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關。”
王文海看向關紅宇,臉色嚴肅的對關紅宇說道:“你統籌協調,我馬上向局領導彙報進展。這個案子社會影響惡劣,領導很重視,媒體也在關注,我們要抓緊時間,但不能亂。”
關紅宇點頭道:“明白,我已經安排了宣傳科適當發佈信息,避免謠言傳播。同時也請各分局配合,排查近期類似手法的入室盜竊或搶劫案,看能不能併案。”
“好。”
王文海合上筆記本,目光嚴肅的看向衆人,緩緩說道:“同志們,這個案子不簡單。兇手冷靜、殘忍、有計劃,但又留下了線索。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把他找出來。從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力以赴偵破此案。”
“是!”
衆人紛紛點頭,連忙答應着,隨後陸續離開會議室。
王文海坐在原位,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幕布上那張血腥的客廳照片。
陳建國倒在血泊中,旁邊是打翻的傢俱和破碎的玻璃,一個成功商人,一個家庭的頂樑柱,就這樣在自家客廳裏被殘忍殺害。
他想起自己剛進警校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的話:每一個兇殺案的背後,都藏着人性的深淵。
有些人墜入深淵,有些人被推入深淵,而警察的工作,就是在深淵邊緣點亮一盞燈,讓真相浮出水面。
這個時候,手機的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文海低下頭看了一眼,原來是肖若琳發來的信息:“血液檢測初步結果出來了,陳建國體內酒精含量爲0.12%,屬於醉酒狀態,這或許能解釋他爲什麼沒能及時反應或有效反抗。”
醉酒狀態?
王文海皺了皺眉頭。
一個醉酒的中年男人,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確實難以有效反抗。
但爲什麼他會大晚上獨自喝酒喝到醉?
是應酬,還是有什麼心事?
一時之間,王文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許久之後,他撥通了林平安的電話:“老林,查一下陳建國案發前幾天的行蹤,特別關注他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或者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明白,我正要去陳建國的公司。”
林平安點點頭道:“有消息給您打電話。”
“去他公司看看,看看能不能從辦公室和電腦裏發現什麼。”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市公安局大樓外,車水馬龍,城市一如既往地運轉着。
陽光刺眼,街上行人匆匆,沒有人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面下,隱藏着怎樣的黑暗。
他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這兩年破過的案子不少,但每次面對新的兇殺案,那種沉重感從未減輕。
一條生命的逝去,一個家庭的破碎,這些重量都壓在自己肩上,直到案子告破,兇手伏法,才能稍稍喘息。
但這一次,王文海感覺格外沉重。
不僅僅因爲案件的殘忍,更因爲那種不協調感。
精心僞裝的入室,殘忍的殺人手法,有選擇的搶劫,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矛盾的畫面。
兇手的形象在他腦海中模糊不清,時而是一個冷酷的搶劫犯,時而是一個滿懷仇恨的復仇者,時而又像一個猶豫不決的普通人。
煙霧在陽光下緩緩上升,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王文海掐滅菸頭,轉身離開會議室。
無論兇手是誰,無論動機如何,他都要把他找出來。
這是自己身爲警察的職責。
……………………
走廊裏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電話鈴聲,刑偵支隊已經全力運轉起來。
王文海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將是與時間的賽跑。
兇手可能還在城市裏,可能正準備逃離,也可能在暗中觀察。
他們必須更快,更仔細,更聰明。
結果剛出門,王文海就遇到了匆匆跑過來的程兵。
“支隊長,有發現。”
程兵氣喘吁吁地說道:“交警支隊調取了周邊監控,發現案發當晚十點二十分,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麪包車從鐵山區西側一條小路上駛出,那個位置正好靠近別墅區的圍牆。車子很舊,型號是五菱之光,很常見,但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很可疑。”
“能追蹤到去向嗎?”
王文海眉頭微皺,馬上問道。
“正在追蹤,但那條小路沒有監控,之後上了主幹道,車流量大,很難跟蹤。”
程兵解釋道:“我已經跟交警支隊那邊說了,讓他們排查全市同型號的灰色麪包車。”
“好,繼續追查。”
王文海點點頭道:“另外,安排人去那條小路附近走訪,看看有沒有人看到那輛車或可疑人員。”
“是。”
程兵匆匆離開,王文海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需要靜一靜,重新梳理思路,這個案子像一團亂麻,但任何亂麻都有一個線頭,只要找到它,就能慢慢解開。
許久之後。
王文海打開案件的卷宗,重新翻閱起現場照片、法醫報告、證人陳述。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張照片上面,那是陳建國一家三口的合影,笑容燦爛,背景是碧海藍天,照片裝在精美的相框裏,掛在客廳牆上,就在那片血跡的上方。
一個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間破碎,而那個製造這場悲劇的人,此刻可能正躲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數着沾血的鈔票,或者在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恐懼或滿足。
王文海合上檔案,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那些畫面再次浮現:沾血的錘子、打翻的傢俱、散落的珠寶、花園裏匆忙掩埋的工作服,以及監控中那個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兇手是誰?
爲什麼選擇陳家?
真的是爲了錢,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隱藏在那些線索中,隱藏在陳建國和林婉的生活中,隱藏在兇手的每一個行動細節中。
片刻之後,王文海睜開眼,站起身拿着外套走出辦公室。
他要去醫院看看林婉是否醒了,也許她能提供關鍵的信息,解開這個謎團的第一環。
走廊的盡頭,窗戶透進下午的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王文海大步走向那光亮,身後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