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開門!叫劉澤清出來見我!”站在東平伯府門前,朱慈烺陰着臉對着門房開口那門房不敢阻攔,一邊開了門,另一邊也是快步朝着府內去通知劉澤清。
駕着戰馬,躍入門檻,朱慈烺在東平伯府門前小院裏來回走動着。
至於晁霸的三十三百營騎兵,大多騎着新買的戰馬,護衛在太子左右。
這東平伯府花園曲渠,高屋深牆,枯黑桃枝綻放出幾片嫩芽。
本身春日好風光,卻攔不住朱慈烺心中的怒。
大黑馬每一步踏下,他都感覺又怒了幾分。
桃源縣是什麼地方?
先不說它作爲阻攔屍潮南下到淮安的橋頭堡地位,就說其位置,如此靠近淮安。
從淮安出船到桃源,連一天都用不到。
然而就這,桃源縣還是破了,全城百姓十之六七都沒逃出來。
這就是劉澤清乾的好事!
要知道,在朱慈烺的計劃中,只要有這麼一個橋頭堡,配合上不斷的火器爆炸以及人類活動,就能將屍潮吸引在桃源縣。
這才能給他發展的時間。
他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命令!
他在來到淮安的船上,親口和劉澤清說過的命令。
他說過了,直接把桃源縣衛所化堡壘化,把民衆完全撤出。
通過甬道或者水門,完全可以將大量物資運入城中和輪換兵力,這才能吸引屍潮。
你起碼守一輪三十天呢?
當初他沒有輪換兵力,都能把宿遷守倆月。
不是朱慈烺看不起屍潮,但它們畢竟沒有神智。
將領圍城點數、炮兵加成、陸軍傳統、間諜網等攻城效率加成,活屍都沒有。
因爲離淮安近,桃源如補給短缺、守軍死傷無法補充等減成,桃源也沒有。
二十天都守不住?
朱慈烺對廢物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劉澤清好心辦壞事,一次兩次還能理解,三次四次就說不過去了。
朱慈烺的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時都是以菩薩心腸待人,但若有人觸碰逆鱗,他定會讓其見識到心中的魔。
“太子殿下......”穿着一身通袖膝襴雲蟒道袍(並非道士袍),劉澤清小跑着出來迎接。
卻見朱慈烺騎在大黑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他竟然騎馬入府!
劉澤清是既生氣又好笑,他手中可掌着數萬兵馬的東平伯,誰人不懼?
此等無禮舉動,騎馬登門,見面不下,就是高傑、黃得功、馬士英來了,都不會做這等事。
偏偏這朱慈烺就是做了,他還暫時沒什麼辦法。
跟在劉澤清身後的柏永馥與馬化豹二將,顯然也是不太舒服。
倒叫着瘋太子騎到他們頭上去了。
見這三人不服不忿的模樣,朱慈烺心中更是惱火:“你可知自己做了什麼?”
劉澤清在大明官場混跡這麼多年,跟那羣高高在上的文臣御史們混跡,養氣功夫早練成了。
只是低頭陰毒了一瞬,他就秒切疑惑臉:“不知太子到此找我,是爲何事?
“你倒是告訴我,我當初告訴你桃源縣該怎麼守,你遵守了嗎?'“當然遵守了。”
其實不然,劉澤清根本鳥都沒鳥他的計劃,黃口小兒的手段,得了吧。
“桃源縣如今怎樣?”
不等劉澤清開口,一側的馬化豹就一挺胸:“固若金湯!”
“好一個固若金湯。”朱慈烺馬鞭指着馬化豹罵道,“我都在迎遠門看到難民了,桃源縣破了,你們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劉澤清沒有動作,馬化豹與柏永馥對視一眼,心中暗罵劉振基不靠譜。
不是叫你守住清河縣,別讓桃源的難民過河嗎?
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這羣桃源縣難民,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面對朱慈烺的責問,劉澤清當即表示:“我就這派人去查,太子不若下馬入府,暫時飲一杯香茗…………………
“不用。”朱慈烺端坐馬上,“我就在這等着你的回覆。”
朱慈烺不入府,劉澤清不好強留,更不好離去,只能腳趾摳地地罰站,迎接着府門前路人詫異的目光。
一刻鐘後,一名僕役從後院低着頭走出,在劉澤清耳畔假模假樣地低語一陣。
劉澤清這才換上慚愧臉,對着朱慈烺長揖到地:“不瞞殿下,我也是才知………………”
“你啊你。”朱慈烺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你再這樣我就要撤回你的腰帶了,到時候,你連我的真史館門都別想進。”
誰稀罕你那破腰帶啊?
劉澤清強忍憋屈,只是繼續罰站,正要勸朱慈烺離去:“太子稍安,我這話頭說到這,劉澤清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這難道不是引誘太子替他們去向士紳鹽商要餉的好機會嗎?
這瘋太子手段酷烈,田仰那樣子大家都能看到。
到時候,就不是我劉澤清裹挾太子南下,而是淮安士民抗拒朱慈烺入城,纔不得不南下了。
直接告訴朱慈烺,淮安被本地文官集團佔領,已不是國土。
如此一來,國門不就能換到揚州,甚至是蘇州去了嗎?
揚州淮安都如此豪富了,遑論江南最富庶的蘇松常三府?
一想到江南的繁華,劉澤清連眼前的恥辱都忘了,只是裝出抹淚姿態:“不瞞太子,桃源失陷其實另有隱情,只是我不敢說啊。
見劉澤清落淚,朱慈烺態度倒好了一些:“你我君臣,直接說來便是。
劉澤清也不廢話:“殿下看我這東平伯府大,但其實是空架子,我部忠良錢糧命脈都握於文官集團之手啊。”
果不其然!
去嗎?
昂首閉眼,朱慈烺一番制怒:“你難道不會和文官集團鬥嗎?”
劉澤清當即裝作委屈模樣:“我,我鬥不過他們啊。”
廢物,朱慈烺本來想這麼罵的,但是又擔心是不是太傷他,只能強行憋回去。
“我已然頒佈重建鄭和船隊的國策,錢糧最多一兩月就來了,這點時間都熬不過還在鄭和船隊,還在鄭和船隊!
在差點破功後,劉澤清搖搖頭:“來不及啊…………”
“嘖。”朱慈烺無法,誰讓這低級腰膽是自己選的呢?
“這樣,我幫你從文官集團手中要一筆餉來,你好好看,好好學。”朱慈烺終於是緩和了怒氣。
劉澤清立即拜道:“敢不追隨太子腳步?其實我已有懷疑,太子是否需要我提供一份名單?”
查。’“無需,你被滲透太過,誰知道那份名單真假。”朱慈烺擺擺手,“我要自己調“是!”
三人站在門口,恭送朱慈烺離去,待大門合上,馬化豹這纔不屑冷哼:“黃口小兒,不知能否真要來餉銀。
柏永馥倒是不在乎這些,只是望着劉澤清道:“伯爺,您這是…………”
不去理會這二人,劉澤清晃盪着身軀,邁着《牡丹亭》中的步伐,口中唱起了崑曲名段,就朝着院內走去。
“良辰美景奈何天~”
“賞心樂事誰家院~”
“碧娘啊,我現在火氣很大。”
次日,與小妾翻雲覆雨一晚上,睡到日上三竿的劉澤清,卻是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伯爺,伯爺!”
“吵什麼?”晃着昏沉的腦袋,劉澤清喊來丫鬟開了門,就見柏永馥大闊步走了“伯爺,太子他………………”
“哦?他做什麼了呢?”一邊穿着靴子,劉澤清打着哈欠,“是抄了哪家鹽商,哪家士紳的家啊?
“太子把馬(化豹)副將家抄了!”
劉澤清噔地一下從軟榻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