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舉證?
你沒看舉證就來參加庭審?
公共舉證都不看就敢來辯論?甚至連具體的事情都沒跟委託人詢問清楚!?
審判長王成震驚了。
他是徹徹底底的震驚住。
本以爲開庭時,對方滿臉自信,是因爲對方有足夠的實力,能駁回一切,且案件切入點也已經找到。
到了現在。
合着這不是自信,純是自大與無知啊!!!
“舉證?什麼舉證?”
孫儷感到一絲不妙,下意識開口詢問,視線向周圍掃去。
卻不料,原告席兩個律師,此時正饒有興致的看着她,那表情...看的他人心慌。
“就是原告人的舉證!”
審判臺上。
人民陪審員許家忍不住了,他開口提醒一句。
理論上來講。
這種詢問屬於庭前覈查,也就是詢問對方是否準備好的時候,由對方個人進行覈查。
而不是法官給對方擦屁股一樣追着問!
可眼下這案子...他們實在是忍不住了。
對方怎麼就跟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愣是開口胡攪蠻纏?甚至還敢倒打一耙!
要知道。
這些證據,要是以辯護的角度登上刑事審理,檢察官都不敢質疑的。
但偏偏對方敢!
“我......”
孫儷的視線在審判臺和原告席上,來回轉換,忽的不止爲何,內心的慌亂愈發濃郁,呼吸較爲沉重。
案子的走向怎麼好像...和自己預想有些不一樣?
良久。
孫儷才硬着頭皮,磕磕絆絆開口道:
“審判長......”
“我申請調取原告方所舉之證!”
沒看………………
確定了,對方竟然真沒看證據!
況且,都開庭了,誰給你調證據去!?
法官王成眼神駭然,內心震撼不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理論上來講,在庭審中,證據就是勝訴的可能性。
庭審進程都是圍繞着抹除對方證據,加強我方線索的形式進行,哪怕打到最高院,也是這麼個進行形式。
所以。
你除了調查證據厲害以外,在開庭前,還得先將對方的證據調過來,剖析攻擊角度,知曉對方會如何攻擊,以及自己去質證,看看是否有其餘可能性。
包括徐德的前兩起案件。
如果細細回想,便會發現......所有的話語,都是圍繞“證據”兩個字進行!!!
但眼下...…………
來了個開庭完全不看對方證據的狠角色'!
“無需調取!”
“被告人,這是我方在開庭前,從警方手中所調取,有關1月8號當晚,刑事案件,‘家如酒店·案”的詳細卷宗!”
原告席。
徐德忽的開口,他臉上露出笑容,那雙眼盯得孫儷心中發毛。
以及......
刑事案件?
家如酒店怎麼會是刑事案件!?
這不就是報警拐賣,結果發現去了成捉姦的民事案件嗎?
甚至說這種烏龍事件,若是緊抓當事人的心理問題......
還能讓王宇多賠一筆!
眼下,怎麼對方開口說這是刑事案件?甚至連法官也不反駁!!!
“呼.......
孫儷的呼吸聲忽的變得沉重些許。
她雙手攥緊,下意識看向身側的楊春萍,楊春萍臉色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
下一秒。
徐德便開口道:
“被告席,在剛纔,你方觀點有四條。”
“一,家如酒店所發生一切,並非被告人‘楊春萍’的事實出軌證據,雙方是在進行藝術性創作。
"
“二,你方說,原告人對被告實施冷暴力。”
“三,原告人的烏龍報警事件,導致被告人‘楊春萍,心理健康受到重創,需要一定賠償。”
“四,以及......”
說着,徐德看着對方,眯了眯眼。
“孩子王小雨的心理與健康問題!”
“很巧,這些問題,我方所調取警方信息均能做出解答。’
話落。
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稍稍伸手,林月立即會意,將公務包中提前準備好的證據端到他手上。
“首先,被告方,先讓我們聽聽警方給這起案件定性的理由是如何。”
徐德開口說道。
案件定性是需要理由的,而綠森市警局......
徐德頓了頓,旋即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緩緩開口道:
“1月8號,晚上九點,綠森市刑偵支隊配合派出所出警,突擊檢查家如酒店。”
“期間,案發地存在兩名進行苟且的青年人,被警方中場叫停。
“本次行動,解救出一名4歲幼童,性別男,姓名王小雨。”
一般來說,卷宗都是定案後寫。
而定案後,烏龍事件結束,還能被用解救兩個字描述,那麼內情...就有的猜了。
不過徐德很貼心,不需要別人猜,便繼續道:
“根據警方檢測,被解救人員王小雨……………”
“其身體內,醫生檢測出藥物含量超標緻使其昏迷!”
“根據推測,受害者王小雨,被強迫喫下成年人體量安眠藥,濃烈的藥物導致身體神經遞質紊亂,大腦睡眠遞質被破壞!”
“同時,腦細胞缺氧壞死導致認知功能永久性小幅度衰退!”
“根據調查,最終確定,受害人王小雨曾被多次強迫喫下過度安眠藥,已對軀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需要長期調養.....……”
安眠藥超標的後果很嚴重。
這玩意都被他人當成自殺藥物了,一口氣多喫點,雖然死的很痛苦,但也算悄無聲息。
一般來說,少喫點是沒問題,可以助眠的。
但孩子不一樣!
身體稚嫩,器官大腦還未發育成熟,劇烈的藥物刺激下,簡直就是殺人!
王小雨的身體已經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認知功能下降,記憶力變差…………
儘管可能會日常生活造成不了什麼明顯影響,可問題來了。
日常生活實際上是不需要太動腦子的。
哪怕是輕微智障呢也能生活自理,甚至尋常人都分不出來對方是否是智障,和正常人完全相同。
但你能否認他們輕微智障嗎?
不能。
所以。
王小雨的肉體藥物損傷也是實打實的!
被告席。
孫儷的臉色忽地駭然,眼神中滿是濃濃的震驚。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眼楊春萍,又扭頭看向徐德,腦海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安眠藥?
孩子被下了成年人劑量的安眠藥?
甚至身體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永久性損傷!?
這怎麼可能!?
在此之前,完全沒有人說過,甚至就連楊春萍也沒說過,怎麼突然就搬上法庭,甚至還能參與調查環節!?
“被告方,上述由警方所提供這一部分,你是否有異議!?”
徐德停下講話,直勾勾盯着孫儷。
“不...不對…………………”
孫儷下意識開口,語氣已然已經有些慌亂。
對方什麼時候舉證的?自己之前分明去法院看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信息啊......
“哪裏不對?”
徐德卻追問道:“被告方,你是在質疑公安局的公正性!?”
一開口,就是個帽子扣上。
孫儷那王圓臉上,額頭逐漸多了一縷縷汗液,呼吸變得急促些許。
警察...這還是從警察手裏拿來的證據!?
要知道,刑事案件中,檢察官和徐德也只是圍繞證據的適用性進行辯論,從頭到尾從未質疑過證據.......
她孫儷哪來的資格能質疑這玩意!?
“我...我不是...…………”
孫儷有些餬口,她再次看向楊春萍,語氣低沉,焦灼道: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是不是瞞我什麼事了!?”
楊春萍眼神躲閃,慌亂道:“我...我不知道。”
她此時有些心虛,依舊不敢承認。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孫儷內心氣急。
她和對方是一類人。
楊春萍這反應,孫儷自然也深有體會,完全能肯定對方百分百知道內情!
“我...我不知道.....”
楊春萍一咬牙,再次嘴硬不承認。
她確實不知道,但...不代表自己沒猜測。
給孩子洗澡,她會看不到淤青?孩子每次哭完就睡,她會不懷疑?無非是自欺欺人,同時加上不在乎孩子罷了!
“你!”孫儷只覺胸口有些淤血。
但案子還在繼續,沒有她追責的時間。
她只得硬着頭皮,抬頭看向審判臺,絞盡腦汁開口道:
“審判長,也許...可能孩子的安眠藥並非我方委託人與第三方人員郭圖所喂,是因誤食......”
不等審判長開口。
徐德便再次開口說道:
“呵。”
“被告方,我還沒說,孩子是在家如酒店被喂的安眠藥。’
徐德冷笑一聲。
孫儷一頓,旋即一驚,內心破口大罵。
她自己這番話,算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直接表明就連被告席,也知道孩子與郭圖脫不了干係。
而郭圖...又和楊春萍有密不可分的聯繫!
“我的意思是......”孫儷還想開口補救。
“可能是孩子誤食,不是外人所爲。”
“這與本案無關,檢測報告最多隻能顯示......”
純粹的藥物,是真有可能是孩子誤食。
有些藥丸外層會裹一層糖衣,一些饞嘴的孩子會覺得這是糖,將其放在嘴裏喫。
每年因爲這玩意進醫院的數不勝數。
安眠藥也是如此,甚至說還要更甚!
安眠藥中有一款藥,是‘褪黑素,褪黑素在2026年是以什麼形式呈現的?
軟糖!
有一種很好喫的軟糖叫旺仔qq軟糖,多數人可能都喫過。
安眠藥·褪黑素的呈現形式,與這軟糖外貌差不多,甚至口感和味道都比這種軟糖好喫。
如果沒有包裝。
一些不識字的成年人,都會大口大口咀嚼,將其當成一個零食來喫。
更別提沒有完整自主意識的孩子了,誤食是常有的事。
別說好喫的安眠藥了。
磁鐵、鐵球、電池、塑料,一堆壓根不能喫的誤食案例可是以海量來計算。
所以,孫儷這急中生智的角度,還真挺不錯的,但也僅限於此了。
“我方認爲,這件事與委託人干係不大,應是......"
孫儷還想開口說話。
可惜。
徐德最擅長的就是打斷他人說話。
“上述!”
兩個字落下,聲音之大,就連門外路人也不免被震住。
庭審內,孫儷下意識閉嘴,看向徐德。
“上述,是由警方,針對抓捕期間所解救出受害者,進行的身體藥物檢測。”
“而除藥物檢測以外......”
“受害人王小雨,身上單單是肉眼可見的淤青便多達七處!”
“甚至,其腿根等部位,還有微小的孔洞。”
“證據確鑿,均是由警方確認,請問...被告人,你在過去數次給孩子洗澡時,是否發現過這件事?”
徐德臉色逐漸嚴肅,語氣低沉。
他抽出照片,舉着照片環顧一週。
照片上,赫然是王小雨的外貌照,其中,胳膊、手肘、腹部,多個部位的淤青,遮都遮不住。
如果眼下不是冬天,換做是夏天,穿的清涼,怕不是尋常鄰居見了會立馬報警!
這種肉眼可見的......
“被告人,你是否知曉!?”
“有關你方提出第三條,原告人王宇,僅是因爲加班,就屬於對家庭沒有關愛,導致精神空虛連出軌也合理的回答………………”
“我想問一下。”
“受害者王小雨,這種身上所受到,明顯的外部創傷...是否屬於你方口中所說,對家庭的關愛!?”
“是否能證明,被告人楊春萍,對王小雨十分關愛?愛到一聲不吭!?”
徐德就好似是生產刀具的生產廠商。
一字一句化成刀子,精準插在對方身上,攪得孫儷內心難受。
甚至還誤傷友軍。
王宇看着那些照片,整個人瞬間控制不住,雙眸泛紅,拳頭緊攥。
沒有任何一個家長能忍受得了這種情況!
“我......”
孫儷此刻絞盡腦汁,口中不斷呢喃着,卻半晌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此刻她恨死楊春萍了。
自己只是想讓她離婚,但...沒讓她做這種事啊!
並且也恨上了徐德。
這種刑事卷宗,對方憑什麼能調得過來!?
甚至,他舉證後,自己還壓根就看不到這所謂的證據!!!
“我方認爲,這可能......”
孫儷剛準備用沒注意等詞彙含糊過去。
但下一秒......
“你別說話!”
徐德絲毫不客氣,讓對方閉嘴。
刑庭時,他上頭了連檢察官的面子都不給,打一個民庭,還沒老實到給孫儷這種貨色好臉。
只見。
徐德目光炯炯的盯着楊春萍。
“我在問被告人!”
“被告人‘楊春萍”,我問你,你......”
“究竟知不知道,孩子身上具備如此之多的外力所製造的創傷!?”
話落,驟然間。
楊春萍眼神中閃露出一絲懼意、如坐鍼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