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深瀾水岸的地下停車場,剛停好車,蕭伯年就看到周曼的那輛賓利進來了。
於是下車等着,順便給沈亢發了條信息,說他到樓下了,周曼也來了。
這時周曼的車也停好了。
“小楊,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8點再來接我。”
“好的,周總。”
跟司機楊林說完話後,周曼走了過來,“你也收到信息了?”
“肯定的呀。”
蕭伯年展示了一下手機,“我給沈亢發短信了,說我們到了。”
“蛋糕買了嗎?”周曼問道。
蕭伯年一愣,隨後一拍腦門,就要去開車門,“忘了!你等會兒先上去……”
“不用了,我已經定了。”
周曼阻止了他,“等會店家會直接送過來。蛋糕忘了,禮物肯定也是沒有準備吧?”
蕭伯年訕笑。
周曼輕嘆一口氣,像變戲法一樣,右手一翻,手指上吊着三個袋子,還都是不同商家的,寶詩龍,寶格麗,梵克雅寶。
“路上買的,戒指、耳環,還有項鍊,等會兒一人一個,寶詩龍的是戒指,寶格麗的是耳環,梵克雅寶的是項鍊。”
周曼又一想,把那個寶格麗的袋子給了蕭伯年,“你送這個吧。”
蕭伯年也沒推辭,拿了過來,“晚上我把錢給你。”
他也認識這些奢侈品牌,知道很貴,身上沒那麼多錢,只能晚上再去取了。
“不用了,你那份錢你也不拿,就從那裏面扣吧。”
蕭伯年沒吭聲,只是打定了主意把錢給她。
沈亢還沒發短信來,兩人就在下面等着。
一時無話,略顯尷尬,蕭伯年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戒指的尺寸合適嗎?”
“她的手很漂亮,我觀察過,尺寸還是知道的,沒什麼問題……我看你最近很忙,大學教授也這麼忙嗎?”
“期末了,最近學校裏事情有點多……我看你最近也很忙?”
“我剛到陽城,這裏的幾家公司情況還不太熟,所以要多花點時間來接管。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教什麼的呢?”
“計算機方面的,這幾年在做人工智能的研究。”
“人工智能?就是電影《機械公敵》裏的那種?”
“差不多,不過那是電影,現實裏遠沒有那麼發達,還在一個比較基礎的階段,比如說,中文NLP,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也就是中文的自然語言處理。”
“中文的自然語言處理?”
“呃,你可以理解爲,讓機器能夠看懂中文。”
“聽起來像是打地基。”
“對,就是打地基,你理解的很對。”
“我一直以爲,做IT的頭髮都很少呢,但是你頭髮挺多。”
“可能我比較懶,用腦少,所以頭髮多吧,哈哈……”
一聲短促的嘀嘀聲,打斷了兩人的聊天,逐漸起來的氣氛一斷。
拿起一看,是沈亢發來的消息,讓他們可以上去了。
蕭伯年則是又發了條短信過去,說周曼買了禮物,也幫他買了一份送給何秋竹,讓他先去電梯口拿。
“上去吧。”
兩人於是去坐電梯,在電梯裏互相靜默。
等到了樓層,電梯門一開,看到沈亢已經站在外面了。
“你送這個。”周曼將那個梵克雅寶的袋子遞給沈亢,“裏面是個項鍊。對了,有沒有讓梁阿姨晚點做飯?蛋糕應該還要一會兒纔到。”
沈亢接過袋子,似笑非笑,“不用晚點做飯了,梁阿姨牛逼得很,沒來。”
“沒來?”
周曼和蕭伯年都是一怔。
沈亢也不解釋,直接示意兩人跟着他進去。
兩人趕過來花了點時間,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屋子裏的燈也都開了,溫馨的燈光鋪滿整個客廳。
電視開着,何秋竹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身輕紗長裙,寧靜美麗得像是一位最知性優雅的小公主,之前沈亢發給他們倆的照片彷彿是幻覺。
沈亢直接示意兩人跟着他,去了廚房,然後指着角落裏的垃圾桶。
有幾個泡麪袋子。
“什麼意思?”周曼皺眉。
沈亢緩緩道來:“我剛纔到了6點多都看不到梁阿姨,就覺得不對勁。試探了一下何秋竹,才知道梁阿姨就第一天正常做飯,後面兩天可能是看我們都早出晚歸,就乾脆不來了。”
“她每次都是打個電話給何秋竹,說家裏有事,問能不能請個假,實在不行她就先不管家裏的事也要過來了。你們看何秋竹那個樣子,也知道她不可能說不,所以就自己泡麪喫。我估計,梁阿姨在別的地方還趴了活兒,去別家幹活了。”
周曼火噌一下上來,柳眉倒豎,直接拿起手機就要給梁阿姨打電話——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蕭伯年也很憤怒,但還是揮手製止了她,“這件事之後再說,先過生日。別讓這種事破壞了生日。”
沈亢贊同,“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倆說得有道理,周曼也只好強壓住火氣,氣呼呼地道:“那我再叫個廚師過來。”說完就開始打電話。
周總的能量還是強,不到二十分鐘廚師就來了,甚至菜品都在路上進行了預處理。
生日地點定在了天臺上,抬頭就是夜空。
露臺中央的那張長桌就當餐桌了,冷碟直接就上了,又過了五分鐘熱菜也開始陸續上了,再過了十分鐘所有菜上齊,廚師們立刻撤退。
一家四口坐在長桌旁,何秋竹面前一個生日蛋糕,上面寫着“何秋竹18歲生日快樂~”,插了18根蠟燭。
漆黑的星空下,就剩下蠟燭的火光,映照得何秋竹的臉美得像個瓷娃娃。
現在的她不再像往常那樣清冷,眉眼微彎,眼睛亮晶晶的,閃爍着光。
冷靜了半天,周曼的火氣暫時消除,此刻微笑着,“秋竹,生日快樂!”說着拿出了那個寶詩龍的盒子,打開之後是一枚亮閃閃的孔雀羽毛戒指。
“你的生日禮物,戴上看看合不合適?我的眼睛就是尺,應該沒差的。”
“謝謝。”
何秋竹接過戒指試戴了一下,尺寸確實剛好。
然後是蕭伯年,也送上了禮物,“秋竹,我也祝你生日快樂,願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最後是沈亢。
“這個,我簡單講兩句啊。”
沈亢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聲音鏗鏘有力:“在這個夏風送爽的日子裏,我們大家來自五湖四海,爲了同一個夢想相聚於此。首先,我要感謝天,感謝地,感謝……”
周曼聽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了了,拿起一個紙質的蛋糕墊砸了過去,“你要感謝我還沒有發火!”
沈亢扭身躲過,“你看你,周總,你又急,我很快就要謝到你了……”
看到周曼站了起來,蕭伯年趕緊也站了起來,伸出雙手擋在兩人中間,“冷靜,冷靜!……”
看着眼前亂哄哄、卻莫名溫馨的場面,何秋竹眼睛閃閃發亮,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真好。
她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默默許下了一個心願,結果臉頰一涼。
睜開眼來,就看到沈亢的手剛從自己臉上離開,上面還全是奶油。
“沈亢!”周曼咆哮:“你弄她幹什麼!”
“生日嘛,就是要這麼玩的呀,你看她多開心……不是,何秋竹,你什麼意思?裝哭!玩我是吧!”
“沈!亢!”
“不是,周總,你看呀,她眼淚都沒有,就癟個嘴,演技也太差了,你看不出來嗎!你快看,她偷笑了喂!……”
“周總,冷靜!……”
……
生日晚宴結束後,天臺上終於安靜了下來,露天燈也打開了,灑下一片昏黃的光,並不刺眼,只有溫馨。
蕭伯年和周曼先下去了,估計是弄梁阿姨的事去了。
沈亢則是在研究那個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鍊。
“這麼點小小的東西,估計就要好幾萬,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啊?這些賣奢侈品的真賺啊……”
“沈亢,謝謝你。”
沈亢扭頭看去,見到何秋竹盯着自己。
她的臉已經擦乾淨了,此刻眼睛一閃一閃的,“我今天好開心。”
“嗨,說這話?從戶口本上來看,你好歹是我妹妹。”
沈亢依依不捨地放下梵克雅寶的項鍊,推了過去,“你的項鍊收好。另外,家裏要換阿姨了,如果新的阿姨再跟梁阿姨一樣找藉口不來,你不好意思不拒絕也沒關係,發短信跟我說一聲。”
何秋竹乖乖點頭,然後糾正了沈亢的一個用詞:“沈亢,從戶口本上來看,我是姐姐,我在你上面。”
然後又開心了,“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沈亢,明天我來給你過生日!我也要把奶油弄你臉上!”
這時,蕭伯年和周曼也上來,看來那邊的事已經搞定了。
聽到這話,周曼說道:“是啊,沈亢,明天是你生日了,打算也這麼過嗎?”
“打住!”
沈亢趕緊制止他們,“6月21號只是我被扔在福利院那天,院長說他找醫生看過,我真正的生日應該是……6月18號!”
往前倒1天有點太明顯了,倒3天正合適,很自然,嗯。
“所以我的生日已經過了,等明年再說吧。對了,周總,梁阿姨那邊怎麼說?”
“她道了歉,這個人也肯定不能再用了。雖然她這種行爲很沒職業道德,但真要追究還真不會有什麼結果,明天再找一個新阿姨吧。”
周曼有點無奈,然後又打算繼續生日的話題,“你想改生日沒問題,找時間去辦就行。就算你生日過了,明天可以給你補辦一個……”
“周總你們都挺忙的找新阿姨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住這了明天要忙新阿姨的事也不回來了先走了!”
沈亢一口氣說完,趕緊溜之大吉。
“哎!……”周曼轉身伸手,還想去抓沈亢,卻被蕭伯年攔住了。
她有些不滿地看向蕭伯年。
蕭伯年則是示意她跟自己來。
兩人又下了樓,到一個拐角處,蕭伯年才說出了自己的分析:“雖然沈亢看起來很開朗成熟,但我覺得,他反而比秋竹更抗拒一些新的人際關係。特別是這些關係向他更深入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推開,把自己鎖在一個小房間裏。”
周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外熱內冷?”
蕭伯年點頭,“差不多……”
……
第二天,沈亢果然一整天都沒有回深瀾水岸。
不過他倒也不是純在外面磨時間,而是發現,自己好像找到創業項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