛上大學的那兩年是他胃病最嚴重的時候，發病的時候他要靠喫止痛藥捱過去。
當時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醫生給的建議是不能喫生冷腥辣的東西，還要注意少飲酒，在身體難受的那段時間他的確是很注意這些，病也很久沒有復發過了。
他喫點辣的，喝點小酒也完全沒有問題。
但在雜誌社開始辦起來之後他的生活作息又開始變得一塌糊塗，算來他已經小半個月沒有喫過早飯了，靠喝咖啡喝了個水飽。
甚至連中午飯都是看心情喫的。
有的時候他想起喫飯時天都快黑了，索性就和晚飯一起喫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隔着火鍋上冒着的熱氣，徐瓊看祁寒聲的臉色有些看得不太真切，但憑藉着祁寒聲此時的反應，她猜出了些什麼。
“胃有點痛。”胃部的疼痛並沒有隨着時間而減輕，反而更加劇烈了。
“老毛病了，過一會兒就好了。”
“你有胃病？”徐瓊很快就從祁寒聲的話裏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你有胃病怎麼可以喫辣？”
“帶藥了嗎？”她放下筷子，也顧不得去喫自己盤子裏面還沒喫完的肉了。
祁寒聲搖了搖頭：“已經好久沒痛過了，我以爲已經好了。”
見徐瓊沒有繼續動筷子了，他開口道：“你不用管我，自己先喫，雜誌社外面有藥店，我到時候自己去買點藥。”
祁寒聲是一個很害怕自己會給別人造成麻煩的人，徐瓊爲了這次約會早飯也沒喫，現在也很顯然還沒有喫飽，說到底約會應該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他不想因爲他胃病的原因去影響到徐瓊的心情。
徐瓊已經不打算繼續再喫了，拿起了放在座位一旁的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不喫了嗎？”點的菜根本沒喫多少。
“還喫什麼？你疼成這樣的，當然是要先去醫院了。”
240.
到醫院去掛了號拍了片，醫生見祁寒聲疼得厲害，額外還給他開了止痛藥，喫了之後祁寒聲感覺胃裏舒服多了，只不過嘴脣的顏色還是帶着些病態的蒼白。
看完病之後祁寒聲就打算回雜誌社，順便把徐瓊送回家，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從醫院出來之後，一路上徐瓊都特別沉默，上車坐到副駕駛上，手裏拿着他拍的胃部片子和病例表。
連別到一旁看着窗戶，也不跟他講話了。
徐瓊自己是學醫的，雖然她既不是學臨牀也不是學護理的，但一些基礎的醫學知識她是要比其他人懂許多的。
喫點辣的就痛成那樣，要靠喫止痛藥纔可以捱過去，這慢性胃病已經到了比較嚴重的地步了，要是不注意的話病情很有可能會繼續惡化。
他這個胃病，之前到醫院去，醫生不可能沒有告訴過他要忌口，少飲酒，但這人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徐瓊還記得自己第一天見他的時候，這人就吹了兩瓶白酒下去。
沒出問題不過是因爲他現在還年輕，等他年紀稍微再大點，上了三十歲，很多折磨人的慢性病就都會找上來。
在去喫飯的路上，徐瓊就一直在給他拋話題，跟他聊天講話，嘰嘰喳喳的，一直到了飯桌上，正式開始喫飯前都是這樣。
像是很努力地在找話題跟他拉進關係，但他沒有馮靳呈那樣的健談，她這樣的熱情讓他感到很有壓力。
可當現在徐瓊沉默着不說話的時候祁寒聲心裏又慌了，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比如她爲什麼不說話，是不是生氣了？
是因爲他接不上他的話，顯得比較無聊，所以不想理他了嗎？
還是因爲在線下相處過之後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個這樣無趣又沉悶的人，所以就不喜歡他了。
他大腦裏面各種亂糟糟的思緒糾葛成了一團，在車開到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臉微微偏向徐瓊的方向去看她。
只看到了半張側對着自己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要主動說些什麼。
但和在網上筆桿子亂飛，書寫各種快意恩仇的武俠大神寒川不同，祁寒聲現實生活中是一個非常沉默的人，也不善於用言辭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把嘴給閉上了。
轉過頭來看着前面亮起的綠燈，他踩下了油門。
在走過長虹路之後，祁寒聲像是終於找到了話頭可以跟人說話了，於是轉過頭去問：“你家是在前面那個路口右拐嗎？”
“嗯。”徐瓊很平淡地“嗯”了一聲。
祁寒聲感覺自己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就把頭也轉了回去。
系統：“你這是在做什麼？”它實在是有點看不懂徐瓊的態度了，明明上午的時候對人熱情得要死，肉麻的話不要錢地往外面蹦。
怎麼現在又冷淡成這個樣子。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如此的傻逼呢？”她覺得自己無法理解。
“居然會有人爲了賺錢把自己搞出慢性胃病。”
系統：“……”
她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就沒有缺衣少食過，對金錢最渴望的時候，也不過是因爲家裏人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連一個自己的房間都不配擁有。
那時候的她很想早點賺錢然後擁有自己的一個私人空間。
但當這個願望實現並擁有一定的自由之後，她對錢的渴望也慢慢地消退了。
她無法理解祁寒聲，甚至有些覺得這個人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