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邵承聿沒有點破。
如果真的是個誤會,希望這個誤會永遠不要結束。
他至少還佔一個名正言順。
時櫻:“……關係解除後,我們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相處。”
她眨巴着眼睛,心中也實在心虛。
說實話,她也很難受,好不容易放下戒心接受的家人變成了“對象”。
邵承聿喜歡她,經過她同意了嗎?
雖然這話是有些無理取鬧,但唉……算了,不想了。
邵承聿沉默,忽地抬頭問道:“恢復以前的相處模式,你就能以平常心對我了嗎?”
時櫻:“……”
不見得。
見她無言以對,邵承聿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緊了,退後一步:“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我嘗試恢復着以前的相處模式,你……能不能不躲着我?”
時櫻真誠的看着他:“如果哥你真能說到做到,那我也可以。”
邵承聿不再說話,看向盛着米粥的碗時,手裏的勺子兀地一僵。
時櫻喜歡喝加糖的粥,剛剛一直說話,手底下卻沒有停,碗裏的白糖都已經堆成尖尖了。
他不動聲色的把綿白糖攪勻,隨後一口灌進嘴裏,這和空口喫糖沒什麼區別。
甜得發苦。
時櫻伸出的手縮了回去,摸了摸鼻子。
還以爲是給她的呢,這不尷尬了。
邵承聿給另一份白粥放了一勺糖,遞給她,拿起掃帚打掃衛生。
時櫻:“哥,你別忙了,歇着吧,到時候我自己來。”
“你打着石膏不方便,惠爺爺也上了年紀,總不能讓他幹活。”
時櫻沒話說了:“……那謝謝。”
不得不說,他打掃的比時櫻自己還仔細。
後面推開了時櫻的臥房,牀上用品果然換了,邵承聿睫毛顫了顫,掃完地就退了出來。
結束後,他拉了張凳子,坐在時櫻對面。
這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惠八爺手裏提着一大兜東西,看見客廳裏的兩人,重重咳嗽一聲。
邵承聿小跑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後者沒給他啥好臉色。
離得近了,惠八爺纔看見時櫻打着石膏的腳。
“這是怎麼了?”
時櫻:“崴了,不是很嚴重,需要靜養幾天。我有分寸,您不用擔心。”
惠八爺沒好氣地將網兜放在桌子上:“你們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一出,邵承聿突然有種回到新兵蛋子時的錯覺。
時櫻向他撒嬌:“爺爺,都過去了?我不是像軍情部的人提了要求嗎,人家說會想辦法幫我和邵承聿解除關係,將對雙方影響降到最低。”
惠八爺準備好的拷問一下就啞了聲,這倆孩子咋回事,莫名其妙好上了,又要分了?
養孩子是不一樣的。
各種想法紛至沓來,牽手了嗎,親了嗎,有沒有更親密的舉動?邵承聿有沒有哄騙時櫻做不願意的事。
他瞬間在腦內腦補了一出。
他孫女是很優秀的,絕對不可能有問題,真鬧到分手的地步,那有問題的只能是??
邵承聿莫名其妙被瞪了好幾眼,
不自覺又站直了些,繃着下頜,喉結滾動。
時櫻看惠八爺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趕緊道:“爺爺,你別誤會了,承聿哥也是爲了幫我纔會和我確定關係的。”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始末,惠八爺陰雲轉晴,他看向邵承聿:“對了,櫻櫻現在走路不太方便,你要是有空的話,幫她弄一副柺杖。”
邵承聿點了點頭,出去了。
人一走,惠八爺瞬間坐了下來:“我必須給你講些事情。”
“就是……呃……你以後搞對象可以,但要注意尺度。”
“可以一起喫飯看電影,最多拉個手,其他的想都不要想,牽手也不行,讓他看看得了。”
“不該做的絕對不能做,尤其是有些事只能結婚後做,什麼事都得一步一步來,要符合身份,女孩更要自尊自愛。”
“這些原本都是你媽告訴你,可惜你媽媽不在了,我只能厚着臉皮給你這麼一說。”
時櫻心中頓了頓,比起趙蘭花,惠八爺最先想到的還是原主的親媽。不過也能理解,人都有親疏遠近之分。
她沒有告訴惠八爺在香江的遭遇。
惠八爺也知道說錯了話,嘆了一聲:“我沒有別的意思。”
時櫻搭上他的手:“爺爺,我知道的。”
惠八爺轉移話題,問出心中的疑惑:“組織真願意讓你們分開?還幫忙解決後續的影響?”
他心裏很清楚,軍戀,尤其是高一點的軍官,組織一向是調解,勸和不勸分的。
軍戀分開,會被認爲是一種思想上的不穩定,玩弄女方感情,也是對後續的晉升和評優影響的。
時櫻信誓旦旦:“當然,人家親口答應的,那還能有假的?”
惠八爺不說話了。
難道真是組織對時櫻網開一面?
不過,邵承聿這樣的她看不上,那她到底喜歡哪種?不能不嫁人吧?
“櫻櫻啊,你給我交個底,邵承聿那樣的,難道你不願意將錯就錯?我看他對你的感情可不簡單啊?”
時櫻垂下頭,她的想法很簡單。
“我不明白,哪有那麼愛?”
她甚至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感情,沒有血緣親情作爲繫帶,只是體內求偶的本能和多巴胺作祟,能維持多久?
她又沒有付出過多少,邵承聿哪來的那麼多刻骨銘心的愛意?
這樣一時的衝動又能維持幾年?
這種感情是虛僞的,時櫻覺得她能這麼清醒,也得感謝前世那對父母。
血緣親情也敵不過利益,父母的愛情也沒有長存,他們以一種很難看的姿態退出了時櫻的人生。
所以穿越以來,時櫻從來沒有想起他們,懷念的也只有爺爺和那座農家小院。
惠八爺望着時櫻眼裏的疑惑,啞口無言。
心臟開始抽痛,眼裏一片溼潤,他伸手摟住眼前這個迷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