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意教在寧城的佈局,雖然沒有盡得全功,但是引起的後續波瀾,卻是一重接着一重。
就像是往水中扔下巨石,泛起的水花波紋一圈圈的散開。
不過後續一切,都暫時與姜景年無關。
真傳考覈申請之後。
短則一兩日,長則一週,他就會接到具體通知了。
所以這幾日裏。
姜景年一直在鞏固自身的實力,爲了之後的考覈做準備。
‘一旦晉升道脈真傳。’
·蘭長老那羣人再想找我的麻煩,就沒那麼容易了。
‘要知道,若是論身份地位,道脈真傳作爲道主預備役,甚至還要高於內門長老一些。’
‘沒有確鑿的證據,誰也開不了這個口。’
‘這也是那天玄山長老對我發難,卻沒敢直接將柳師姐牽連進來的原因。當然,他們的目的,肯定還是先牽連我,然後再拖柳師姐下水。’
‘最終,對焚雲道主發難。而且真到那個地步,玄山道主也將親自下場了,而不是如今這般在幕後看着。’
‘這看上去,是兩邊道脈之間的衝突和矛盾。而本質上,卻是兩位宗師的大勢之爭。’
姜景年盤膝坐在練功房裏,身上那灼熱洶湧的內氣,正在如同潮汐般地回落下去。
房間裏原本不斷升高的溫度,也在逐漸降了下去。
他鞏固境界,熟悉自身武勢、內氣的時候,也將最近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按照高護法和柳師姐所說,玄山道脈借題發揮,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哪怕不是魔道妖人的事情,只要有其他的機會,那些玄山一脈的真傳,長老,以及下邊的門人弟子,都會步步緊逼。
最終圖謀,就是焚雲道主親自下場。
同爲宗師級人物。
焚雲一脈的道主,本就比玄山道主弱了一個層次。
一旦憋不住搶先下場,立馬就會遭到玄山道主的反制。
“在宗師爭鬥的過程裏,就連道脈真傳、內門長老,也不過只是打頭陣的先鋒啊!”
“更別提我現在論身份,還只是內門弟子了。”
“不過,距離晉升道脈真傳,已經不遠了。”
“至於之後,暫時一步一步來吧。雖然的確有些着急,但是現如今,乾着急也沒用。”
姜景年晉升內氣境之後,眼界也好,能獲得情報信息的來源也罷,都和以前不是一個量級了。
就像以前拉車的時候,接觸最多的都是幫派底層,或者同行車伕、碼頭苦工,面對那些商鋪掌櫃那都得點頭哈腰,百般討好。
對於大戶子弟的客人,那不論對方做什麼,說什麼,都得唾面自乾。
而當鏢師時所接觸的,就已是那些大戶人家了。
那些商鋪掌櫃看到他,反過來要點頭哈腰,至於那些幫派底層,連和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至於現在。
姜景年的身份,雖還沒正式成爲道脈真傳,但也算是預備役了。
所以比起普通的內門弟子,他能接觸到的東西又發生了變化。
曾經聽都沒聽過,接觸都沒接觸過,只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記載的宗師人物。
已經變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了。
“小蝶應該把水燒好了,先去泡個藥浴,放鬆放鬆。”
等到房間裏的溫度重新迴歸正常,姜景年起身站了起來,準備去衛生間一趟。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
普通的藥浴,提升效果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連泡幾個月,估計纔能有點點效果。
用寶藥做藥浴倒是效果好,不過他又不是像柳師姐那樣的世家嫡出,沒這個資源和待遇。
自己花錢或者以物換物,那就更加捨不得了。
不過他泡藥浴,不是爲了提升實力。
而是爲了放鬆精氣神。
每次泡完,可以很好地洗去全身疲憊。
而且還有小蝶作伴。
其中風情。
不足與外人道也。
這個時候,段小蝶穿着一身單薄的居家服,正在客廳沏茶。
她看到姜景年從練功房出來,清秀的面容上,也是面帶幾分羞澀,“景年,藥浴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你要不要喝點茶,解解渴?”
本來。
段小蝶突破至成煉血階武師後,自認爲自己的橫練功夫,起碼能追上夫君的十之一二。
奈何,實戰之後,才發現差距依然大到沒邊。
甚至差的越來越大了。
‘景年提升太快了,十九歲不到的內氣境高手。即使是二伯,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都是幾天沒說出話來,現在應該緩過勁來了吧?”
段小蝶看着俊美非人的美景年,心中閃過諸多念頭。
既有欣喜,也有幾分莫名的無奈。
這幾分無奈。
其實是源自於差距太大導致的自卑感。
她當然認爲自己的丈夫能在日後崛起。
只是這崛起的速度太快了,都不用等日後了,現在就已是名震山雲流派的天驕了。
別說段小蝶自己一個人了,就連整個段家,與這樣冉冉升起的武道天驕相比,都存在着肉眼可見的巨大差距。
“的確是有點渴了。”
姜景年直接接過有些燙手的茶壺,咕嘟咕嘟”地往嘴裏灌。
他現在的地位非比尋常,就連這茶壺裏泡的,都是錢師妹親自送來的上好茶葉。
姜景年放下茶壺,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師父那邊如何了?我已和柳師姐,以及焚雲道脈的長老通過氣了,山雲流派這邊,應該不會爲難師父吧?”
“二伯前兩天回來了,說是已經配合了山雲流派的調查,應該沒什麼大事。”
“就是通達鏢局......唉!”
段小蝶說到這裏,聲音也是微微有些頓住了,然後才緩緩地問道,“景年,尉遲伯伯和李伯伯的白事,你要參加嗎?”
通達鏢局的總鏢頭,以及三當家,都在這件事情中丟了性命。
真是世事無常。
讓人琢磨不透。
就連段小蝶這個局外人,也想不通難道走火入魔,修煉邪功,比自己的兄弟、兒子、下屬、摯友還要重要嗎?
“此事......我們還是得走一趟。不過最多待個半天時間,我就要返回池雲崖。”
“畢竟,宗門的考覈通知,隨時可能下達。”
姜景年思索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通達鏢局遭逢大難。
作爲曾經的鏢師,也受過鏢局不少恩惠。於私於公,都得下山一趟。
姜景年晉升內氣境,並且申請真傳考覈的消息。
隨着時間的流逝,幾乎已經傳遍了整個山雲流派。
不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的學徒,雜役,對此事都有所耳聞。
當初生死擂上。
很多人都見過姜景年的狂暴、兇猛,知曉這位越階而戰的內門師兄,早晚有一日能在宗門崛起。
雖說有很多年輕門人,認爲姜景年的孤僻性子不討喜,但是人傢俱備的武道潛力,還是沒人敢輕視的。
只是。
潛力歸潛力。
按照正常邏輯和流程,年輕武者將自身潛力轉化成具體實力,那還是需要好幾年時間修行的。
而姜景年能否真的在三年內突破內氣境,晉升道脈真傳,那也只是一個有幾率的事情,不代表是一件絕對之事了。
所以當這件事情傳遞開來。
很多人都以爲這是一個小道消息,一些好事之徒故意做的假新聞。
然而。
真正看到磷火殿上貼出來的公開告示之後。
那些原本有些質疑的門人弟子,就只剩下震驚了。
一時間。
姜景年在池雲崖上,算是風頭無兩。
某處真傳洞府。
“師兄,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救救我謝家!”
謝苗跪坐在地上,髮髻凌亂,俏臉蒼白一片,作爲大戶出身的嫡女,她此時絲毫尊嚴和臉面都不顧。
要不是畏懼真傳的威嚴。
她甚至想直接衝過去抱大腿。
在謝苗的周圍,還站着十來個玄山脈的弟子,內門、外門的都有。
曾之鴻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不起的謝苗,以及諸多面露驚懼之色的諸多師弟師妹,微微皺起了眉頭,“謝師妹,何故如此?快快起來!一點體面都不要了?”
“你是內門弟子,謝家又是玄山道脈下邊的大戶,別說姜景年還未晉升道脈真傳,就算他真的晉升成功,又能如何?”
“他敢無視宗門戒律,冒大不韙去襲殺謝家嗎?”
近日來,曾之鴻也爲姜景年的事情感到煩擾。
沒想到計劃不成,柳清梔居然可以完好歸來,連姜景年都突破了內氣境。
本以爲玄山幾位長老聯合發難,勢必能藉機把姜景年給拉下水。
然後再在調查過程之中,坐實證據,順帶拖柳清梔進來。
這樣也算變相的完成了計劃。
奈何……………
宗主大人竟是親自出面了,將此事徹底定了性。
而曾之鴻雖然煩擾,但是也在和師兄謀劃接下來的事情。
畢竟,這次謀劃並非毫無建樹,至少柳清梔的晉升契機,完全被破壞了,未能成功凝聚武魄,且削去了一部分【性命】。
然而沒想到。
這羣師弟師妹,卻又不讓他們省心。
謝苗面色發白,再也不復往日的高傲,她咬了咬脣瓣,眼神迷離,“姜景年連城南商會的人都敢襲殺,聽說這次文禮堂、和田會、城寨還有兩家武館那邊,都死傷了不少內氣境高手。
“現在連江湖追殺令都收回去了。”
“他如此肆意妄爲,如此好殺,剛拜入宗門的時候,就敢發起生死,活活打死葉師兄。如此猖狂恐怖之人,絲毫不講江湖道義,猶如妖詭一般,我怎麼可能不害怕啊?”
謝苗說着話,聲音帶着說不出來的顫抖,“若是師兄願意出手護我家平安,我願意掃榻相迎,做師兄的一房姨太太。”
一個大戶嫡女。
武者天才。
竟然害怕到自願做妾。
只爲了尋求道脈真傳的庇護。
其他那些門人弟子,都是紛紛對視了一眼,神色各異,不過對於謝師姐的行爲,還是有幾分理解的。
“胡言亂語!真是胡言亂語!”
聽到這話,曾之鴻一拍椅子扶手,那上好的黃花梨木材質,立馬就裂開了諸多紋路。
整個椅子都在餘波裏不斷搖晃,隨時可能散架。
這一下。
本就煩的不行的曾之鴻,都動了點真火。
“謝苗,你把曾之鴻當什麼人了?!”
“你知曉我修的真功,需要凝聚武魄‘忘情湖”,視紅粉如枯骨,怎會女色動心?!”
“你在侮辱我!”
曾之鴻呵斥着,隨後又看向旁邊的師弟師妹,“把這胡言亂語的女人給我擡出去。”
本來就因爲姜景年這個變數。
玄山道脈最近就有各種破事需要收尾。
這些師弟師妹,還沒被刀劍加身呢,就被那美景年嚇成這樣?
以前柳清梔沒見你們怕。
杜海沉這個內氣境後期的絕代天驕,也沒見你害怕。
噢………
現在來了一個姜景年,歸根結底,也只是內氣境初期。
就怕成這樣?
謝家偌大一個家族,沒有內氣境高手護持嗎?
至於這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帶着諸多師弟師妹過來施壓?
“師兄,我不走——我不走——”
謝苗的眼淚,瞬間就撲簌簌的往外流下,梨花帶雨的掙扎着,“師兄,我爲了家人安全,無奈纔出此下策。若是能保得我謝家安全,不論需要何等財物、資源,我謝家都是有求必應的。'
“我有些好奇,你們這羣人,以前跟着我行事,不怕杜海沉,不怕柳清梔?這兩位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要實力有實力。”
“姜景年,比起這二位算的了什麼?他就算成爲道脈真傳,也是我等真傳裏墊底的存在。
“都在怕些什麼?!”
曾之鴻看着被扶起卻在那掙扎的謝苗,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之色。
“師兄啊!姜景年,他不一樣啊!”
“他是一個以命換命的狂人!他會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