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師兄,最近兩年來,各種成本費用都在上漲。”
錢寧寧思索片刻,心裏默默算了一筆經濟賬,“當然,只要不在寧城核心區域附近建廠,一兩萬大洋,開一家小型規模的麪粉廠足矣。”
隨後,她的話鋒一轉,“但是,即使是在如今的環境下,小型麪粉廠也就是尋常的機械磨坊,日產麪粉十分有限,論起競爭力,不說和洋人工廠比,連本地的中大型工廠都比不上。”
一兩萬大洋,對於很多大戶人家來說,都算是一筆鉅款了。
就算是世家之中,除非是那種受寵的嫡系,不然也沒辦法一次性拿出這筆錢。
然而想要開辦一家中大型規模的麪粉廠,這些錢又有些相形見絀了。
按照錢寧寧的初步計算,想要建成完整機械化生產線的麪粉廠,包括廠房、土地、機器設備,上下打點,以及初始的流動資金,最少也需要十萬大洋。
這還是在陳國本地,暫時沒有龍頭面粉廠的情況下。
畢竟那些洋人工廠才減產停產沒多久,形成了一個空窗的時間差。
沒有本地的龍頭,就代表着市場廣闊,裏邊牽扯的利益派系沒那麼錯綜複雜,需要打通的關節不多。
隨後錢寧寧又將一些機械器材的大概價格,跟姜景年捋了捋,然後就轉身倒茶去了,留着姜景年在座位上思索。
“原來如此......”
聽到錢寧寧的報價,姜景年心中也是默默估算了一會。
想要建個小廠,這個錢是綽綽有餘了,然而這並不符合他的預期。
最少要中大型的麪粉廠,才能開展他後續的商業計劃。
機械磨坊的規模太小了,就算空有好的營銷策略,也最多隻能搶佔一點點市場份額,這是因爲生產力實在有限,想擴張業務都難。
就算有大客戶想買,也生產不了那麼多。
“師兄,你的想法真的很好,眼光也很是獨到,可惜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也能給你湊個幾千大洋,但再多的,我如今也拿不出來了。”
錢寧寧隨後將茶碗端過來,遞到姜景年的桌邊,笑着說道:“小型麪粉廠也不錯了,在現在的環境下,起碼也能賺個好幾年的錢。”
她其實也沒多少現金,不過可以變賣一些商品,再找熟人借些錢,也能爲師兄湊個幾千大洋。
至於賣商鋪,就算想賣,那也不是短期內的事情,而且哪怕賣了,距離十萬大洋的缺口,依然是隔了十萬八千裏。
不過師兄若是需要,錢寧寧願意咬牙一試,“或許,我再把這兩家商鋪變賣了......”
“不必如此,我再想想。”
姜景年喝了口熱茶,任由滾燙的茶水從喉中流淌而下,隨後他吐出一口濁氣,“......師妹,若是不進口那些新機器,收購一些洋人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再加上廠房也不新建,而是租賃或者購買已有的舊廠房。”
“全用二手,價格可以節省一大半,或許幾萬大洋就能搞定。”
錢寧寧眼神一亮,隨後小臉又是一肅,“但是二手機器存在一定風險,不論是穩定性還是生產性,都不如新機器。”
“想要壓低成本,承擔一定風險是必然的。”
姜景年點了點頭,“何況做生意,本就充滿挑戰,哪能面面俱到呢?”
隨後他繼續說着:“只是,在這一塊,我只有想法,沒有路子,也沒有人脈,所以今日才找師妹商量。”
“還望師妹能幫我找到合適的二手渠道,以及舊廠房的選址,還有工人的招聘。”
“若是此事能成,我願意分師妹三成的工廠股份!”
姜景年短短數月,就用一雙鐵拳,從一個災民打到如今地步,然而不論是勢力還是人脈,都過於淺薄。
他關係不錯的一些好友,都是通達鏢局裏的那幾個同僚,然而在這方面,人家也無法提供什麼幫助。
至於段家,又是傳統的田主鄉紳,主要收入來源就是土地出租,以及在當地縣城的幾家雜貨鋪子。
所以在商業上唯一有的人脈。
那就是面前的錢寧寧。
“我不需要股份,姜師兄以後多爲我出手一次就行了。”
錢寧寧擺了擺手,笑嘻嘻的說道,“而且我願意爲師兄投資兩千大洋,可別嫌少,這是我僅有的一些現金了。”
經營商鋪,她的大部分資產,就是這兩家店鋪,以及倉庫裏囤積的貨物了。
現金,其實並不多。
“出手沒問題,至於三成股份也依然給你,因爲我後續還有諸多事宜,需要麻煩你,如果真的做起來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打理麪粉廠。”
姜景年放下茶碗,一臉誠懇地說道:“姜某一介白身,千辛萬苦來到寧城討一口飯喫,知己不多,只有寥寥幾個,錢師妹算得上其中之一了。”
不管真實性如何,既然有求於人,場面話他還是很會說的。
做生意,不是生死搏殺。
世事洞明即學問。
姜景年的殘暴和兇狠,那是對付敵人的,對錢,他還是很友好的。
而武道修行,想要步步精進,法財侶地四要素,缺一不可。
即使三文錢,有時候也能難倒英雄漢。
“師兄既然如此說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錢寧寧看着姜景年的神色態度,也是爲之動容,她最欣賞這種天驕俠客,只是一直想要拜會道脈天驕而不可得。
姜師兄在她眼裏,那就是天驕的預備役。成爲道脈真傳,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能在這種關鍵時刻,與姜師兄這樣的天驕,建立起緊密的利益關係,那以後的好處是難以估量的。
兩人隨後又是一陣詳談。
錢寧寧被姜景年一些超前,大膽的商業計劃所折服,而姜景年空有理論分析,卻從無具體實踐,也從錢寧寧這裏,完善了自己的一部分空想。
畢竟,很多商業理論,要貼合現實背景,以及實際情況,光是理論化分析,那隻是美好的空中樓閣。
所以在這方面,他有很多東西要向錢寧寧請教。
兩人年紀相仿,都有着年輕人的衝勁,所以哪怕姜景年提出一些比較激進的商業想法,錢寧寧也覺得有機會付諸實際。
直到兩個小時之後。
外界的陽光濃烈炙熱,帶着幾分燥熱的氣息,姜景年才一拍腦袋,“我忘記給小蝶帶早餐了,先不聊了,機器還有選址的事項,就全數拜託師妹了。”
錢寧寧擺了擺手,“沒問題的師兄,我找到了會第一時間聯繫你的。”
說完話,她又給姜景年打包了一些糕點,讓其帶回去給段小蝶嚐嚐。
姜景年回到屋內的時候,段小蝶纔剛起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景年,我今天起來晚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略帶小麥色的臉蛋,還帶着幾絲緋紅的色澤。
她默默的想着,自己一有空還是得好好修煉纔行,爭取在這段時間裏成爲武師,這樣也稍微能跟得上夫君的行動。
“沒事,給你帶了些糕點,味道還不錯,等下當作早餐吧。”
姜景年擺了擺手,隨後又跟段小蝶說了準備創業的事情。
段小蝶本來還以爲夫君是在開玩笑。
畢竟一心向武之人,錢暫時夠用就行了,怎麼還會分心做其他事情呢?
不過看到對方在那一臉認真的述說,段小蝶聽的迷迷糊糊的,又對夫君的其他能力有了更新的看法。
‘夫君除了不會做文章寫詩詞,基本已是文武皆全了啊!!
段小蝶在心中感慨着,越發不理解夫君這樣的全才,怎麼會是災民出身呢?
光是各種知識的學習,就不是尋常百姓能做到的。
其實就算這個時候,段小蝶也只知道姜景年想要賺錢,卻不知道賺錢的具體是爲了什麼。
實際上,姜景年就是想將生意逐步做大,然後在某一天,達到能掌握寧城大半的商品渠道,從中蒐集並挑選特殊物品,壯大自身的實力。
而想完成這一點。
就需要培養大量人脈,以及擴充勢力。
而這兩項,都離不開一個字。
那就是錢。
金銀的好處太多了,數不勝數。
可不只是充當貨幣這個屬性。
其既能用於煉製祕藥的材料,還能加在一些兵器,武器的冶煉裏,更能用在某些晉升儀式上。
而對於姜景年來說,錢就是他手裏的魚鉤,能爲其從‘江河湖海裏釣出各類的特殊物品。
成爲他不斷成長的資糧。
在等待消息的這幾天。
姜景年除了去一趟寧城的南浦灘,找銀行借貸外。
其餘時間,就繼續在山上修行,順帶和段小蝶培養感情。
他依然沒去主動去結交內門弟子。
畢竟,能值得讓他主動去拜會的年輕一輩,也就焚雲道脈的兩位真傳了。
然而杜海沉師兄外出未歸,託人帶來道符的柳清梔正在閉關,洞府已經完全封閉,一點信息都傳遞不進去。
至於其他道脈的真傳,則各有各的小圈子,玄山道脈更是對他毫不掩飾的表露敵意,只是暫且還未動手罷了。
當姜景年一直記得那蘭長老的陰冷目光,所以心中也十分清楚,玄山道脈肯定在醞釀着什麼陰謀,下一次若是對他出手,勢必就是雷霆一擊。
至於蓮意教妖人的事情,他之後又聯繫了高護法。
高護法沒有提及太多相關,只說宗門上邊在調查,暫且沒有傳遞信息下來。
洞滴湖流域的血祭案件,應該也不會是太大的事情,讓姜景年不用過於擔心。
畢竟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着,宗門裏高手無數,再加上寧城周邊還有其他世家、大勢力,蓮意教妖人即使想要作祟,也翻不起什麼太大風浪。
只是建議美景年除非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再一個人往野外跑。
大概又過了兩天,到了週三的時候。
錢寧寧算是帶來了廠房的消息。
價格非常低廉,就是有個小問題。
“有過兇殺案件的廢棄工廠?可能有妖詭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