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
淨身出戶......
自己竟然是淨身出戶!
被告人楊春萍此時氣得渾身發抖,整個人的呼吸愈發急促,雙眸充血,那雙眸子如餓狼一般盯上了孫儷。
她第一反應並非是找王宇和徐德。
而是孫価!
“錢呢!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楊春萍忽的和孫儷撕破臉皮,直接在法庭上和對方動起手來。
“你是不是看我過的太好,你故意挑撥我的!?”
八萬賠償啊......
足足八萬賠償,外加每個月兩百五十塊!
楊春萍只覺自己要瘋了,當初幻想分錢時笑得多開心,現在被分錢,就有多憤怒。
而一切的起因......
正是孫儷所進行的挑撥!
“是不是你故意的?你是不是和王宇串通好了,一塊來坑我的錢!?”
“孫儷,我不好你也別想好過!”
楊春萍俗怒聲開口的同時,手上動作明顯幅度越來越大。
孫儷一開始還沒動手,僅是保護着自己。
但隨着對方幅度增大。
她內心也愈發窩火。
案子判成這樣,對她的影響也是極大!
小律師就靠着民事案件活着了,她給一個女人在離婚案,判了個淨身出戶,甚至還賠償八萬塊………………
這以後誰見了她還願意讓她接案子!?
接不到案子全都得喝西北風!
“楊春萍你跟我說你做的那些事了嗎!?”
孫儷忽的開始還手,雙手製止對方的行爲,噴着唾沫星子生氣道:
“老孃就告訴你離婚案能分錢,可沒說讓你離婚!”
“是你自己想離的!”
“何況,你告訴過我孩子的情況了嗎!?”
“該死,老孃被你害慘了,你個婊子!”
說着。
孫儷愈發憤怒,情緒湧上心頭直接將對方推在地上。
“味!”
楊春萍一頭栽倒,卻非但沒冷靜,反而愈發憤怒,當即面露怒容,起身與之扭打在一起。
兩人互相薅着頭髮,嘴裏不斷咒罵着對方。
周圍法警和沒走的書記員連忙來勸架。
原告席。
“嘖,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林月見此,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又扭頭看向徐德。
“跟我什麼關係,我又沒造假證,都是合法合規的。”
徐德隨口道,絲毫沒爲兩人的毆打而感到自責,畢竟他全程合法合規。
甚至自己還第一次進行了舉證!
這可是黃石和張偉求都求不來的庭前舉證啊,自己對對方已經足夠寬容了。
更何況,律師和委託人之間意見不合,以及律師被委託人給坑了,雙方產生矛盾打起來的例子並不少。
民事案件還有打法官的呢!
想到這
徐德收斂起心思,他扭頭看向一側的王宇。
他臉上露出微笑,溫和的開口道:
“王先生,一審判決從現在開始已經生效,既如此………………”
“那咱們的委託合同,也到此結束了,接下來我帶您去走完最後的流程,然後,便可以找警察將您的孩子接回家。
“至於後續的案件......會由我們律所,其餘的資深律師進行負責!”
民事離婚糾紛打完,還有刑事案件。
楊春萍的行爲不一定夠得上刑事,但郭圖是百分百的刑事案件!
楊春萍沒賠夠的錢,全都讓郭圖賠出來!
警方已經取得了足夠的信息,郭圖說是繪畫老師,實際上與多箇中年女性保持不正當往來關係。
其手中的金錢還算不錯,給王宇賠償足夠了!
“我......”
王宇嘴脣蠕動片刻,他看着面前的律師,只覺有些恍惚。
半個月前。
他還在擔心,自己可能要面臨資產被82劃分的可能,自己數年來的辛苦全要被他人所捲走。
但眼下......
卻是十零分。
自己十!
淨身出戶,楊春萍竟然自食惡果,被法官判了個淨身出戶!?
這放在以前......不,哪怕是現在,王宇都有些不敢置信!
只可惜孩子遭的那些罪了......
但好在有錢,可以給孩子的未來做出一定保障!
想到這。
王宇十分激動,他抬頭,看向徐德,與被告席的畫面截然不同。
“徐律師,謝謝,謝謝您!”
“我後續會找您律所的,刑事案件我找您律所打!”
刑事案件完全是必勝的情況,這種案子一般來說是會被其餘律所瘋搶。
但前提是,案件當事人願意將案子給他們。
如果不願意...那就算是擠破腦袋也沒辦法。
“麻煩您了。”
徐德臉上露出微笑。
8天,能賺刑事+民事兩起案件!
律所也算是蒸蒸日上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宇有些惶恐。
三人又在法庭看了一會被告席兩人打架,直到兩人被法警拉架拉開,這才離去。
沒多久,最後的流程走完。
三人便開始道別,離開,徐德則坐上車,由林月載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正閉目養神呢,恍惚間,面前忽的浮現出淡藍色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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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
日落西斜,天色昏暗。
“味~!”
一輛車在白雲觀的門口停車位處停穩。
“味!”
駕駛位的車門打開,林月邁開腿走出。
“呼,好餓啊,中午沒喫飯,還要打庭審...跟了你我感覺自己得少活十年。”
林月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整個人這才感到些許精神。
她揉了揉自己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肚子,略顯嫌棄的看着徐德。
雖說律師和醫生一樣,經常出各種意外事件,導致沒法喫飯。
但徐德......
在他這,一日兩餐簡直都快成定理了!
“唉,年輕人喫多了容易長胖。”
徐德隨口說道。
他早就餓習慣了,從小時候就開始忍受,到了現在也已經適應,當然,他也從不會暴飲暴食。
雖然錢花的很精準果斷,但在食物上,有一種病態的精打細算。
若非以前還有兩個流浪漢兄弟等着他投餵...他冰箱那些東西,能一點點全喫掉。
鄉下大爺大媽的精打細算徐德未嘗不能與之一碰!
對了。
‘好幾天沒見那兩小子了,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徐德突然想到什麼。
他心中一動,旋即開口道:
“真君。”
正在往白雲觀走的林月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向他,臉上露出疑惑。
“嗯?”
她現在已經免疫這兩個字了,已經老實順從。
“廚房在哪裏?"
徐德開口詢問道。
“你去廚房做什麼?”林月眉頭一挑,旋即猜到什麼,詫異道:
“你會做菜!?”"
“會一點點。”
徐德點點頭。
“真的假的?能喫嗎?”
林欣喜起來,她覺得對方要是做飯做的不好喫,她能找到個給對方起外號的好機會!
“還行吧。”
徐德笑了笑,並未反駁,也不算承認。
林月則沒想太多。
她帶着徐德走進白雲觀,進入廚房後就開始忙活。
約莫半小時後。
晚上。
六點四十二分。
夜色降臨,天空逐漸灰暗,廚房中依舊燈火通明。
沒多久。
“來了。”
徐德端着三盤菜往石亭中走去。
石亭中。
此時林月端坐在那,看到人影後,整個人不免挺直身體,昂着頭往他那看了看。
她剛準備說話......
下一秒!
空氣中,那股詭異的飯菜香氣,對着她的瓊鼻來了一套組合拳。
“啊!”
林月杏眼一睜,臉上流露出驚奇,不可置信的看向將菜端上桌的徐德。
“你怎麼做飯也這麼香!?”
不知香味...那菜的外觀,也猶如藝術品一般!
徐德臉上露出個淡淡的笑意。
【lv2廚師】的加成,已然超乎正常熱銷酒店的主廚。
但...很明顯,能完成得到這些技能的案子,你本身的能力和價值就超過了技能本身!
“想不想嚐嚐?”徐德誘惑道。
林月饞蟲被勾出了,腹中咕咕直叫,喉中不斷吞嚥着口水,眼都看直了。
但徐德知道面前這是個什麼真君。
什麼?
卯日真君!
或者說是,嘴硬真君。
“我跟你說,菜光好看和香也不行,講究的是色香味俱全。
林月嘴硬道:“得嚐嚐纔行。”
“那你想不想喫?”徐德道。
“我...我也不是不能勉強喫一點。”
林月挽了挽耳邊碎髮,嚴肅認真的開口。
徐德見此,看着那張精緻,但此時緊繃,眼神時不時往桌上的“認真臉”,只覺有些好笑,他隨口道:
“那麻煩真君您品鑑品鑑了。”
“不麻煩不麻煩!”
林月連連開口,旋即立馬抄起筷子,將菜一夾,又往軟脣中塞去。
下一秒,感受着鹹香之味在口中暈開......
“唔!”
林月眼前一亮,像是第一次喫到貓條的鄉下哈基米。
“味道怎麼樣?”徐德坐在一邊,邊喫邊開口道。
“好...咳,我的意思是還好。”
林月將口中的飯嚥下去,有些不自然的開口說着,旋即又連忙補充一句。
“當然。”
“飯菜雖然講究色香味俱全。”
“但飯菜本質是填飽肚子用的!”
“如果我能喫飽的話,那還是能勉爲其難多給你打點分。”
徐德覺得有些好笑,隨口道:
“什麼時候跟超子學的這麼講究了?”
“喫吧...記得留一點,等會我給別人送過去。”
林月開始和飯菜做鬥爭,她勢必要擒拿這一桌好菜,讓它們知道什麼才叫大胃袋。
不過很明顯,身高167,體重卻僅有50kg,胸前還堆積不少重量的她,明顯沒有駕馭胃袋鬼,自然也終結不了這幾盤好菜。
徐德默默喫着。
良久,他眼角餘光,忽的瞥到一個人影,當即令他頓了頓。
“咕~”
徐德頓了頓,將口中食物嚥下,笑着對那道人影道:
“觀心主持?”
“您喫了沒?沒喫的話湊活着嚐嚐?”
聞言。
飽死鬼快復甦的林抬頭看去,恰好見到向這走來的觀心主持。
她當即端坐起來。
和單獨見徐德那副隨和的樣子不同,變得十分有家教、淑女,她正襟危坐,溫和道:
“陳爺爺,徐律師做飯很好喫的,這一桌都是他做的,您可以嚐嚐。”
死裝貨!
徐德看着她,臉上露出揶揄的笑意,林月則假裝沒看見。
兩人一塊待了半年,對方明顯是學會了一些厚臉皮行爲。
這些小打小鬧自然逃不出觀心主持的眼。
老人穿着素衣,此時一邊散步向這走來,一邊溫和地說道:
“人老了,味覺退化了,何況也已經喫了晚飯。”
“今天怕是沒這個福分咯。”
觀心主持頓住腳,身影枯瘦佝僂,語氣卻很隨和,他說道,“你們繼續喫,我就是出來散散步。”
“我們已經喫完了!”
徐德和林月開口道。
“嗯。”主持點點頭。
他正欲轉身離開,卻不料,徐德又抽出從廚房順來的塑料袋,將剩菜剩飯分別打包好。
“小友,廚房有冰箱,不用塑料袋打包,你………………”
觀心主持開口。
“沒,我帶給別人嚐嚐。”
“附近有幾個‘野人',我閒着沒事去喂喂。”
徐德開口說道,說話間,已然將飯菜拿起,準備邁腿向外走去。
野人?
無家可歸,四野遊蕩爲野人嗎?
看着對方的背影,觀心主持頓了片刻,恍惚間,他那蒼老的聲音,如同枯葉般,隨着寒風飄到徐德耳旁。
“小友。”
“你對省裏那些案例評選,有什麼看法?最近入圍可是要截止了。”
白雲觀門口。
正準備走出去的徐德頓住腳步,聽到這話,他回頭看了眼主持,想了想,隨口道:
“沒什麼看法,一潭死水一樣的保守案例。”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法治本身就是維護安穩,案例保守有益於社會。”
一潭死水?
這麼激進?
觀心主持笑呵呵的看着對方,又問:
“我說的是小友你,老夫看報紙,小友可是打過兩起大案的。
徐德眉頭一挑,想了想,又搖頭道:
“估摸着入不了圍。”
“不過無所謂,我又不是奔着拿經典案例而去接的案子。”
徐德的底線時高時低,對有些人他道德很高,但除了這些人,會被人罵不如畜生。
但總的來說。
他還是有一套自己的底線的,哪怕沒有面板呢,一些案子該接還是接。
畢竟案件難度不同,面板也沒指定必須大接,他完全可以找些好打的小案,沒必要以身犯險,純看個人意願。
“小友倒是豁達,就怕入圍後,開始辯論環節時,看着那些領導會嚇得腿軟說不出話咯。”
觀心主持哈哈笑着,枯瘦的身板此時挺直。
“我?”
徐德笑了。
“主持,我別的沒有,就是腿硬。”
開玩笑。
去蓮山縣來回四千公裏,還不算爬山涉水的,王超都快被自己走死了,這腿硬的都能打鐵,怎麼可能軟趴下去。
況且說………………
“案子特殊,入圍名額裏都不會有我。”
徐德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轉身離去。
“我先去喂野人了。”
話落。
他便和林月一塊離開,消失在正門口。
省裏那幫傢伙評選極其嚴苛,市裏報上去得先篩選,選出入圍的,再從入圍的選幾十個進去。
這種情況下,別說評選上了,就連入圍...也是極其艱難的。
有時候,一個市裏一年都沒一個能入圍的!
若是有,儘管沒被選上,也算是極大的政績!
所以。
徐德並未想過這件事,尤其是他的案子還存在莫大的爭議,幾十個領導意見分歧之下,完全就是一張破漁網,理不清。
“入圍名額啊......”
石亭中。
觀心主持呢喃着。
晚上七點半。
青梧省,省廳辦公室。
“呼~”
“該評的都評的差不多了,入圍名額就這幾個。”
“綠森市今年報上來那兩起呢......"
“唉,難啊,這案子太特殊了,要是往年都不會上來,純靠案件律師發力,宣判的結果太過駭然纔來到入圍評選,可他勝訴的方式有極具爭議......”
“可惜了,沒人願意給他背書,讓他來辯論下。”
“我比較看好那起【李家村·案】真要是被選上...怕不是整個青梧省,這個一億人口大省,法院宣判無罪”的概率會升高,沉睡條款初見啓動。”
“想什麼呢,入圍都入不了......”
梧桐市,省廳法治調研督察處。
辦公室內。
石山和幾個人看着手中評分,以及幾起申請案件的簡易彙報,開口聊着。
幾人聊着聊着,臉上流露出咂舌。
綠森市那兩起案件。
如果換性質,又或是換掉打官司的手段,純看難度估摸着都穩的。
但現實沒有“如果”,目前來看...怕是很難了,不出意外,會被集體意識,齊齊卡在入圍外。
可惜了。
就在幾人齊齊如此想之際。
恍惚間。
一個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
“嘟嘟嘟嘟~!”
石山低頭,看向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臉色猛地一變。
周圍人也是疑惑,不知是誰給他打的。
至於石山。
則是連忙掏出手機,連忙接通電話。
“嘟~!”
石山尊敬道:“陳老!”
陳老?
周圍人一頓,旋即心中翻起驚天駭浪。
那個陳敬山!?
石山此時道:“陳老這麼晚了,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
良久,纔有一道蒼老略微沙啞聲音,緩緩從揚聲器中傳來,驚的衆人面露錯愕。
“小石啊,聽說………………
“綠森市近期遞交了兩起有些特殊的刑事案例,參與經典案例評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