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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日常修仙:撿來的仙子有些無敵

第206章 不許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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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王如玉等人發現了滅神紫雷,水君也感受到了滅神紫雷的存在。

若是以往,走蛟裹挾的天地水勢雖不能化解大部分滅神紫雷的威能,卻也能給他掙來幾縷生機。

然而此時水君卻也並未驚慌,不是相信自己,...

顧家安話音落下的剎那,風停雲滯。

玄金王朝王都上空三千裏處,一道青色劍光自雲層裂隙中劈開天幕,無聲無息,卻令整座王都修士心口齊齊一沉——彷彿有柄無形重錘,隔着千山萬水,狠狠砸在神魂最柔弱之處。

昌德皇後下一秒便掐碎了袖中一枚傳訊玉符,指尖微顫;明帝抬手按住腰間佩劍,指節泛白;莊朗裕甚至未回頭,只將手中半截未燃盡的檀香輕輕按滅於掌心,青煙嫋嫋散開時,他脣角竟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而顧家安只是牽着江子衿的手,腳步未頓,身形已如融雪入溪,悄然沒入傳送陣泛起的漣漪之中。

白光吞沒視野前,他餘光掃過身後人羣——承德皇子攥緊那柄金銳小劍,劍身嗡鳴不止;安寧公主指尖還殘留着方纔感悟的法則餘韻,一縷銀輝纏繞指腹,卻未點向虛空,而是緩緩收攏,垂眸不語;蓮蓮抱着小白,仰頭望來,眼中澄澈無波,唯有一絲極細的綠芒,在瞳底一閃而逝。

傳送陣徹底閉合。

王都廣場之上,唯餘清風拂過殘香,與地面微微震顫的餘波。

——那不是靈力波動,是規則被撕開又彌合時,天地本能的抽搐。

……

滄瀾宗,位於東荒極北雪嶺之巔,宗門依九座冰川而建,終年寒霧不散,罡風如刀。宗內設“九劫峯”,每峯鎮壓一道上古寒魄,以寒魄爲基,凝練“霜魄真火”,煉器、淬體、鍛神皆可,乃東荒一等一的硬功大派。

此刻,第九峯頂“玄冥殿”內,宗主洛沉淵正端坐於萬載玄冰鑄就的寶座之上,雙目閉合,眉心一點幽藍印記緩緩流轉,似在推演某樁大事。

殿內左右列席二十七位長老,人人披銀狐裘,足踏寒晶靴,衣袍邊緣繡着霜紋劍影,靜默如塑。

忽地——

殿頂穹頂無聲龜裂。

不是轟然炸開,而是如琉璃鏡面被無形手指輕輕一叩,蛛網般的裂痕瞬息蔓延至四壁,寒霧倒卷,冰晶簌簌墜地,卻未發出半點聲響。

所有人猛地抬頭。

只見穹頂裂隙深處,一柄素白紙傘悠悠旋落。

傘面無字,傘骨如玉,傘沿垂下七十二縷淡青絲絛,每一縷絲絛末端,都懸着一枚微縮山嶽——山嶽輪廓分明,竟與滄瀾宗九座主峯、十八座附峯、乃至三十六座護山禁陣所化靈峯一模一樣。

“誰?!”

洛沉淵霍然睜眼,眉心幽藍印記驟然爆亮,一道寒魄真火自其天靈噴薄而出,化作百丈冰龍,張口便向紙傘噬去!

冰龍尚未觸及傘面,紙傘卻已停駐半空。

七十二縷絲絛同時輕搖。

那一瞬間,滄瀾宗九峯齊震。

第一峯“斷嶽峯”峯頂萬年不化的玄鐵巖,無聲剝落一層灰白粉末;第二峯“凍淵峯”峯腰盤踞三百年的霜蛟,鱗片寸寸翻卷,哀鳴未出口,便凝成冰雕;第三峯“寒螭峯”峯底封印的上古寒煞,竟逆流而上,順着峯體脈絡瘋狂倒灌,直衝峯頂守陣長老丹田——長老面色驟青,一口黑血噴出,當場經脈凍結三寸!

不是攻擊。

是校準。

是丈量。

是將整座宗門,當作一幅待題跋的畫卷,輕輕抖落塵埃,拂平褶皺,再落筆之前,先驗其筋骨、試其脊樑。

紙傘靜靜懸浮。

傘面忽然映出一行墨字,非刻非烙,似由無數遊動的霜氣自然聚成:

【八年之約未至,爾等卻已失約三次。】

字跡浮現剎那,滄瀾宗護山大陣“九淵霜鎖”轟然哀鳴——陣眼處九枚本命寒魄,齊齊崩裂一道細紋。

洛沉淵喉頭一甜,強行嚥下逆血,厲喝:“結‘萬仞冰獄’!請祖師冰魄顯聖!”

二十七位長老齊聲應諾,銀狐裘獵獵鼓盪,雙手結印,寒氣洶湧如潮。

可就在印訣將成未成之際——

紙傘傘沿最後一縷絲絛,輕輕一蕩。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靈力震盪。

唯有滄瀾宗第九峯,峯頂玄冥殿那方承載宗門氣運的“萬載寒玉碑”,碑面忽然浮現一行小字,墨色溫潤,仿若新書:

【李青玄,攜道侶江子衿,攜三子一寵,路過。】

字跡落定,玉碑無聲化粉。

漫天玉屑飄落時,整座第九峯,連同峯上三百六十名核心弟子、七十二名執事、九位峯主,盡數凝滯。

非被冰封,非遭禁錮。

是時間,在他們身上,漏了一拍。

心跳停頓,呼吸懸停,連睫毛顫動的頻率,都卡在了前一瞬與後一瞬之間,如畫中人,靜待點睛。

而紙傘之下,一道素白衣影徐徐踱步而出。

不是江子衿。

是顧家安。

他左手牽着江子衿,右手拎着一條剛從雲海裏釣上來的、還在甩尾掙扎的赤鱗鯉;肩頭蹲着打哈欠的小虎,懷裏揣着揉成一團的《滄瀾宗門規修訂草案》(扉頁寫着“建議廢除第七條:禁止女修與外宗男修私會,因本宗已無女修”);腳下小白懶洋洋趴着,尾巴尖兒有一搭沒一搭掃着地面,掃起的不是雪沫,而是幾粒微不可察的、帶着星輝的雲塵。

他走過凝滯的長老羣,無人能眨眼,無人能抬手,連護山大陣的寒光,都在他鞋尖三寸外自動彎折,繞行如溪水避石。

他走到洛沉淵面前,停下。

抬手,將手中赤鱗鯉往玄冰寶座上一擱。

魚尾拍打冰面,啪嗒一聲脆響。

洛沉淵眼珠艱難轉動,終於看清那魚鰓邊,用極細金線繡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蓮花——正是江子衿當年隨手教小虎繡的樣式。

“你宗門山門匾額,”顧家安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入每一名凝滯者耳中,“寫錯了。”

他伸手,指向殿外高空。

衆人視線被迫隨他指尖抬起——只見原本懸掛“滄瀾宗”三字金匾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嶄新的、以雲氣爲紙、星砂爲墨繪就的橫幅,字跡蒼勁,透着三分懶散七分篤定:

【此處曾爲滄瀾宗,今歸我家後院池塘。】

橫幅下方,還添了一行小字,墨跡未乾:

【魚塘承包期:永世。】

洛沉淵瞳孔驟縮,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與寒意直衝天靈——不是恐懼修爲,而是驚覺自己畢生所守之道統、所立之規矩、所奉之祖訓,在對方眼中,不過一方待栽花種藕的泥塘。

“你……”他喉間擠出沙啞氣音。

顧家安卻已轉身。

江子衿一直未發一言,只是在他側後半步處靜靜站着,翠眸平靜掃過殿內凝滯衆人,目光在洛沉淵眉心那點幽藍印記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彷彿看見的只是窗欞上一粒微塵。

她抬手,指尖掠過小虎發頂,輕輕一拂。

小虎立刻精神抖擻,掏出懷中一本巴掌大的冊子,脆生生念道:“根據《玄金王朝臨時土地管理暫行條例》第十七條,未經許可擅自圈佔天然靈脈、禁制水域者,沒收全部資產,並處三年社區服務——”

“社區服務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清掃我院子、給小白梳毛、幫蓮蓮翻土、陪三小隻玩捉迷藏……”

小白在顧家安腳邊打了個滾,肚皮朝天,露出一撮軟乎乎的、沾着雲塵的絨毛。

殿內依舊死寂。

唯有赤鱗鯉在冰座上撲騰得更歡了,魚尾甩出的水珠濺到洛沉淵臉上,涼得刺骨。

顧家安牽起江子衿的手,朝殿外走去。

經過那尊被凝滯的霜蛟冰雕時,他腳步微頓,從納戒裏摸出一小包五香粉,抖了一點在蛟首上。

“醃入味些,晚上紅燒。”

話音落下,他與江子衿的身影已融入殿外漫天風雪。

風雪之中,傳來小虎奶聲奶氣的總結:“所以,滄瀾宗正式併入我家啦!爹爹說,這是‘和平接收’,不打架,講道理,還管飯!”

雪愈大。

風愈急。

玄冥殿內,凝滯之人,終於緩緩恢復動作。

有人踉蹌跪倒,捧起地上那包灑落的五香粉,指縫間漏下的褐色顆粒,在寒光下竟泛着淡淡金芒——那是摻了半兩“太初竈心土”的頂級香料,一錢可換上品靈石百塊。

有人顫抖着拾起那本《門規修訂草案》,翻開扉頁,發現空白處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字跡與橫幅如出一轍:

【另:貴宗‘霜魄真火’煉器法,第三重‘寒髓淬’有冗餘步驟七處,已標註於附件。改後,出器良率提升47%,耗時縮短63%。附贈改良版控火訣三頁,抄送蓮蓮審閱。】

附件末尾,落款是兩枚並排的拇指印:一枚硃砂,一枚青黛。

殿外風雪忽停。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自九天雲外垂落,如鐘磬輕鳴,遍傳東荒:

“自即日起,滄瀾宗舊址,更名爲‘雲棲小築’。凡願留者,可入籍爲僕,月俸靈石三十,供三餐,配靈植種子一包,冬夏各發新衣兩套。不願留者,持此印信,可赴玄金王朝任選一州,授田百畝,免賦十年。”

話音落,九道青光自雲中垂落,化作九枚溫潤玉牌,懸浮於每位長老面前。

玉牌正面,刻着“雲棲”二字;背面,則是顧家安親手所繪小像:他蹲在小院石榴樹下,江子衿坐在他肩頭,小虎騎在他脖子上,蓮蓮抱着小白,三小隻齊齊舉着糖葫蘆,背景裏,一隻白鯨正懶洋洋吐着泡泡。

洛沉淵盯着那玉牌,看了許久。

終於,他抬起手,沒有去接,而是緩緩摘下了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祖傳的寒魄耳釘,輕輕放在玉牌之上。

耳釘離體剎那,他眉心幽藍印記,無聲熄滅。

“臣,洛沉淵,願爲‘雲棲’第一任掃雪使。”

他俯身,額頭觸地。

二十七位長老,三百六十名弟子,七十二名執事,九位峯主……所有人,在同一時刻,齊齊跪倒。

風雪復起,卻不再凜冽。

雪片溫柔覆蓋玄冥殿斷裂的穹頂,覆蓋凝固的霜蛟,覆蓋那方化爲齏粉的萬載寒玉碑。

而在雪幕深處,雲海翻湧,一座白玉小院輪廓若隱若現。

院中石榴樹正抽出嫩芽,枝頭懸着一枚未綻的花苞,花苞蕊心,一點青光如豆,靜靜燃燒。

那光,不灼人,不刺目,卻讓整片東荒的寒夜,都悄悄退後了半寸。

顧家安與江子衿並未遠去。

他們此刻正坐在滄瀾宗舊址十裏外一座無名小坡上,背後靠着一株歪脖老松。

小虎在松樹杈上盪鞦韆,蓮蓮在松根旁挖坑埋魚骨頭,小白蜷在顧家安膝頭打呼嚕,尾巴尖兒還一下一下掃着他褲腳。

江子衿靠在他肩頭,指尖捻着一片剛落下的雪花,雪在她指腹融化,化作一滴清水,水珠裏,倒映着方纔玄冥殿內所有人俯首的畫面。

“你留了活路。”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松針上的雪。

顧家安嗯了一聲,把懷裏那本《門規修訂草案》翻到末頁,用炭筆在空白處畫了只歪嘴笑的小狐狸。

“不是留活路。”他頓了頓,炭筆尖兒點了點狐狸眼睛,“是給他們,一條能走回人間的路。”

江子衿側眸看他。

夕陽熔金,爲他睫毛鍍上暖邊,也映亮他眼底那片始終澄澈的湖。

“滄瀾宗奉寒爲道,視溫情爲毒,以孤絕爲尊。可寒極則枯,孤極則僵。”他聲音很緩,像在講一個早已想透的道理,“他們困在自己的冰窖裏太久了,久到忘了爐火該是什麼溫度,忘了粥碗該盛幾勺,忘了……人挨着人坐着,膝蓋會暖。”

他抬手,將那滴融雪水抹在自己脣邊,嚐了嚐。

“有點甜。”

江子衿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如春冰乍裂,清泉破土,整座小坡的積雪,彷彿都隨之輕輕一顫。

她伸手,將他鬢角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所以,你才讓他們掃雪?”

“嗯。”顧家安點頭,“掃着掃着,手就熱了;熱着熱着,心就軟了;軟着軟着……”他偏頭,鼻尖幾乎蹭到她臉頰,“就記得,自己也是個人了。”

江子衿沒說話,只是將臉更輕地,靠進他頸窩。

晚風送來遠處炊煙的氣息,混着松脂與新雪的清冽。

小虎在樹上喊:“爹爹!孃親!蓮蓮說今晚喫紅燒魚!就是那隻赤鱗鯉!”

蓮蓮從坑裏探出頭,拍拍手上的土:“加蔥薑蒜,不許放醬油!要突出本味!”

小白聞言,耳朵支棱起來,喉嚨裏滾出咕嚕聲。

顧家安笑着應了聲好,低頭,下巴輕輕抵着江子衿發頂。

暮色四合,星子初升。

他望着遠處滄瀾宗舊址方向——那裏,已有零星燈火次第亮起,不再是森然寒光,而是暖黃、柔和、帶着人間煙火氣的微光。

像一盞盞,被重新擦亮的燈。

而江子衿閉着眼,聽着他胸腔裏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比任何大道梵音,都更近永恆。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着他手腕內側一道極淡的舊疤——那是多年前,他爲她擋下第一道劫雷時,被逸散的雷霆灼傷的痕跡。

如今疤痕已平,只餘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

可她知道,那銀線之下,脈搏依舊滾燙。

就像此刻,他牽着她的手,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皮膚下青色血管微微起伏,鮮活,有力,真實得令人心安。

原來無敵,並非斬盡天下。

而是當你站在風暴中心,仍能爲所愛之人,捧出一碗溫熱的粥。

當整個修真界還在仰望高不可攀的仙道時,有人已悄然鋪平了回家的路。

青石板,兩旁栽滿野菊;柴門虛掩,門環上繫着褪色的紅綢;檐角風鈴叮咚,聲聲都是尋常歲月的低語。

顧家安沒說錯。

他們從來不是去徵服什麼。

只是路過時,順手,把自家後院的籬笆,扎得更牢了些。

而籬笆之內,石榴樹下,小院深深。

有人煮茶,有人餵魚,有人哄孩子睡覺,有人倚門等歸人。

爐火正旺,茶湯微沸。

世界很大。

可他們的天地,向來很小。

小到,只容得下彼此相握的手,與掌心交疊的、永不冷卻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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