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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誰是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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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你找死。”

昌興遠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叫囂道,“都出來,給我教訓他!”

他振臂一呼,立刻有十來個人從房間裏衝出來。

一個個都光着膀子,顯然是通宵打牌的。

這些都是苦力出身的工人,身上有的是腱子肉。

“林凡?”

“肥了膽了,敢來我們院裏鬧事。”

“苗子明,你個喫裏爬外的狗東西。”

這些人見面之後就破口大罵起來,一個個皆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過來動手的。

林凡在開明縣的名聲誰不知......

“熟面孔?”毛英雄皺眉想了想,搖搖頭,“黑燈瞎火的,又都蒙着半張臉,根本看不清。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有個人跑的時候摔了一跤,我追上去踹了他一腳,他胳膊肘蹭破了皮,露出一截紋身——一條青龍,從手腕纏到小臂。”

林凡腳步一頓,目光陡然銳利:“青龍?左臂還是右臂?”

“右臂!”毛英雄肯定道,“我踹的是他後腰,他往前撲,右手撐地,那龍尾巴正甩在手背上。”

林凡沒再說話,只輕輕點頭,抬步繼續往車間深處走。頭頂日光燈管嗡嗡輕響,燈光下,幾臺德國進口的全自動膠囊填充機靜靜矗立,不鏽鋼外殼泛着冷光,控制面板上指示燈規律閃爍,一切完好如初。可林凡的目光卻落在地面——靠近東側液壓管道接口處,水泥地上有一道新鮮刮痕,約三指寬,半米長,邊緣毛糙,像是被什麼硬物強行拖拽過。

他蹲下身,指尖抹過刮痕盡頭,捻起一點灰白粉末,湊近鼻尖聞了聞。

松香,混着微量瀝青味。

“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人動過管道檢修口?”林凡問。

安和平立刻答:“沒有。上個月剛做過全廠壓力測試,所有接口都做了密封加固,圖紙我都存着呢。”

林凡站起身,走向牆邊一排工具箱。箱蓋半開,裏面扳手、套筒、遊標卡尺排列整齊,唯獨缺了兩把——一把六角梅花扳手,一把三十二號活動扳手。他伸手探進箱底夾層,指尖觸到一小片塑料碎屑,邊緣鋒利,呈淡藍色,還沾着點乾涸的黑色油泥。

“誰負責保管工具?”林凡轉頭。

“老周,前天剛退休。”餘元修接話,“交接時說鑰匙交給了門衛老張,但老張今早請假回鄉下了。”

林凡把碎屑收進證物袋,轉身往外走:“調監控,查昨晚零點到三點所有廠區出入口、主幹道、三號車間外圍的錄像。重點看有沒有人用平板車、推車,或者肩扛長條狀物體進出。”

“可……廠裏監控去年就壞了大半,三號車間外那兩個攝像頭,一直沒修。”毛英雄撓頭。

“那就調周邊——茶廠宿舍樓頂的治安探頭、對面廢品收購站門口那個朝北的球機、還有藥廠後巷口小賣部的雲臺鏡頭。”林凡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釘入空氣,“尤其是廢品站那個,它鏡頭正對着咱們後鐵門斜上方三米處,死角最小。”

衆人一愣。安和平脫口而出:“林院長,您怎麼知道廢品站裝了雲臺?”

林凡沒回頭,只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陽穴:“上個月驗收藥廠資產時,我在測繪圖上標過所有外部可視角度。當時就想着,萬一哪天有人想摸黑進來,得知道他們能從哪兒被看見。”

毛英雄怔住,餘元修默默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林凡卻忽然停在車間門口,仰頭望向高處通風管道外沿——那裏懸着半截斷掉的舊電纜,銅芯裸露,斷口參差,像一道凝固的傷口。

“這電纜什麼時候斷的?”他問。

“就……就前兩天。”安和平遲疑道,“說是雷雨天被劈的,電工說要等新線纜到了才換。”

林凡彎腰,撿起地上半塊被踩扁的煙盒。紅雙喜,軟殼,生產日期是三個月前。他翻開背面,一行鉛筆小字若隱若現:“七號庫西牆第三排,第七層,藍箱。”

他指尖用力,將煙盒攥成一團。

“七號庫”是清河藥廠廢棄多年的原料中轉倉,二十年沒啓用過,連門鎖都鏽死了。而“藍箱”——林凡記得清楚,上任廠長留下的移交清單裏,唯一標註爲“涉密封存”的,正是七號庫頂層西側第三排第七層那隻鈷藍色防潮箱,編號QH-YL-7037,登記用途寫着:“苗氏祖傳製藥方原始手稿(仿)及配套藥材標本”。

苗成志。

這個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銅釘,猝不及防楔進林凡的思緒。

他抬眼掃過衆人,聲音沉了下來:“立刻查三件事:第一,七號庫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人申請過鑰匙或報修記錄;第二,所有在職保安、保潔、維修工,逐一覈對指紋和門禁刷卡記錄,重點排查連續三天以上夜班且無考勤異常者;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毛英雄手臂上那道未愈的抓痕,“把今晚所有傷員的血液樣本,連同地上那幾處血跡,全部封存送檢。我要知道,這些血裏有沒有同一個人的DNA。”

沒人應聲,只有走廊穿堂風捲起一張廢紙,在水泥地上簌簌打轉。

林凡邁步走出車間,夜風撲面,帶着初秋的涼意。他站在臺階上,望着遠處縣城輪廓線上幾點稀疏燈火,忽然開口:“毛英雄,你老家是哪兒的?”

“開明縣西嶺鎮,楊樹溝。”毛英雄一愣,隨即答。

“楊樹溝……離二龍山遠不遠?”

“翻過兩道梁,步行一個半小時。”

林凡點點頭,沒再追問。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響鈴三聲後,那邊傳來一聲沙啞的“喂”,背景音裏有水流聲和狗吠。

“陳所長,我是林凡。”林凡聲音放得很低,“麻煩您幫個忙——查一下,最近半個月,有沒有外地牌照車輛頻繁進出西嶺鎮楊樹溝、特別是苗家老宅周邊?車型不限,但重點留意江淮牌照,尤其是帶‘江A’開頭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接着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苗家老宅?你是說苗成志他爹那院子?”

“對。”

“他爹前年就搬去縣裏養老了,老宅空着呢。”陳所長語氣忽然謹慎起來,“林院長,你問這個……是出啥事了?”

“有人拿我的名頭,在開明縣辦事。”林凡沒繞彎,“我不確定是不是他,但得先看清路數。”

陳所長沒立刻應承,只緩緩道:“苗成志這人……不簡單。他初中沒畢業就出去闖,九十年代在燕京倒騰中藥材,後來回縣裏搞合作社,專收野生黃精、重樓,跟省農科院簽過三年技術合作。去年他牽頭成立的‘明志藥業’,工商註冊地址寫的正是楊樹溝老宅,但實際辦公點,一直在縣工業園區租的廠房。”

林凡眸色微沉:“他跟常永德的人,有過接觸嗎?”

“這個……”陳所長聲音更低,“上禮拜五,王興發的車在楊樹溝口停了四十分鐘。我沒敢靠太近,但看到苗成志親自送他上的車,兩人握手時候,王興發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了。”

林凡喉結微動,沒說話,只把手機攥得更緊些。

掛斷前,陳所長忽然補了一句:“林院長,還有一件事——苗成志上個月,在縣國土局辦了個手續,把老宅後面那三十畝荒坡,從集體用地轉成了私人承包經營權,期限三十年。批文蓋的是‘開明縣人民政府’紅章,經辦人……是馬宏偉。”

風忽然大了。

林凡站在原地,聽見自己心跳聲撞在耳膜上,一下,又一下。

馬宏偉。

那個在KTV被他當衆揭穿僞造醫療事故證據、又被程若楠父親親手按在警車上銬走的燕京來客,竟真的沒走?非但沒走,還以開明縣掛職副縣長身份,悄然落子於苗成志身後——用一枚政府紅章,爲一場暗戰鋪下第一塊磚。

而常永德,顯然早已洞悉其中關節。否則不會讓王興發專程飛一趟開明,更不會在雪茄繚繞中,輕描淡寫一句:“想辦法讓他把我的地吐出來。”

原來那塊“地”,從來不是地圖上的座標,而是權力縫隙裏一道可以任意開合的暗門。

林凡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廠門外走。高樂友趕緊跟上來:“林院長,要不要叫輛車?”

“不用。”林凡擺擺手,腳步不停,“通知龐建忠,讓他帶米軍領的醫保卡、住院押金單,明早八點前到縣政務服務中心二樓不動產登記窗口。我要查——清河藥廠名下所有土地及附屬建築,近五年內是否存在抵押、查封、權屬變更或附條件轉讓協議。”

高樂友一愣:“這……得找自然資源局吧?”

“不。”林凡腳步未停,聲音卻像刀鋒劃過青石,“找政務中心。因爲根據《開明縣優化營商環境十八條》,涉及國企資產處置的權屬覈查,必須由政務中心牽頭,聯合自然資源、住建、司法三部門現場聯審。而今天,正好是聯審日。”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東方已泛起極淡的蟹殼青。

“另外,”林凡忽然停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給安和平,“這是清河藥廠改制前最後一份董事會紀要掃描件。第七頁,第三條決議裏提到,藥廠東南角那塊三百二十平米的閒置空地,當年是作爲‘苗氏祖墳遷建補償安置區’劃撥的,產權歸屬註明爲‘苗氏家族共有,永久使用權’。”

安和平展開紙,手指微微發顫:“可……可咱們接手時,地契上寫的明明是國有劃撥用地!”

“所以,”林凡望着天邊漸亮的微光,一字一頓,“這塊地,從來就不在藥廠資產包裏。它是一枚埋在交接文件裏的定時炸彈——只要苗成志亮出族譜、祠堂碑文、當年縣政府會議紀要複印件,甚至只需要村委會一紙證明,我們剛籤的接收書,立刻變成越權侵佔。”

風掠過他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現在,所有人聽清楚——從這一刻起,藥廠不再只是個製藥廠。它是戰場,是棋盤,更是試金石。誰真想幹事,誰只想撈錢,誰在背後點火,誰又準備摘桃子……接下來七十二小時,都會水落石出。”

他抬手看了眼表:凌晨四點十七分。

“毛英雄,你帶隊,把三號車間所有設備重新做一次滿負荷壓力測試,數據實時傳給我。餘元修,你聯絡市藥監局駐廠監督員,就說清河藥廠擬申請GMP認證預檢,需要對方派專家組明日到場。安和平——”林凡目光如釘,“你馬上去趟二龍山殯儀館,找到程若楠,替我告訴她:李子璇的骨灰盒,我請省廳法醫中心做了微量元素比對複覈。結果顯示,她胃內容物中含有的‘烏頭鹼衍生物’純度,與清河藥廠1998年產‘追風透骨丸’成品批次完全一致。”

空氣驟然凝滯。

毛英雄脫口而出:“這不可能!那藥廠九十年代就停產了!”

林凡終於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燃着一簇幽微卻執拗的火。

“所以,”他輕聲道,“有人不僅想毀掉現在的清河藥廠,還想用二十年前的一顆毒丸,把整座開明縣的公信力,連根剜出來。”

遠處,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不偏不倚,照在清河藥廠鏽跡斑斑的廠牌上——“清河”二字被鍍上金邊,而“藥廠”兩字,仍陷在濃重陰影裏。

林凡抬腳邁過門檻,身影融進晨光。

他沒回頭,卻彷彿聽見身後,有人輕輕卸下了槍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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