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辰接過牌,假裝笨拙地洗了洗。
實際上他手指飛快地觸摸並記憶着牌背的細微差別。
憑藉對這類記號牌的熟悉,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規律。
新牌局開始。
張景辰依舊棄牌了幾把,像是依舊運氣不佳。
但其實他在比對,在記憶,也在等待機會。
終於,這把牌他通過背面記號“看到”自己的手牌是順子。
而他觀察到王全發看牌時手指漏出的牌面標誌後,
推斷出對方大概是對子,很有可能是對A。
他率先喊話:
“悶一塊。”
“跟了。”
“我看看牌。”
“撤了。”
“悶三塊!”王全發氣勢很足,他覺得喫定這個“軟柿子”了。
張景辰假裝猶豫了一下,拿起牌又仔細看了看,然後將牌重疊放在桌面。
然後咬牙道:“我跟!再加兩塊!”
王全發笑了:“喲,硬氣了?我看你牌!”他丟出兩塊。
按照規矩,張景辰先亮牌。
8,9,10順子。
王全發有些大意了,這把他沒細看張景辰的牌。
他剛纔光顧着得意,又仗着有記號牌心中有底,才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王全發將一對A摔在桌上:“這把算你的,繼續。”
然而,接下來的牌局成了張景辰的個人秀。
他時而果斷棄牌,時而兇猛加註,
每一次都精準地像是在對方手裏安了眼睛。
他利用身體和手臂巧妙地遮擋自己看牌的動作,
甚至故意用各種話語誤導王全發,讓他做出錯誤判斷。
不到半小時,
王全發麪前那厚厚一摞錢,肉眼可見地縮水,大部分都流到了張景辰面前。
他額頭開始冒汗,眼神逐漸慌亂,徹底破了防。
“你出千!你肯定出千了!”王全發氣急敗壞地吼道。
張景辰把贏來的最後一張十塊錢票子疊好,嗤笑一聲:
“王哥,輸不起就別玩。牌是你拆開的,這局也不是我攢的,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呢。
我手都沒離開過桌子,我怎麼出千?難不成我有透視眼?還是說....你拆的這牌有問題?”
他最後一句反問,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拳砸在王全發心上。
剛纔張景辰好像全程都在防着他,根本沒給他看牌背面的機會。
王全發懷疑對方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但是張景辰發現了爲什麼不當衆戳穿他呢?
王全發張了張嘴,臉色由紅轉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牛逼啊張二!”
“張二今天這手氣,神了!”
“剛纔那把偷雞,太絕了!”
屋裏頓時炸開了鍋,讚歎聲四起。
就連外屋打麻將的人也聞聲擠進來看熱鬧,
在得知原委後,紛紛用驚詫和羨慕的眼神看着張景辰。
張景辰見好就收。
他從贏來的錢裏數出差不多兩塊錢零錢,塞給大驢:
“大驢,臺費。剩下的再給屋裏大夥買點菸,買點汽水,我請客。”
這一手頓時贏得滿堂喝彩。
“講究!二哥格局太大了!”
“謝謝二哥!”
張景辰在一片讚譽聲中,
拉着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孫久波就往外走。
身後的王全發麪色陰沉,癱坐在炕上。
走出大驢家,冰冷而清新的空氣讓二人精神一震。
孫久波猛地喘了口氣,激動地抓住張景辰的胳膊:“二哥!你太牛了!你剛纔....”
“別廢話。”
張景辰一臉嚴肅的看着孫久波:
“不是我說你,這麼大人了還沒正事!那錢留着娶媳婦不好麼?”
“....”
(天天睜眼就來這打牌的不是你嗎二哥?)
孫久波今天本來是打算來看熱鬧的,只不過沒經住大驢的勸,就上桌玩了一會。
誰成想....
聽着張景辰的訓斥,孫久波欲哭無淚。
(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啊!)
“行了,一人一半。”張景辰從兜裏掏出剛纔贏的40塊錢。
剛纔他是接的孫久波的牌繼續玩的,加上孫久波也沒少輸,分給對方一半也有前世的情分在。
“嘿嘿,謝謝二哥。”
兩個人的關係要說拒絕那就假了。
“對了,剛纔二哥你在屋裏說有事來的,什麼事?”孫久波問道。
“跟我上山一趟。”
“上山幹嘛?”
“抓狍子。”張景辰語氣堅定的說道:“你先回家換身衣服,然後去我家集合。”
孫久波看着張景辰流露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沉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感覺,眼前的人,好像和以前那個沉迷賭博的二哥,不太一樣了。
二人分開後。
張景辰回到家中,直奔裏屋櫃子下。
三摸兩摸,直接將一個布袋包裹的東西抽了出來。
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走到炕邊,將它放在炕沿上,
然後一層層地解開纏繞的麻繩,掀開那層防潮的油布。
一支“鷹牌”雙管獵槍靜靜地躺在那裏。
這槍是他當初鬼迷心竅,用了近四個月工資從一個老獵戶手裏淘換來的,爲此沒少被於蘭埋怨。
槍身明顯帶着歲月的痕跡。
他伸出手,極其熟練地握住槍托,手指自然地扣在扳機護圈前。
一種熟悉至極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張景辰輕輕打開閉鎖,掰開槍管,檢查着槍膛內部,
槍膛有些磨損,但依舊乾淨,沒有明顯被鏽蝕的坑窪。
合上槍身,發出“咔噠”一聲清脆利落的聲音。
剛從外面回來的於蘭看着眼前這一幕,頓時驚懼。
趕緊上前拉住他,聲音尖銳中帶着慌亂:
“張景辰你要幹嘛?你聽我跟你說,什麼事都不至於啊。”
“求你了,你想想我,再想想我們的孩子。”
說話間,不知不覺已變成了哭腔。
上一次張景辰拿出這把槍的時候,她怎麼攔都沒攔住。
要不是對方跑得快,這後果她都不敢想象。
那時於蘭就恨不得將這個禍害丟進江裏,
但她沒敢....
眼見張景辰又將它拿了出來,女人真是悔不當初。
女人語速極快,聽得張景辰一愣一愣的。
直到於蘭哭了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誒喲,你誤會了。”他連忙介紹道:
“我沒跟人打架,是孫久波說在林子裏看到了狍子,叫我一起去看看。”
張景辰果斷地將鍋甩給朋友。
“真的?”於蘭一臉不信。
“你看我這狀態,是要跟人打架的樣子麼?”張景辰看着女人淚眼婆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要是不信,一會兒等久波來了,你親自問他。”
於蘭看着情緒穩定,一臉笑容的男人,頓時感覺自己好像被耍了。
杯弓蛇影了。
她胸口起伏着,恨恨地說道:“這狗東西天天不帶你學好。等他來的!!”
正說着,門口傳來“砰”的一聲關門響。
孫久波的聲音飄了進來:“二哥,準備好了麼?”
張景辰抬眼看着他:“是你準備好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