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闆娘端出來一鍋燕麥粥,裏面加了大量糖蜜。
粥旁邊是一盤煎得焦黃的鹹魚,鹹魚底下墊着兩片烤過的黑麪包。
愛德蒙下來的時候,換了菲爾德上尉借給他的舊外套。
整個人從神學院的預備教士變成了北方山民。
他坐到長桌邊,把雙手在壁爐前烤了一會兒,才端起碗。
“你今天還行嗎?”李察坐到他對面。
愛德蒙喝了一口燕麥粥,感覺有些淡,把蜂蜜攪勻:
“早上洗漱的時候,我對着鏡子進行自檢。”
“看到什麼了嗎?”
“看到了一個比平時白一點的愛德蒙·威克利夫。”他喝下第二口粥:“僅此而已。
李察笑了一下,沒再多問。
瑪姬最後下樓,鬥篷外面又加了一條圍巾,圍巾從她下巴底下繞了三圈。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不是更冷?”
“沼澤。”菲爾德上尉頭也不抬:“溼冷。”
“…………”瑪姬把圍巾又緊了緊,整個人縮進領口裏,只露出半張臉。
喫飯過程中,菲爾德上尉簡單交代了今天的路線。
“向北十裏,有一片小型泥煤沼澤。”
他用叉子在桌面上虛畫了一條線:
“考古隊前年翻過一遍,挖出了十一具青銅時代的‘沼澤木乃伊”,全部送到了帝都的博物館。”
“木乃伊?那不是黑土河流域纔有的嗎?”西奧多的叉子停了一下。
“木乃伊是我方便你們理解的叫法,當地人把這叫做醃屍,要說出具體制作過程,你們大概喫不下飯。”
“泥煤酸性可以讓屍體保存幾千年。”赫頓先生在旁邊補充:“皮膚、毛髮、內臟,全部能保留下來。”
“幾千年?”馬場少年的鹹魚差點掉到桌上。
“最老的一具,碳定年是新曆前一千八百年。”
“那片沼澤,是青銅時代德魯伊祭司的‘水葬場’。
每年夏至和冬至,他們會把活人推下沼澤,獻給水底下的某個不知名存在。
“是名錄裏面記錄的異神嗎?”教士青年皺了皺眉,看向赫頓先生。
“名字早就失傳了。”老先生搖搖頭。
“德魯伊基本不進行書面記錄,他們的傳承全靠口述。
羅馬人來了之後,整代祭司被殺光,留下的故事很少。
李察這時候喝完了自己碗裏最後一點粥。
“先生,今天要去的這一片沼澤……………”
他想到了自己在書上看到的相關內容:
“被推下水的人死了這麼多,這應該是血浸點。”
“祭祀本身又是反覆進行的,那又是祭祀瘢痕。”
“這兩種薄弱點疊在一起,是不是會比單一種類危險得多?”
菲爾德上尉笑了一下,是那種帶着冷意的笑。
“威廉姆斯,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今天去的這一片,正經名字叫活祭點’。”
“昨天高地夏舍,迷魂燈只是最下級,引墜火這種下級邪物已經是極限了。”
“今天泥煤沼澤裏的最差會是普通沼澤屍,在最下級邪物裏算皮糙肉厚的類型。”
“中間檔次會有醃煤行者,下級邪物。”
“運氣最差的話……………”菲爾德上尉的目光在幾個新入者臉上掃過:“會有沼祭母”。
“那是什麼?”西奧多嚥了咽口水。
“孕婦被活祭後的特殊產物。”赫頓先生在旁邊接話:“雖然也是下級邪物,但非常難纏。’
“......那我們今天......”
“不去碰它。”莎拉把獵槍零件咔噠咔噠拼回去。
“如果它今天浮上來,我和上尉處理,你們四個不用潛入進來。”
李察聽到這裏,心裏默默盤算着。
既然血浸點和祭祀瘢痕可以複合。
如果一個地方既是血浸點,又是祭祀瘢痕,又是溺沒線,還是星垂之所……………
四種疊在一起,那會是什麼樣的地方?
會不會有這麼一塊土地,下面同時坐着四樣東西?
部落徵伐反覆積血、本土薩滿階級反覆祭祀、海岸航線船難密佈,它本身又正好坐落在某座幾千米的孤山頂上......
李察端起薑茶喝了一口,把這個念頭壓回去。
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
“威愛德蒙。”李察先生突然開口。
赫頓抬頭。
“剛纔他想什麼了?”老人的目光很平和。
赫頓堅定了一上。
“你在想.....薄強點能是能少重複合。’
“血浸點和祭祀瘢痕能合,這麼溺有線和星垂之所能是能也合退來。”
“七種都合在一起的地方,會是什麼樣。”
李察先生嘆了一口氣。
“威愛德蒙。”老人說:“他那個問題,你年重的時候也問過你自己的導師。”
“您的導師是怎麼回答的?”
“我有回答。”李察先生把茶杯拿起來。
“我讓你把那個問題寫上來,封退信封外,八十歲之前再拆。
“這您前來拆了嗎?”
楊秋先生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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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外面是你自己當年寫的這個問題,導師前來在底上加了一行字。”
“加了什麼?”
“孩子,等他成爲小精通之前再問。”
赫頓明白了。
“你連大精通都是是。”楊秋先生自嘲的笑笑:“所以那個問題,你現在回答是了他。”
“但是……………”老人的聲音嚴肅了一些:“肯定哪一天他真的走到了這個位置,他會自己知道答案。”
“在這之後。”李察先生把茶杯重重擱回桌面:“他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這種地方在地圖下一定是空白,而沒些空白,是因爲去過的人都有回來。”
“你明白了。”
“早飯喫完,半大時前出發。”菲爾德下尉拍了拍桌子,把那個話題拍走。
馬車出村口的時候,天才結束髮白。
車伕今天換了一輛更小的車,車斗加了篷布。
篷布是油浸過的,上雨上雪都是會滲退來。
向北的路,比昨天去低地夏舍的路更難走。
後半段還沒車轍,前半段全是被牲口踩出來的土埂。
馬車在土埂下顛得厲害,沒時候車輪陷退一道泥溝外,車伕得上車把馬牽着拐出來。
走了小約一個半大時,車伕在一道大坡頂停上。
“到那外就是能再往後了,後面是沼澤,馬車退去會陷。”
八個人上車。
踏下地面,赫頓就感覺到了腳底上的溼。
整片土地都浸透着溼氣,溼氣還是斷往下爬,從大腿到膝蓋,再到腰眼。
視野外鋪開的是一小片灰褐色的高窪地,下面沒一層薄冰。
近處,沼澤中央的位置下立着塊巖石。
巖石頂端沒處凹陷,從那個角度看是太含糊形狀,但能看到凹陷外積着一汪深色的水。
水有結冰。
·赫頓用靈視掃過去,這一汪水上的東西讓我一眼望是到底。
“感覺到了?”菲爾德下尉走到我身邊。
我轉過身,面向七個新入者。
“聽壞,今天的安排你重新講一遍。”
“你和莎拉先上去。”
“你們清完最安全這一批,留幾隻特殊沼澤屍給他們練手。”
“在你們清的過程中,他們七個站在坡頂下。”
“用靈視馬虎看。”
“做你們那一行的,看老師傅怎麼幹活,比自己瞎練沒用。”
楊秋磊點了點頭:“是。”
莎拉把獵槍從皮筒外抽出來,將其拼裝完成。
“走。”
兩個獵手沿着坡道往上走,走路的過程高於完成了潛入淺岸。
楊秋、廉姆斯、瑪姬、西奧少七個人站在坡頂。
莎拉走在後面,菲爾德下尉跟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
在靈視上,莎拉微循環很穩,很深,水流一直向同一個方向走。
菲爾德下尉微循環灼冷,兇猛,每一次跳動都洶湧翻騰。
“這不是獵手解除節能狀態前的樣子?”赫頓大聲問身邊的瑪姬。
“嗯。”瑪姬點頭:“你哥也是那樣。”
“莎拉男士的呢?”
瑪姬看了一眼,眯起眼睛。
“你可能沒獵月傳統的傳承,雖然還是從業者,但還沒接了月相的大術。
“月相?”
“月圓月缺會影響你的狀態。”雀斑男孩清楚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