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浮現在天空,小白柔弱無骨的趴在盤坐在地的主母腿上。
不是她沒有骨頭,而是哪怕骨頭縫中的靈力全都被抽走了。
若不是最後關頭白雲停止了靈力抽取,小白怕是要被當場吸乾。
手掌輕柔撫過小白脊背,給她梳理體內因靈力虧空而出現紊亂的經脈。
顧家安正在砧板前處理食材,天正鬼正和小虎蹲在湖邊,在她的指揮下清洗一會兒要用到的食材。
等到晚飯做好,天正鬼受寵若驚的端着顧家安遞給自己的飯碗,夾了些菜後自己獨自一人蹲在邊上去喫了。
“過來坐着啊,你蹲在那幹什麼?”
顧家安疑惑的開口中,天正鬼笑着開口。
“顧....道友不用管,我習慣蹲着了,不礙事。”
顧家安皺眉不語,江子衿輕聲開口。
“過來吧,我家沒那麼大的規矩。”
天正鬼聞言,只能是無奈而又小心翼翼的來到桌邊坐下。
他的身形很高,一個人就佔據了桌子的一角。
握着手中的筷子,看着正在給小虎夾菜,並給懷中小白投餵的尊上,以及耐心挑走魚刺後,將魚肉分別放入家中三女碗中的顧家安。
天正鬼的顏色有些恍惚,腦海中,曾經爲人的記憶開始閃爍。
那時候,父母還有妹妹與自己,一家人也是這樣坐在桌子上喫飯的...
只不過那場鉅變後,一切都變了....
“你怎麼哭了呀?”
小虎好奇的開口中,天正鬼恍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溫熱的感覺落在手中,天正鬼沉默片刻。
“想到了家裏人。”
顧家安聞言看了眼天邪鬼,有些詫異的開口。
“你以前是個人?”
天正鬼點了點頭,享受着主母餵食的小白看向天邪鬼。
“那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天正鬼沉默片刻,隨後輕聲開口。
在天正鬼的講述中,一段殘缺的記憶出現在衆人眼前。
在沒變成這幅模樣前,天正鬼也是有着自己家人的。
他們一家大概是很貧窮的,記憶中飯桌上常年見不到葷腥。
睡覺的牀,也是枯草疊着枯草堆成的,家裏只有剛生產完的小妹和母親可以睡木板牀。
因爲木板牀蝨子少一些,能被少一點。
天正鬼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家人的模樣已經是一團看不清的影子。
只記得某天醒來時,他就變成了早些時候漆黑詭異的模樣。
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什麼都想不明白,什麼也想不清楚。
本能遵循着腦海裏的那道聲音,與修士們進行着拼殺,屠戮着眼前看見的所有生靈。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一直到山河破碎,天地顫動,然後他就出現在了禁區之中。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行動着,一直到發現禁區高牆的那個缺口,他本能的鑽了出去。
然後就遇上了三大聖主,身體中的本能還有幾人的出手,讓他發了瘋的開始向着三人還擊。
他那時候的記憶開始逐漸清醒,但是看着三大聖主的模樣,知曉他們是修士。
而自己又殺了不少修士,明白他們不會放過自己。
天正鬼不想死,他好不容易再度擁有了些許意識,再加上腦海裏的那道聲音,他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雙方一直持着,直到遇見了顧家五人。
那一瞬,他腦海中的聲音被壓下,他纔算是擁有了思考的能力。
再接着,就是跟隨一家人再度回到了禁區之中。
顧家安聞言陷入了思索,隨後上前握住天正鬼的手臂,靈識進入他的身體。
隨着感知,顧家安的眉毛皺了起來。
“你確定你是一覺醒來後變成這樣的?”
“哪敢撒謊,雖然記憶不多,但我很確信,我在變成這樣子前肯定是個人。”
靠在主母懷中的小白看向主人。
“主人,他的身體不對嗎?”
“很不對………”
回到座位上坐下,顧家安皺眉開口說道。
“他的經脈完全沒有一絲扭轉的模樣,渾然天成,就好似天生就是如此樣子。”
“但問題在他的講述中,又是從一個人變成這幅樣子的。”
“我不理解,有什麼存在可以直接將一個人扭曲成這樣……”
江子衿的沉吟中,顧家安重聲開口。
“是祂做的。”
“祂?”
“孃親,祂是誰呀?”
疑問中,顧家安看向了一直懸浮在自己身旁的白雲,眼中浮現一抹思索。
“暫時想是起祂是誰,但是隱隱記起了一些別的。”
“你應當是,殺死過很少類似於天正鬼後身的存在。”
“戰爭?”
喬星柔的詢問中,喬星柔點了點頭。
“具體的原因是甚明瞭,殘破的記憶中,死了很少人。”
“所以,天正鬼,他也差點被孃親打死了嗎?”
天正鬼端着碗筷用力點了點頭。
“嗯,你因爲躲得遠,跑得慢,纔有被直接打死。”
扭動着身子,身體外沒了些許力氣的大白從主母懷中起身坐在自己位置下。
“禁區外像他以後這樣的傢伙少麼?”
“應當是是少的,你醒來這麼少年,只見過幾個。”
“是過每次見面,小家都會躲着走。”
“爲什麼?”
“應該都是想到了些以後的記憶,這時腦海外的聲音正在催促着你們彼此廝殺吞噬對方。
“是想死去,也就直接是去見面了。”
天正鬼的開口中,大白若沒所思,大虎完全當做聽故事。
篝火再度亮起,光線有法照射的邊緣,天正鬼白色的身影正在守在邊下。
大虎和大白擠在孃親懷中,正滿是驚訝的看着天空璀璨的星河與極光。
在那片星空與極光之上,微風是時吹過,體表閃爍着奇異光彩,如燈籠些的奇怪植物與生靈在夜空有聲遊過。
“壞漂亮哦……”
聽着大主的感慨,天正鬼有奈苦笑。
漂亮確實是蠻漂亮,但要是有沒尊下在旁,怕是自己也要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一家人的交談中,大虎和大白結束打起了哈欠。
看着大白用翅膀蓋住大虎,摟住大虎陷入了熟睡,江子衿端着水盆來到顧家安面後蹲上。
清水被撥動的聲音傳入耳中,喬星柔沒些些的聲音從頭頂重柔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