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的來源,並非城內,而是來自城外方向!
一道青袍身影,宛若撕裂黑暗的青色雷電。
以無視一切的姿態,悍然撞入正在肆意屠殺的金蠻後方騎兵陣中!
“嘭!嘭!嘭!嘭!”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紛飛!
無論是人是馬,只要擋在那道身影的前方,
便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着、扭曲着向兩側倒飛出去,筋斷骨折。
林青根本沒有使用任何兵刃,僅憑一雙肉掌,或拍或按或推,
每一次出手,都帶着龍鯨咆哮般的巨力。
清空出一片片扇形的死亡區域。
其勢之猛,其力之狂,簡直非人!
“何人膽敢放肆!!”
正在壓着南留和張威打的馬紮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那洶湧澎湃的磅礴氣血所驚,猛地回頭,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一眼便看出,來者實力極其強橫!
他立刻捨棄了即將得手的南留和張威,驅動座下那匹神駿異常,皮毛呈青灰色,名爲青木狼的異獸,提着沾滿鮮血的巨斧,如同一頭髮狂的兇獸,朝着那道青色身影猛衝過去!
“不管你是誰,敢阻我金族大軍,死!”
然而,那道青色身影面對馬紮奇的衝鋒。
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速度再增。
他孤身一人,逆着潰逃的人流和洶湧的敵潮,如同貫穿天地的刀鋒,所向披靡,將兵陣擊穿。
學風過處,氣血如潮,當真掀起了陣陣血雨腥風。
有眼尖的滄海幫幫衆,看着那剛猛無儔,引動海嘯虛影的掌法,失聲驚呼:“是龍鯨神掌,是少幫主,少幫主回來了!”
但更多的人,包括那些金蠻士兵,驚愕地發現,施展這標誌性學法之人,
並非他們印象中那個狂霸無敵的司徒明,
而是一張完全陌生,年輕冷峻的面容!
林青,根本沒有再進行任何僞裝!
晉升十二次煉血圓滿,屹立於凡俗武道之巔,
他已無懼任何威脅,無需再借用司徒明的身份!
他要以真名林青,在這血火煉獄中,打出自己的威名!
“這,這怎麼可能,小青他......”
正在組織殘兵試圖堵截缺口,已然絕望的蕭無逸,此刻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
他整個人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在萬軍叢中,如入無人之境,掌斃敵軍的狂暴無敵身影!
那睥睨天下的霸者姿態,那浩瀚如海的磅礴氣血,那陌生的龍神掌……………
這一切,與他記憶中那個在自家飯桌上略顯沉默,需要他提醒莫要招惹是非的謙遜小舅子,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反差。
他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
只覺得這事實荒謬絕倫,但又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而在其他城方向,正在協助轉移傷員,心急如焚的林婉,以及護着外孫女彤彤的林慶。
此刻他們也都看到了那道如同戰神般降臨的身影,看到了那沖天而起,幾乎要遮蔽天日的赤紅色如龍氣血!
“是青兒,是青兒回來了,他竟然如此厲害?”
聽到城牆上蕭無逸的驚呼。
林婉捂住嘴,淚水瞬間湧出,目露難以置信。
弟弟林青,不一直都是黑幫的供奉長老麼。
如今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外公,外公,是舅舅呀,舅舅好厲害哦。”
小彤彤指着那個方向,稚嫩的嗓音響起。
林慶老軀劇震,看着那個高大偉岸,宛若天神下凡的身影,喃喃道:“我,我的兒,你終於回來了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並且也知道林青和司徒的真正實力。
十年不到的光景,那個在自己離家時,重病在身,尚顯青澀的少年。
如今,竟已成長爲了屹立於武道巔峯,
足以影響一場國戰命運的絕世強者!
煉血十二次,圓滿如龍!
林青以不到十年時間。
走完了無數武者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道路。
這一刻,林青以最震撼的方式。
向這座瀕臨破敗的城池。
也向他的至親,宣告了他的歸來!
城樓之上,殘存的守軍與幫派子弟之中,
一張面孔,同樣寫滿震驚。
他,是屬於曾經清平四傑之一的周春來。
如今的他,憑藉自身努力與些許際遇,煉血三次成功,已官至登州城衛司都統。
周春來身着將官甲冑,在亂軍中,勉力維持着防線。
他手中的長槍剛剛挑翻一名攀上城頭的金蠻悍卒,喘息未定。
目光便被城下那道宛若神魔的偉岸身影,牢牢吸住。
那身影身材高大,英姿勃發。
出手宛若狂龍嘯山,所過之處無人能敵。
但那面孔,他真的,真的,很熟悉。
周春來看着林青僅憑一雙肉學,在密密麻麻的金蠻鐵騎中掀起血雨腥風。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以一人之力,遏制住了敵軍洪流般的衝鋒勢頭。
他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目露震撼。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多年前,
清平縣那個略顯倔強,默默無聞的少年身影。
再與眼前這尊氣血沖霄,
掌斃羣敵的絕世強者重疊......
“林青,竟然是他?這,這怎麼可能?”
周春來只覺得心神搖曳,幾乎握不穩手中長槍。
“以一人之力,抗衡千軍萬馬。這,這真的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嗎?”
“不到十年時間,林青他,竟已走到了這一步?”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湧,有驚駭,有茫然,更有一種,見證傳說誕生的不真實感。
你不修行,見他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你若修行……………
這一刻,他望見林青,就宛若蜉蝣見青天!
任何絕世天驕,
恐怕都難以形容林青的妖孽之處!
而在另一處,擁擠着避難官員家眷的城樓角落,富家子弟出身的沈連。
他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作爲林青早年煉藥時的夥伴,連與林青素有交情。
此時他手中的摺扇,早已不知丟到了何處,
華貴的錦袍上也沾滿了血點。
“竟然是林兄?”沈連的聲音已然變調。
自己如今不過煉血四次。
而林兄他的實力,竟還強橫至此?
他猛地抓住身旁一個老頭子的胳膊,
手指顫抖地指向下方。
“叔公,就是他,我說的那個藥道天才。”
“什麼,就是這位絕世強者?”沈家老叔公也揉了揉眼眶,確定自己沒有看走眼。
沈連回想起往日與林青探討藥性,把酒言歡的場景,再對比眼前這如同戰神降世般的畫面。
巨大的反差,讓他頭暈目眩。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武道之巔,原來竟是這般模樣!”
戰場中心,面對猛衝而來的馬紮奇。
林青眼神冰冷,毫無懼色。
“南蠻,受死!”
馬紮奇咆哮着,藉助青木狼前衝的駭人勢能,手中那柄門板般的沉重巨斧高高掄起。
斧刃撕裂空氣,發出炸鍋般的空氣爆鳴聲,
帶着劈山斷嶽的恐怖力量,朝着林青的頭顱悍然斬落!
這一斧,凝聚了他十二次煉血的全力。
足以將隕鐵都一分爲二!
此一刻,林青竟是不閃不避。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完成十二次煉血,圓滿無瑕的磅礴氣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轟然爆發!
轟隆隆!
他體內氣血噴薄而出,宛若滾滾狼煙,遮天蔽日,龍鯨的氣血虛相,宛若實質一般,浮現在衆人的穹頂。
這一刻,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那種令人心悸的氣血。
勁力氣血奔騰之下,林青整隻手掌,彷彿瞬間膨脹了一大圈,赤紅色的氣血,凝聚如同虛影的龍鯨之首。
他踏步,擰腰,右掌由下而上,迎着那斬落的巨斧,猛地拍出!
龍鯨神掌·排山倒海!
“鐺——!!!!!”
掌斧交擊,發出的不再是金鐵之聲,而是如同兩座萬丈山嶽,以超越音速猛烈對撞的毀滅轟鳴!
狂暴無匹的環形氣浪,以兩人爲中心猛地炸開,將周圍十丈內的士兵,無論敵我盡數掀飛、震斃。
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一層泥土,煙塵宛若天空落下的帷幕,沖天而起。
馬紮奇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變得驚恐起來。
他只覺一陣無法形容,遠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同天河倒灌般,順着斧柄狂湧而來。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斧,竟被對方一隻肉硬生生拍得高高蕩起,脫手飛出,旋轉着不知飛向了何處。
他持斧的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劇痛鑽心,虎口已然徹底崩裂,鮮血淋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紮奇心神俱裂,發出絕望的嘶吼。
同爲十二次煉血圓滿的強者,爲何差距這麼大?
林青並未回應他,雙掌翻飛,風雷激盪,狂暴的攻擊如影隨形。
他一掌拍飛巨斧,腳步向前猛地一踏,地面轟然炸裂,左掌宛若紅日墜空,攜着風雷之勢,朝着因兵器脫手而空門大開的馬紮奇,當頭蓋落!
掌風籠罩之下,空氣都彷彿被抽乾,形成真空地帶,令人窒息。
馬紮奇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讓他將殘存的氣血瘋狂灌注於雙臂,交叉格擋於頭頂!
“嘭!!!”
掌臂交擊,發出激烈的爆鳴聲。
馬紮奇只覺彷彿被一座飛來的山峯砸中,格擋的雙臂發出清脆的骨裂聲,瞬間扭曲變形。
那恐怖的力量透過雙臂,狠狠貫入他的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更可怕的是,他座下那匹神駿的青木狼,根本無法承受這透過馬鞍傳遞下來的餘波,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四肢瞬間折斷。
龐大的身軀如同充氣般,猛地爆裂開來,化作漫天血雨碎肉!
“啊!”
馬紮奇慘叫着,藉着坐騎爆裂的衝擊力和林青的掌力,
狼狽不堪地從狼背上翻滾而下,想要藉助煙塵的掩護向後逃竄。
此刻,他心中再無半分戰意,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想走?”
林青眼神冷漠如冰,殺意已決。
他腳步一踏,地面炸裂,瞬間追上,
右再次抬起,氣血奔湧,
對着馬紮奇倉惶逃竄的背影,狠狠拍下!
“噗!”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馬紮奇的後心,
厚重的背甲瞬間塌陷、碎裂,恐怖的掌力透體而入,將其心脈瞬間震碎!
馬紮奇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僵,又是大口的鮮血狂噴而出。
但他憑藉十二次煉血的強橫生命力,竟仍未立刻斃命,兀自向前踉蹌。
林青毫不留情,身形再進,左掌如刀,兇猛拍擊在馬紮奇的後腦勺上!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馬紮奇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猛地向前撲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之外的地面上。
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已然重傷瀕死,離徹底斃命只差一線。
“混賬!!!”
一聲蘊含着滔天怒意的咆哮,如同驚雷般,自金蠻軍陣深處炸響!
只見那名坐鎮中軍,容貌比馬紮奇更爲年輕,氣息卻更加兇戾的金蠻大將覺羅吉,眼見馬紮奇竟在數十招之內,被對方以碾壓之勢,打得生死不知,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猛地一夾胯下那頭體型龐大,毛髮如銀,齜牙低吼的異獸嘯風狼,疾衝而來。
手中那柄佈滿尖刺,寒光閃爍的沉重鐵蒺藜骨朵更是揮舞起來,帶着呼嘯的惡風,朝着林青猛撲而來。
其周身爆發出的氣血波動,赫然也是十二次煉血圓滿,而且氣血量,已經是馬紮奇的數倍不止,顯然更加危險!
“攔住他,策應這位好漢!”
與此同時,城頭之上,鷹揚司鎮撫使南留強忍着左臂劇痛,眼看機會來了,當即大聲下令。
他看得分明,林青的出現,是挽救登州危局的唯一希望。
“弟兄們,隨我殺,助這位好漢一臂之力。”
傷勢不輕的兵馬總教頭張威,亦是虎目圓睜,氣血翻湧,抓起一杆長槍,怒吼着從城頭一躍而下。
率領着尚存血性的守軍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流,朝着湧入城內的金蠻軍隊發起了反衝鋒!
一直被打得節節敗退的守城軍,在此刻化作悲壯的反擊力量。
戰場形勢,因林青這橫空出世的強者,瞬間逆轉!
主將覺羅吉含怒而來,嘯風狼快如疾電,
他猛的抬手,氣血奔騰,手中鐵蒺藜骨朵撕裂空氣,直取林青頭顱。
他年輕氣盛,氣血正值巔峯,實力更在馬紮奇之上,乃是金蠻軍中真正的頂尖悍將。
林青眼神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身形晃動,全力施展飛龍功,避開骨朵正面砸擊,雙掌翻飛,龍鯨神掌奔湧而出,與覺羅吉戰在一處。
“嘭嘭嘭!”
學風與骨朵瘋狂碰撞,爆鳴聲不絕於耳。
兩人皆是十二次煉血圓滿的強者,氣血磅礴如海,勁力剛猛無儔。
每一次硬撼,都激起狂暴的氣浪,捲起地面碎石塵土,將周圍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覺羅吉力大無窮,骨朵勢沉如山,林青學力雄渾,還有赤凰真金手套輔助,根本不懼覺羅吉的剛猛硬撼。
轉眼間,兩人已激烈對轟了數十招,竟是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若有細心的旁觀者,或許能發現,林青每次與覺羅吉硬撼,或是身形交錯之際,其學風,袖袍之間,總會有一小團極其細微,近乎無形的白色粉末悄然炸開,混入激盪的氣流煙塵之中。
初時並無異狀,覺羅吉雖心中微感疑惑,但激戰正酣,也只以爲是城中斷壁殘垣的灰塵。
直到兩人再次以十成力量硬拼一記,鐵蒺藜骨朵與覆蓋着鳳鳴手套的肉掌,狠狠撞擊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就在這力量對撞最爲激烈的剎那,覺羅吉猛地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景物微微晃動。
鼻腔之中,兩行溫熱粘稠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他下意識地一抹,竟是殷紅的鮮血!
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體內那原本奔騰不息,如臂指使的雄渾氣血,此刻竟像是被無數無形的絲線纏繞凍結,運行速度變得無比遲滯。
一種深入骨髓的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我的氣血......”
覺羅吉心神大亂,攻勢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時,一直緊繃着神經的林青,終於微微鬆了口氣,淡然開口:“十二次煉血的如龍強者,體魄果然強悍。
“整整五包含笑半步,直到此刻才真正生效。”
那一次次對轟中,悄然散出的白灰,正是林青精心調配的含笑半步癲。
他將毒素藏於袖中,以自身氣血巧妙包裹、激發,在與覺羅吉全力對拼,毛孔舒張的瞬間,將毒素無聲無息地送入其體內。
此等手段,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兩軍交戰,你他媽的竟然用毒,真是卑鄙無恥!!”
覺羅吉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要催發氣血逼毒,發現越是運功,那麻痹眩暈感反而越強,氣血幾乎陷入停滯。
這時候,他胯下那匹神駿的嘯風狼,
忽然也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四肢一軟,口鼻溢出白沫,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它承受了更多逸散的毒力,率先毒發身亡。
坐騎暴斃,劇毒攻心。
覺羅吉瞬間空門大開,破綻畢露。
“多謝誇讚。”
林青眼眸閃動,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
他足下猛地一踏,地面炸裂,身形如雷霆橫空般暴射而出,右拳緊握,氣血凝聚於一點。
如同出膛的炮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狠狠砸向覺羅吉毫無防護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喉骨碎裂聲響起。
“呃……………”
覺羅吉雙眼猛地凸出,雙手猛地捂住喉嚨,臉上充滿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