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5200文學 -> 玄幻小說 -> 大順武聖!

第219章 惺惺相惜,藥奴天才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少年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蠍羣行進的方向,內心忐忑不安。

究竟......是誰?

林青站在塔後陰影裏,五感全開。

他能聽見蠍子爬過碎石的窸窣聲。

也感覺到,那個少年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自己,而且選的是上風口。

這是用毒者的常識。

在上風口撒毒,風會將毒粉帶向下風處。

覆蓋範圍更廣,更不易察覺。

果然,少年在距離林青三十丈外的一處巨石後停下,這個位置恰好是上風口,

且有一道天然的石縫可以讓風穿過。

他沒有露頭,只是從石塔側面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瘦,指節分明,手背上帶着不少毒物咬過的疤痕。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然後,五指輕輕一搓,粉末飄散。

藉着石縫間穿過的風,讓粉末自然飄出,融入風中,月光下,那些粉末幾乎看不見,聞不着。

風帶着粉末,飄向林青藏身的石塔。

林青沒有動。

他閉住呼吸,武聖可以長時間閉氣,這不成問題。

但皮膚接觸呢?

畢竟有些劇毒可以通過皮膚滲透,林青心念微動,體表浮現一層極淡的內罡護罩,薄如蟬翼,足以隔絕絕大多數毒素。

他想試試這少年的毒。

所以,他故意讓左手手背的護體內散去。

那些粉末隨風飄至。

落在手背上,有細微的刺癢感。

林青立刻運轉氣血,將那一小片皮膚下的血液流速放慢,同時仔細感知毒素的侵入過程。

刺痛。

然後是麻木。

毒素滲透的速度極快,幾乎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開始破壞細胞。

更可怕的是,它不像普通毒藥那樣單一,而是由至少七種不同的毒性成分混合而成。

有的破壞神經,有的腐蝕血肉,有的引發血液凝固,還有的專門針對內臟。

這些成分本身相剋,單獨任何一種都不致命。

但混合在一起,卻產生了恐怖的連鎖反應。

神經毒素讓受害者無法呼救,腐蝕性成分破壞身體防禦,凝血毒素讓氣血無法正常流動。

而最後一種成分,會引爆所有累積的傷害。

在三次心跳之內,讓人直接暴斃。

林青一番分析之後,眼中閃過驚訝。

這毒藥的配伍思路。

竟然和他自創的含笑半步癲。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利用多種相剋毒素的連鎖反應,達到一擊必殺的效果。

只是這少年用的藥材不同。

更偏向草原特有的毒草毒蟲。

“有意思。”

林青心中暗道。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自制的解毒丸,放入口中,藥丸化開,清流順着咽喉而下,迅速中和體內可能殘留的毒素。

但讓林青再次驚訝的是。

這解毒丸的效果,比預想的要差。

不是藥不行,而是那少年的毒太刁鑽。

毒素中混入了幾種罕見的拮抗成分,專門針對常見的解毒草藥。

林青的解毒丸是以中原藥理爲基礎配製的。

對草原特有毒素的針對性不夠。

他立刻調整方案,運轉潮汐煉法,用罡勁強行將剩餘的微量毒素包裹、壓縮,最後從指尖逼出。

一滴漆黑如墨的毒液,滴在巖石上,將石面蝕出一個小坑。

“尋常解藥無用,的確是用毒高手。”

林青對那少年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既然如此,那就回個禮吧。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指間已經多了一根三寸長的細針,針身呈暗藍色,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只有針尖一點寒芒乍現。

只見林青手腕,微微一抖。

細針脫手,無聲無息,破空而去,速度肉眼看不清,淡淡的一層白色氣浪,直接從空中炸開。

藥奴少年此刻正屏息凝神,盯着蠍羣的動向。

突然,他汗毛倒豎!

直覺讓他猛地向左側撲倒,但還是慢了半步。

“噗!”

細針沒入右肩,齊根而入。

少年悶哼一聲,滾落在地上。

他反應極快,落地瞬間,就翻身滾到石塔後,

背靠巖石,左手閃電般捂住右肩傷口。

鑽心刺痛傳來,然後是劇烈的麻痹感,

以傷口爲中心,迅速擴散。

少年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毒。

毒素擴散的速度遠超想象,

而且直接針對經脈。

一旦讓毒素侵入心脈,只要他邁出半步,

血液稍微加速運轉,就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少年沒有猶豫,右手顫抖着從懷中掏出一個拇指大的玉瓶,用牙齒咬掉瓶塞,將裏面唯一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倒入口中。

藥丸很苦,苦得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但他強忍着嚥下。

藥力化開。

清涼感從胃部升起,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右肩傷口的麻痹感開始減退,接下來是火辣辣的疼痛,那是毒素被藥力中和逼出的過程。

少年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那顆解毒丸的藥效與侵入的毒素正在激烈對抗。

對方的毒很霸道,

但自己的解藥似乎剛好能抵消。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次呼吸的時間。

最後,少年張口吐出一小口黑血,

臉色才緩和下來,臉色蒼白如紙。

他靠在巖石上,劇烈喘息。

眼神裏,已經滿是驚駭。

對方用的毒,毒性之烈,配伍之精妙,是他生平僅見。

更可怕的是,自己用了精心研製出的保命解藥那是能解百毒的百歸丹,以十三種珍貴藥材和三種妖獸心頭血煉製而成,只有三枚。

在數百裏逃亡中,他已經完全用完。

剛纔那一顆,也是他最後一顆。

可即便是百歸丹,也僅僅是將毒素抵消,而非徹底清除,殘餘的毒素還在體內。

需要至少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排出。

對方是什麼人?

少年心中念頭飛轉。

草原上用毒的高手他大多知道。

聖廟藥殿裏的那些藥師他也見過。

但沒有一個人的用毒手法如此犀利。

就像剛纔那一針,

不是偷襲,是堂堂正正的回禮。

對方明明可以殺他,但只傷肩膀,明顯是留了手。

想到這裏,少年深吸一口氣,強撐着站起身。

他沒有逃跑,

因爲他很明白,在這樣的人物面前,逃跑沒有意義。

對方既然留手,就說明有話要說。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從巨石後走出,

面向林青藏身的方向,深深躬身。

“不知前輩何人。”

少年開口,說的是純正金語。

“是我冒昧打擾了。”

聲音傳開,他保持躬身的姿勢,沒有抬頭。

夜風吹過,揚起他散亂的頭髮。

石林深處的陰影裏。

林靜靜看着這一幕。

許久,他緩緩走出陰影。

他蒙着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偉岸的身軀,遮掩不住,身上氣勢宛若山嶽屹立。

顏烈保持着躬身的姿勢,沒有抬頭。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斷打量着。

“這些藥散,可是你研究出來的?”

林青漠然開口。

少年身體繃緊,斟酌着語氣:“是,大人。”

林青走到距離他三丈處停下。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破爛的衣衫勉強蔽體,赤腳上佈滿血痕和新舊傷疤,頭髮枯黃打結,臉上污垢幾乎遮住原本的膚色。

即便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

那雙眼睛依然保持着清醒和警惕。

“你叫什麼名字,可有師傅教導?”林青又問。

少年沉默了一瞬。

“大人,我叫顏烈,從小跟家中大人學過藥理。”他實話實說。

“至於後來,都是自己瞎琢磨出來一些東西。”

“瞎琢磨?”林青重複了一遍,目光猶疑。

顏烈手心滲出冷汗。

他知道這個回答,很難讓人信服。

用毒不是兒戲,沒有系統的傳承和反覆試錯,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水平。

林青看着少年緊繃的肩膀,心中瞭然。

不信任是正常的。

在這片草原上,信任往往意味着死亡。

他自己不也一樣蒙着面,隱藏着真實身份和修爲?

但他確實對這孩子產生了興趣。

藥理天賦難得,能將用毒之術鑽研到這種程度的更少,而且剛纔那一針的回禮,對方不僅接下了,還用自己的解藥化解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少年不僅會用毒,更精通解毒。

而解毒的難度,遠在用毒之上。

林青心念電轉,決定再試探一次。

“我且問你三個問題。”他說。

“答得出,我們繼續談,答不出,你自行離去。”

顏烈抬起頭,眼中閃過詫異。

但很快點頭:“大人請問。”

林青緩緩開口:“第一個問題,七葉腐心草與血蠍毒液相合,本應是劇毒。但有人服下後,非但未死,反而精神亢奮,三日不眠,何故?”

這是藥理中一個經典的難題。

七葉腐心草腐蝕心脈,血蠍毒液破壞血液,兩者相加按理說會讓人在十息內暴斃。

但記載中確實有例外,某個部落的巫醫,用這種混合毒藥治療昏睡症,病人反而清醒了三天三夜。

顏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中檢索記憶,約莫五息後,他睜開眼。

“七葉腐心草生於陰溼巖縫,性寒,主攻心脈。血蠍毒液燥熱,專破血氣。二者相剋,本應互相抵消,但抵消的過程會產生劇烈的藥性衝突。”

“這種衝突,會刺激人的精神,讓人進入一種異常清醒的狀態,但三日後,衝突的藥力耗盡,中毒者會因心脈和血液同時衰竭而亡。

“所謂治療昏睡,實則是飲鴆止渴。”

林青眼中閃過讚許。

回答完全正確。

而且解釋得比典籍記載更透徹。

這孩子不是死記硬背。

而是真正理解了藥性相生相剋的原理。

“第二個問題。”林青繼續道。

“草原上有種白紋狼蛛,其毒能麻痹妖獸,但對人族無效,爲何?”

顏烈這次思考的時間更短。

“白紋狼蛛以雪兔爲食,雪兔體內有一種特殊的抗毒因子,能分解絕大多數神經毒素。”

“狼蛛爲了捕獵,進化出的毒液專門針對這種抗毒成份,它不直接麻痹神經,而是先破壞抗毒因子,再釋放真正的毒素。”

“而人族體內沒有這種抗毒酶,所以狼蛛的毒素無效,真正的神經毒素又因爲注射劑量太小,對人不起作用。”

顏烈的回答邏輯清晰,推論合理。

林青心中的驚訝更深了。

這個問題涉及妖獸生態和毒素演化。

一般的藥師,根本不會想到這個層面。

這孩子不僅懂藥理,

還對草原生物有深入的觀察。

“最後一個問題。”林青聲音放緩。

“若你手中只有三種藥材,枯骨花、冰心蓮、赤陽果,要解三日腐心散之毒,當如何配伍?”

這是一個近乎刁難的問題。

三日腐心散,是聖廟流傳出的一種劇毒。

中毒者,三日內心臟逐漸腐爛而死。

而枯骨花性烈傷肝,冰心蓮寒毒攻心,赤陽果更是大補大熱之物。

三種藥材單獨看都與解毒無關。

甚至可能加重毒性。

顏烈皺起了眉。

這一次,他思考了很久。

夜風吹過,他破爛的衣衫飄動,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

林青耐心等待。

如果這孩子能答出這個問題,那就不是天賦異稟能解釋的了,

必須有系統的傳承,或者驚人的悟性。

約莫半刻鐘後,

顏烈抬起頭,眼中閃過不確定。

“枯骨花碾成粉末,取三錢,以晨露調成糊狀,外敷心口,冰心蓮取其根莖汁液三滴,滴入雙眼。赤陽果,整個吞服。”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以毒攻毒,以傷代傷的法子,枯骨花烈性外敷,吸引腐心毒聚於體表。”

“冰心蓮寒毒入眼,刺激精神保持清醒,赤陽果大熱大補,強行激發生機,爭取時間讓身體自行排毒。”

“但此法兇險,成功不足三成,即便成功,也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眼傷和心脈損傷。”

說完,顏烈看向林青,似乎在等待評判。

林青沉默了。

許久,他緩緩點頭:“思路正確。”

雖然答案與典籍記載的解法不完全相同。

典籍用的是另外三種藥材,

但思路內核是一致的,

以極端手段爭取時間,靠人體自身潛能,和毒素進行硬抗。

這孩子,真的只是瞎琢磨?

林青看着顏烈,心中愛才之意更濃。

這樣的藥理天賦,若是能得系統教導,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宗師,

留在這草原上做藥奴,實在是暴殄天物。

“你叫顏烈......”林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名字不像金族人的命名習慣。

金族人多以拓跋、完顏、覺羅等爲姓,

名也多是單字或與野獸,自然相關。

顏姓在大順常見,在草原卻極少。

“你母親是順人?”林青下意識問。

顏烈身體猛地一顫,

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

“父親呢?”

“火烈部落族長。”

林青明白了。

火烈部落在十幾年前,就被覺羅部滅掉了。

是草原中等部落之一。

“部落被滅後,你成了藥奴?”

顏烈咬着下脣,點了點頭。

他沒說細節,但林青能想象,部落覆滅,父母皆亡,一個混血孩子能活下來,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利用價值。

一手製藥的天賦本領讓他免於一死,但也讓他成了聖廟的藥效,可能直接被圈養起來,日夜製藥,稍有差錯就是酷刑。

“藉機逃出來的?”林青問。

“嗯。”顏烈聲音沙啞。

“三個月前,覺羅部麾下的黑沙部看守的高手喝醉,我偷了鑰匙逃了出來。後面被追了十三次,這是第十四次,這一次,我把他們都毒殺了。”

顏烈說得很平淡。

林青看着這個瘦弱的少年,突然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般年紀,在生死邊緣掙扎。

只不過他遇到的,是師傅洪元。

而顏烈,遇到的是自己。

“你想報仇嗎?”

林青突然問。

顏烈愣住了,他抬起頭,看着蒙面的林青,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許久,他搖頭:“不想。”

“爲何?”

“報仇沒用。”

“殺了那些人,部落也回不來,爹孃也活不過來,我只想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月光下,少年眼中只有深藏的悲傷。

林青沉默了。

“你呢?”顏烈突然反問。

“大人怎麼稱呼,爲何會在這裏?”

問題問得直接,帶着試探。

林青沉吟片刻:“林青山。

假名,但也不算全假。

“至於爲何在這裏,我和你一樣,有些事要做。’

顏烈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分寸。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夜風吹過石林,天地間只剩下風聲。

就在這時。

林青耳朵一動。

幾乎同時,顏烈也猛地轉頭看向西南方向。

月光下,能看見地平線上揚起一片煙塵。

馬蹄聲滾滾,大地震顫。

不是幾騎,是至少十騎。

聲音從遠處傳來,初時微弱,但很快變得急促沉重,帶着明顯的殺氣。

馬蹄踏地的節奏整齊劃一。

說明來者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草原騎兵,

而是黑沙部精銳重騎兵。

顏烈臉色驟變。

他看向林青,眼中閃過決絕:“大人,黑沙部的追兵來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您,您快走,我引開他們。”

話沒說完,林青已經抬起手,示意他噤聲。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