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宗門任務,已有人提前接取。
但這並不妨礙姜景年下山碰運氣的心思。
他給段小蝶留了一枚保命用的祕藥,這是他之前就從生華殿內兌換的,隨後就將她託付給了錢寧寧關照。
簡單的對兩人交代了幾句之後。
姜景年就回住處收拾了一下行囊,準備了兩套衣物,以及乾糧、肉罐頭一類的食物,就輕裝簡行的下了山。
下山之後。
他自然不會靠雙腿步行去洞滴湖附近,而是準備先到山下的青田縣城裏,租賃一輛馬車作爲代步工具。
這縣城規模不算大,但是常住人口也有十來萬,裏邊的大部分產業,都是圍繞山雲流派來的。
再加上靠近武道大宗,這縣城之中基本沒有妖詭作祟。
就算偶爾出現詭的傳聞,也會有山雲流派的弟子下山巡查、剿滅。
除此之外,還有幫派維持日常秩序。
當地縣城的居民,比起一些飽受戰亂的地方,也算是安居樂業了。
論繁華程度,青田縣自然是比不上寧城的核心地段,然而若是和寧城的密橋區相比,又大差不差了。
姜景年一路走來,看到了縣城裏有不少商旅隊伍在來往進出。
進入縣城之中,街頭巷尾能看到很多叫賣的小攤,人來人往,看上去還是挺繁華的。
“店家,給我來兩隻燒鵝,各切成三段,幫我用油紙包好。”
姜景年路過一家燒鵝店的時候,也被裏邊的香氣所吸引,順手買了兩隻燒鵝,準備當作今天的晚飯。
去了野外,就沒那麼熱乎的食物補給了,而之所以不買多了,那是因爲現在正值盛夏,帶多帶少都得一頓喫完,若是放過夜了就直接臭了,壞了。
“這位少俠,還請您稍等片刻!”
那店家立馬吩咐後廚的人,將燒鵝切好、包好。
付了錢,姜景年提着燒鵝,按照記憶裏的路線,來到了一處車行前。
山雲車行。
從這名字來看,就知道是山雲流派底下的產業。
這個車行不但壟斷當地的黃包車生意,還提供馬車,老爺車的租賃業務。
當然這些業務,基本是優先山雲流派的門人。
那守門的持刀壯漢,看到姜景年的服裝打扮之後,還是小心翼翼地上前,“這位師兄,勞煩你出示下宗門令牌……………”
雖說面前這位年輕人,穿着的是山雲流派的弟子服,但該有的流程,這位宗門學徒還是不敢少一分。
姜景年從懷裏取過令牌,直接扔了過去,“喏!我要租一輛馬車,要有車伕,送我去洞滴湖附近。”
持刀守衛仔細查看了一下令牌後,連忙將令牌遞了回去,“師兄請稍等,我去讓管事給你備好馬車,在此期間,您可以在車行準備的雅間喝喝茶,喫些瓜果解解暑。”
他一邊恭敬地說着話,心裏一邊嘖嘖稱奇。
這位師兄拿的可是內門弟子的令牌,而且如此年輕,看上去還不到二十,真是讓人羨慕的緊。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等着,好了就叫我。”
姜景年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不消多時,車行就給他備了一輛馬車,還配備了一位熟悉路況的車伕。
而姜景年,僅僅只要付出幾枚大洋的優惠價格。
要知道,洞滴湖雖然距離這邊不遠,但是也有三十幾裏路,哪怕強行用黃包車把人拉過去,都不止這個花費。
這就是內門弟子的待遇,很多東西都只是象徵性的出點錢。
洞滴湖,位於池雲崖的西邊,是南浦江水域的通江湖泊。
雖說面積不算大,只有二三十平方公裏,但裏邊棲息的動物種類還是有不少的。
幾十年前,在這處湖泊的周圍,也有很多靠水喫水的漁民村落。
然而隨着妖詭數量的急劇氾濫,很多漁民都遭受了妖詭的襲擊,導致一些受災嚴重的村落,只能被迫無奈的遷徙,搬到了一些相對安全的縣城附近。
到瞭如今,洞滴湖的周邊,只有極少數的村落還存在了。
此時此刻。
姜景年所乘坐的馬車,正晃晃悠悠的行駛在崎嶇的道路上。
這地方的道路算是斷斷續續的,官道是一截,泥巴路、土路又是一截,這一路快一路慢的走來,都快臨近黃昏之時,都還沒抵達洞滴附近的驛站。
駕車的馬車伕出身於青雲縣,同時也是山雲流派的雜役。
他作爲當地頗有經驗的嚮導,路上一邊駕車,一邊跟坐在後邊的姜景年,介紹着附近的環境和諸多禁忌。
“師兄,等下到了洞滴湖附近,往那邊的黑風山脈,你可千萬不要誤入了。”
“黑風山脈?”
姜景年抬起頭,看了眼馬車伕指向的方向,在地平線的盡頭,有着一座座連成一片的山峯,露出幾分好奇之色,“那地方怎麼了?”
“黑風山脈是附近的一處禁地,聽說裏邊封印着一些強大的妖詭,比洞滴湖裏的那些水詭厲害的多嘞!”
“雖然每年都有些不怕死的探險者進去,但是一個都沒有回來,聽說連內氣境的高手,都有隕落在裏邊的。”
馬車伕的話語裏帶着青田縣的口音,不過美景年還是能夠聽懂話語的意思。
“宗門沒派高手過去嗎?”
聽到這話,姜景年的雙眼微微眯起,低聲問道。
雖說妖詭的確危險、強大。
但是對於武道宗門而言,恐怖的妖詭又何嘗不是一種修煉資源呢?
宗門裏的那些外派任務,大部分都是圍繞着妖詭展開的,殺死妖詭,收集殘骸,然後運送回宗門之中。
殘骸會在處理後被拆分成各類素材,有的用於煉製祕藥,有的成了血食,有的則融進了兵器之中。
可以說是方方面面,應有盡有,這是一套非常完整的流程。
對於武者而言,妖詭的本身充滿了危險,但實際上也是最大的修行資糧了。
“應該派了吧,不過我只是個雜役,很多事情都是聽一些前輩說的,具體怎麼處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沒有長老帶隊的話,師兄還是不要靠近爲好。”
馬車伕搖了搖頭,隨後又繼續勸誡着。
這位師兄看上去還算是個好說話的,剛纔還給他分了半隻燒鵝喫。
所以車伕能知曉的一些禁忌,都跟姜景年說了一遍。
包括附近可能活躍的一些賊匪。
一般來說,那些山寨的匪徒,看到山雲流派的旗幟,是會直接退去的,怕引起之後的報復。
不過若是從外地流竄過來的賊匪,那就不一定給這個面子了。
畢竟山雲流派再厲害,也不可能地毯式的去搜索那些流竄的賊匪,除非事態鬧得特別大。
“好的,我知曉了,謝謝師弟的提醒。”
“師兄不用謝嘞,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對了!等下我只能將師兄送到那邊的驛站裏了,再往裏邊走地形就非常複雜了了,馬車是進不去的。”
“沒問題。’
姜景年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了。
洞滴湖附近。
一處廢棄漁村的枯墳邊。
幾個身穿黃色道袍的年輕男女,正拿着幾張燃燒符紙,將其灑落在枯墳周邊。
隨着符紙在泥土之中燃燒殆盡,附近開始瀰漫出略帶黑灰色的煙氣。
而這煙氣凝而不散,只是往枯墳裏緩緩地匯聚。
過了片刻時間,空曠的墳土裏浮現出淡淡的黃褐色煙塵,猶如一道煙氣罩子,蓋在了枯之上。
“黃褐色,偈時。”
看到這個顏色的煙塵,一個年輕的道人面色一變,“上次我等殺死的那隻水猴子,果是借屍還魂了。
“師兄,你這沒算錯吧?”
旁邊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則是皺起了眉頭,“這枯墳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原本在裏邊的屍體,估計都是一堆骨頭了吧?那水猴子就是一點靈性不滅,咋可能借屍還魂?”
“而且這都不算借屍,是借骨頭了。”
“一具破骨頭,就算有着異化,也是最弱的那種妖詭,隨便來一個煉血階武師,都能將其打散打碎。
妖詭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有的妖詭,並不以破壞力著稱,但卻有着各種奇特怪異的能力。
比如他們所追殺的‘水猴子,明明殘骸都給運走了,卻偏偏逃出了一點靈性。
“我在補時卦上的造詣,比爾等都要精準,此事絕無算漏。”
那年輕道人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而且,那化須水猿靈性極高,竟能以妖詭之身,偷學武道祕法,這已經是非常離譜的事情了。
“何況就算借了一具骨頭,你等也不可小覷,免得陰溝裏翻船。”
隨着他的話語落下,周圍的幾個年輕人,也是表情變得肅穆起來。
而隨後,一個年輕女冠則是眸光一動,往枯旁走了三步,摸了摸裏邊的塵土,“......不對,是新土,這座枯墳,有人埋了一具新的屍身。”
“不可能吧?”
“這附近的漁村,廢棄了起碼有數年之久。”
“哪來的新屍?!"
諸多道人面色一驚。
隨後爲首的那個年輕道人,隨手一揮,將那黃褐色的煙氣罩子散去,然後跳進了枯墳之中。
他在墳中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後從懷間取了一根黑色蠟燭,放在西側角落直接點燃。
黑色蠟燭上的火光,一開始還是黃色的,隨後無風自動,一陣搖曳之後。
火苗的顏色,竟是變做了猩紅之色。
“不好!的確是新屍,而且還是三日內,用紅衣蓋着的惡厲女屍!”
“那化須水猿借屍還魂之法,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給我們做局!”
“附近有人,要麼是修煉邪功蓄養妖詭,要麼是有妖詭的奴僕在幫忙佈置!前者可能性更大,因爲光是那化須水猿,不可能提前知曉我們鬥阿教的行動。”
“教派之中,還有內鬼相應。”
鬥阿教的幾位年輕道人,對於這樣的分析,都是神色大變,面面相覷。
姜景年下了馬車,在官道附近的驛站略作休息。
把燒鵝就着乾糧喫了個乾淨,就直接往洞滴湖的位置走去。
夕陽西下。
雖然外邊的陽光還算濃烈,但是隨着姜景年穿過狹窄的山路,進入了一片密林之後。
那些陽光就被密佈的叢林給遮擋了。
這邊的環境,也沒有外邊的那麼燥熱。
隨着他逐漸的深入,進入洞滴湖的周邊地帶之後,四周的溼度開始上升,溫度開始急劇下降,帶着水汽的清風穿過叢林,給他驅散了原本的熱氣和疲憊。
“這邊倒是比外邊涼爽多了。”
姜景年呼吸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氣,有種來度假的悠閒感。
只是就在他發出感嘆之時。
一道道打鬥聲和求救聲,從東側的位置往這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