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粥喫的清香，是那種地道的農村味，也只有農村能做得出來。
還有這鹹菜，雖然不是東北的做法，卻也味道清奇，一口下去真不錯。
然而此刻，我卻放下了碗筷，看向了這趙玉芝。
她也看了我一眼，蒼老的臉上掛着一抹無奈的笑意，“先生，您不用這樣看我，村裏面的人，大多數都是這樣死的。我也快了。”
“那些來喫流水席的人，也一樣。他們也快了。”
“但跟李賀比，我們少了點勇氣，還不敢死，因爲怕死。”
說到這，趙玉芝眼睛漸漸的就紅了。
我撇了一眼，但是沒說話，又拿起了碗筷，該喫喫該喝喝。
這種事不能安慰。
趙玉芝用力的吸了口氣，又繼續說，“這村子裏，沒有像人的。只要來到這村子，哪怕走了，也會在回到這裏。每個人的原因都不一樣。我是因爲跟一個同學來的，然後我就成了趙玉芝。李賀是因爲被派過來調查村子現狀，說是回去要上報，然後開路。他走了，然後就成了白大剛，成了我男人。”
“那些來喫流水席的，男女老少，都是這種原因。還有些沒來的，是本地村民，他們在等，等陌生人闖進來。”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
我眯了眯眼睛，我算是明白爲啥我一進來，那些人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但他們似乎並不奇怪？
“大嫂，這不是自殺的原因吧？”我眯眼道。
“不是。是難熬。我們成了這村子裏的人，但走不出去。我跑了三次，卻怎麼也跑不出去。我以爲，以爲沿着山路就能逃走，但每一次都會走回來。”趙玉芝聲音顫抖，眼睛瞳孔緊縮。
“是因爲下雨的那個邪祟？”眼下，我已經徹底的把那玩意貼成了邪祟。
聞言，趙玉芝搖頭，“我見過它，但不只是它，還有其它的……邪祟……它們說自己是神仙，在石頭村呼風喚雨。那些原住民把它們當神仙，我親眼見過，有個女人爲了討好那神仙，把自己獻身了。後來那女人被活活的禍害死了。”
“我是幸運的，逃了三次，它們嫌棄我人老珠黃，就是把我困在這。李賀不一樣，李賀逃了七次，被折磨了七次。它們把李賀的靈魂抓出來用火烤，把李賀掛在樹上曬了七天七夜，直到把李賀降服，讓李賀跟我當衆去做那種事，它們才放過它。”
說到這，趙玉芝低了低頭，我下意識的朝着窗外望了過去，一道殺念在我腦海中閃動。
此刻，我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不就是一羣妖魔鬼怪仗着邪術，在這做盡壞事嘛？
但隨後，我卻又覺得很不對勁。這村子之上，那是山神的氣息。
一般而言，有山神的地方，那不應該是祥瑞嘛？
跟着我看向了那兩個癡呆的雙胞胎，我背後突然涼了一下。
我說，“大嫂，這倆孩子……”
趙玉芝說，“這倆孩子是趙玉芝的親生兒女。”
我說道，“大嫂，我不是想問這個，我是想說，這倆孩子，一直都這樣嗎？”
趙玉芝搖頭，“我是十年前被困在這的，那時候這倆孩子還小，他們不傻的。就是這兩年來……哎，突然就這樣了。”
聽到這，我皺了皺眉頭，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趙玉芝說了一堆，其中有有用的信息，也有些沒啥用的。
但很顯然，她只知道被困的事，並不知道身軀被佔有的事。
然後就是我想到了王美嬌的孩子也是雙胞胎呢？
這邊也是雙胞胎？
偏偏這邊的雙胞胎變成了傻子？
是不是太湊巧了？
我腦子在飛速的轉動，把發生的事，不管是聽得，還是看到的，都仔細的琢磨了一下。
跟着我說道，“大嫂，你在成爲這趙玉芝之前，是不是跟趙玉芝接觸過？”
她想了想，隨後說，“好像是。我跟她拜過神。哦對了，李賀也去拜過。是白大剛帶他去的。本來白大剛好像沒太看得上他，李賀提到了啥，白大剛當天就帶他去拜神了。”
聞言，我冷笑道，“是提過自己有一雙兒女吧。”
此刻，趙玉芝愣了一下，跟着連連點頭，“好像是。先生，這……這裏面有什麼原因嗎？我怎麼糊塗了？”
我沒回他，我說，“那些神在哪？”
但這次趙玉芝卻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印象裏是一塊石頭。”
跟着她又說道，“白大剛去拜的神，跟我的不是一個。”
“之前我也問了其他人，它們拜的神，也都不是一個。就好像是……這村子到處都是神仙。”
我也是越聽越覺得迷惑，剛纔那弄出雷雲的傢伙，是個修士吧？
是個雷修！
雖然有些本事，但說是神仙？感覺有點扯淡了。
到處都是神仙？真當這是小雷音寺呢？
我本想說些啥，但想到這些，我愣住了。
“那不是什麼串串雷，也不是什麼新雷，那是……古之修士的雷法，只不過，那雷法不適合如今用出來，所以看上去四不像。”我恍然大悟，猛地站了起來，“我怎麼把他們給忽略了。”
“輪迴者！”
“這次不是一個兩個的輪迴者，而是一批輪迴者。其中甚至有人已經成了！”
“先生，您怎麼了？什麼輪迴者？”趙玉芝也跟着起身，那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沒怎麼。有些我沒太明白的事突然就解釋通了。”隨後我看向了窗外那張桌子上的屍體。
“李賀……接下來就看你的命了。要是如我想的那樣，這些傢伙要回來做神仙，你或許還能活。要不是的話……你就算真的死了。你的孩子，也死了。甚至我這次過來，要是被那邊知道了，連你妻子，父母……都會跟着遭殃。輪迴者，敢這麼弄，那是沒人性的。”
“現在我要確認兩件事，一……這些原住民，都是在找身體的輪迴者。二……有一個已經成神了！”
“就算沒有，也有了神的氣息！”
“一旦確認……全都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