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一處合院之中。
正在牀上熟睡的崔步東,小腿突然一個抽搐,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呼......呼!”
“幸好......只是個噩夢。”
崔步東渾身是汗,後背衣物都溼透了,隨手往身側一抹,都是水漬。
他連忙從牀上起身,隨後有些警惕的環顧四周,藉着屋外透過來的亮光,發現室內並無異常。
“得讓小六給我再加幾壇冰塊過來,現在這天氣,着實是太炎熱了。”
盛夏的夜晚,即使是一個武者,都感到炎熱難耐。
特別是崔步東雙手有傷,雖說已癒合了大半,但是一出大汗,之前骨頭斷裂的地方,就有着一陣一陣的抽痛感。
“小六!小六!給我拿點冰塊過來,給房間降降溫!”
崔步東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一道縫隙,對着屋外的人喊着。
小六是從小伺候他的僕從,這段時日以來,更是徹夜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只有白天纔去休息。
隨着他的喊聲傳開。
一道黑色的人影,從廊道側邊的角落走過來。
“小六,拿些冰塊......”
只是當來人走到門邊,崔步東才猛地回過味來,“你不是小六,你——”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或者大喊。
這聲音就戛然而止。
帶着黑布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姜景年,只是全身血核之力激發,直接一個炮拳打在對方的脖頸處。
咔嚓一聲——
崔步東面容上還保留着驚怒交加的情緒,但是腦袋卻已經宛若失重的往後栽。
他的脖頸骨頭,已經被這一拳打成了粉碎。
當初姜景年還是煉血階的時候,全盛狀態的崔步東,都喫不下那猛烈的一撞。
更別提這宛若偷襲般的重拳了。
甚至都來不及多做反應,就直接沒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當初之事,我們只能算是角色互換了。’
姜景年扶着失去重心的屍體,爲了避免動靜過大,只是輕輕將其放倒在地上。
然後,他舉起那散發古銅光澤的手臂,又是一個短距離的寸拳崩在對方的面門上。
一聲悶響。
本來就失去生機的崔步東,連那下半張臉的骨骼全數粉碎,嘴巴鼻子都徹底錯位,糊成了一團漿糊。
‘好了。’
‘即使再有祕法,應該也沒辦法活了。’
姜景年拍了拍手,目光裏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隨後,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側身後躲,避開一道輕盈的薄薄劍光。
這合院本就是副堂主崔方行的宅邸。
本來這個時候夜已深沉,崔方行也是準備下榻休息了,但心血來潮之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所以走出房門查看。
發現院子裏的角落,已經堆了好幾具護院的屍體了,就連雜役也不例外。
都是被人一拳命中脖頸,腦袋和身體之間,只連了一張薄薄的皮。
‘家中糟了賊人了!’
崔方行大驚失色,連忙回屋拿出兵器,第一時間就先往侄兒這裏來。
然而。
還是來晚了一步。
院落昏暗的燈光映照進來,只能看到失去生機、面容盡毀的侄兒。
“賊子,還我侄兒命來!!!”
看到躲過自己一劍的黑衣蒙麪人,崔方行悲憤交加,二話不說就催動了骨髓精氣,動用了自身的絕學招式。
絕學·夜光一劍。
那輕盈的薄薄劍光直接暈染成了幾抹漆黑之色,幾乎和夜色融爲一體,速度瞬間快了幾成不止。
而正當劍光飄渺,往姜景年要害刺去的時候。
崔方行的面容卻突地一滯,手中的力道全無,眼神痛苦、茫然的愣在原地。
【心靈鞭笞】。
姜景年在躲過一劍偷襲之後,就立即轉身用了自己的底牌之一。
他早已調查過。
這個宅院是園慶堂副堂主崔方行的,其侄兒崔步東,只是一直待在這邊養傷。
面對這種老牌的煉髓階武師,正面打鬥變數實在太多,姜景年根本做不到直接碾壓。
所以爲了避免陰溝裏翻船,自然是用心靈鞭笞作爲偷襲了。
‘本想解決你侄兒,再去解決你。’
‘沒想到煉髓階的武者,感知還是挺靈敏的嘛!可惜,不起手就逃,而是過來尋死......’
姜景年心中如此想着。
武者修行到了高深境界,本來就有趨吉避凶、心血來潮之能,這是冥冥中的某種武道感應。
當然,這種心血來潮也並非萬能的。
不過想歸想,姜景年手裏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覆蓋着一層青銅光澤的手臂,只是一擊重拳錘在對方的下巴。
這一拳直接讓崔方行的五官錯位。
但煉髓階武師的生機之強,本就超乎尋常人想象。
崔方行意志強大,立馬就從劇痛之中清醒了一瞬,然而還不等他有其他動作,又是幾記重拳迎面砸來。
手中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嘭——
嘭——
五官錯位。
脖頸斷裂。
腦漿四溢。
幾乎只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這位成名多年的煉髓階高手,就當場失去了生機,步入了崔步東的後塵。
不過即使如此。
姜景年也沒有停手,而是謹慎起見,將其腦袋三百六十度一扭,然後用力一摘。
那脖頸裂口處的鮮血,幾乎噴湧了數米之高,濺得房門和天花板都是。
姜景年則是眼疾手快,摘下對方腦袋的同時,側步走出了屋外,隨意的將其丟到角落裏。
從始至終。
他都沒有和任何人有過交流,只是見人就錘。
可謂是人狠話不多。
‘這個宅院裏的人,應該差不多都沒了。’
來之前,姜景年就已經調查過了。
這裏除了那些護院、雜役外,也就崔家這兩叔侄了。
在合院的屋子裏,簡單的搜了一些金錠、銀票出來。
他就一個鷂子翻身,從後院的圍牆邊直接翻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當初被買兇襲殺的仇怨,終於在今夜消弭殆盡。
這一下,直接就是念頭通達了。
......
......
次日清晨。
天還剛矇矇亮,經過一晚上休息的姜景年,洗漱了一番,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就從房間裏走出來。
“滿打滿算,也算是住了一個多月,如今又要換地方了。”
臨走之前,他還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間的佈局,裏邊很多小裝飾物,都是他逛街的時候隨手淘來的。
畢竟,不論如何,這個單間也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完全歸屬自己,且能正常住人的地方。
算是一個小小歸屬感的錨點。
現在要離開這裏,前往山雲流派的宗門,姜景年心中的情緒,也是莫名的有幾分感傷。
雖說通達鏢局,會一直給他留着這個房間。
但是下一次再回到此處,也不知道是何時何日,是何種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