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着極大法力的妖王都是想着喫掉九世僧侶,以此長生不老。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並無正統長生大道傳承。
現在內丹派,外丹派都未曾誕生。
道教堪堪萌芽,未成體系。
思慮片刻,紀成甩掉了諸多雜念。
太過於久遠的事情,他沒有必要多想,而今唯有一心向道,走好隸屬於自身的道途,其他諸事與他無關。
他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稍微好一點。
他抬手打開寶盒,入目所見,雙眸深處泛着一絲詫異。
寶盒中有一枚紫珠綻放着微光,如日出之陽,鵝卵大小的紫珠上還有一張符籙鎮壓。
下方另有一行法力構建而成的小字熠熠生輝。
“千年紫珠照玄穹,
純陽九轉煉洪爐。
氣鎮山河消濁穢,
心涵太一守元初。”
目光所及,這一行小字一點點消散,他雙眸中浮現出一絲異色。
“千年純陽寶珠!”
“這應該是一件分量不低的純陽寶物!”
他略微遲疑,此等寶物最好的方式,自然是煉入體內,守護元神!
修行時,有此寶珠在側,外邪難侵,事半功倍!
但他法力未成,還做不到這一點,只能退而求其次,修煉的時候將其佩戴在身,必定是心魔不起。
“這老狐狸是個大方的!”
他心頭暗忖,隨即將寶物珍重收起。
修煉的時候用得着。
此時他目光掃過牀榻周邊,牀榻周邊多了不少桃符。
一枚枚桃符閃耀着淡不可見的法力光輝。
這些都是他的信手之作。
青雲煙修行繁瑣,《基礎符籙》仍然是首選。
時間雖短,但依靠着靈魂紫宮的特殊天賦,他快速學會了誅邪符,鎮妖符,斬鬼符,鎮屍符,以及五行基礎符籙在內的十來種符籙。
期間多虧了靈魂紫宮這個特殊天賦。
那繁複無比的符法,能被他一眼記下,節省出來的時間可以用來反覆練習。
真木靈體也在緩慢修行,只是進步尋常。
非得有大量天材地寶支撐不可。
他取了長生劍,以及十來枚桃符收入腰間,緩步走出大門。
陽光下,他身姿逐漸長開,面色如玉,若不加以遮掩,只怕是會引來許多麻煩。
“副都尉!”
幾名士卒已在門外等候。
紀崇從後面牽出馬匹,紀成翻身上馬,疾馳朝着衛將軍府邸而去。
官廨內,紀成和幾個左右司馬打了個招呼,就一頭扎進在公文中。
案幾前一冊冊竹簡堆積成如山。
紀成面不改色,一冊冊竹簡入手,飛速地被分門別類,重新送往各處簽押,其中有麾下士卒們申請冬日衣服補貼的文書,也有申請鹽補,差補的文書。
也有巡邏緝盜,追捕飛賊的文書。
還有上面送過來換防的文書。
“多虧了這靈魂紫宮的天賦,不然還真是有些麻煩!”
半個時辰後,紀成已經順利將數十卷文書處理完成,他神情間多了一絲笑容。
他緩緩沉下心來,想了想,又提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寫罷,他臉上方纔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輕聲低語道。
“下有黃泉上有天,人人許住百來年。還知虛過死萬遍,都似不曾生一般。要識明珠須巨海,如求良玉必名山。先能了盡世間事,然後方言出世間。”
此時在官廨門前,幾道身影一同走來,聞言其中一道身影略微駐足,臉上閃過一絲微妙之色。
嘆道。
“未曾想紀副都尉還懂得黃老之學!”
另外一人笑道。
“黃老之學在當下乃是顯學,人人都想長生,就連始皇帝都想要長生!”
對面一人笑道。
“長生遠不及權柄,富貴!”
微微一頓,他朝着着另外一人道:
“都尉,求遠不如求近,我看此事少不得紀兄弟!”
官廨中,聽到外面的動靜,抬起頭,只見門口姚叢和魯人傑二人正全副武裝,似有要務在身。
姚叢一愣,一拍腦子,笑道。
“本官倒是忘了紀兄弟養的那隻黑犬!”
他和魯人傑舉步進入官廨。
紀成目光一動,頓時起身,先是朝着這位上官拱了拱手,笑道。
“讓二位見笑了!”
“不過兩位可不能盯上我的黑犬,我那黑犬可不割愛!”
姚叢無奈一笑道。
“本官可不是那屠狗之輩!”
他此時有些焦頭爛額,拉過紀成訴苦道。
“紀兄弟,這件事情,你可得幫我,最近城中盜竊案頻發,尤其是竊嬰案……”
等姚叢說完,紀成蹙起了眉頭。
城中多發拐賣,竊嬰案,他是知道的。
拐賣婦孺多系人販所爲,而竊嬰案則多發於流民聚居之地。
這事一直在歸長安縣衙追查。
而這一次丟失嬰兒乃是一位侯爵子弟。
紀成忍不住問道。
“侯爵府邸怎麼會丟嬰兒……”
這事可是很罕見。
姚叢苦着臉嘆息道。
“具體是誰不能說,因爲涉及陰私……”
紀成聞言,立時秒懂。
外室子嗎?
再聯想起這種竊嬰案其實原本應該是由長安縣負責追查,就更清楚了。
城衛軍雖有緝盜、巡查之職,但更多是體現在巡邏時遇上了,就能緝捕,而不是主動前去插手長安縣的職能,他心頭隱隱有些猜測。
“臨轅侯府,大郎君戚城嗎?”
只聽姚叢道:
“此事起因還出在宣明裏那位如夫人身上,其輕信他人,擅自請方士入府邸祈福,以至於幼兒失竊!”
“我們查遍了周圍的外來方士,但並未找到那人!”
“只能加派人手,加緊排查,但願他們還未曾將人轉移出去!”
紀成蹙着眉頭,望向旁邊的魯人傑,忽而道。
“魯兄身懷異術,想是應該有法子追蹤纔對!”
艾真子雖對青虞先生評價不高,但追蹤尋人這等術法,魯人傑應當沒問題。
魯人傑搖搖頭道。
“那人也會一些邪門手段,我的術法不起作用!”
他眼中有些鬱悶。
接連幾次,他師兄妹二人立功未成,反而是連遭挫折,他心頭也有些惱火。
涉及到了真正的術士嗎?
紀成略微蹙着眉頭。
他通常不喜歡管閒事,不過術士竊嬰實則是有傷天和,不能不管。
這也是艾真子一直教導他們這些弟子的事情。
亦屬積累善功。
對於修行者而言,內功修行很重要,積累善功也很重要。
積累的善功足夠多,可減輕突破時的劫難,心魔不起,更容易得正果。
姚叢輕聲道。
“普通追蹤之法無法產生作用,故而纔想起紀兄弟提及過,你有一隻靈犬,嗅覺遠比其他犬隻靈敏,不知可否能派上用場?!”
他眸光凝重。
這事若不解決,難免影響他的前程。
紀成點點頭道。
“好,那就試一試!”
他沒有專門訓練過小黑,但小黑乃是靈獸,又有嗅覺靈敏的天賦,或許可行。
紀成給紀崇傳了話,讓他騎馬將小黑帶回來。
只是半個時辰,紀崇就帶着小黑往返。
順他將馬背上的穿雲弓遞給紀成。
紀崇握弓時面露喫力之色,紀成卻信手接過。
同時朝一旁問道。
“可有失竊嬰兒的衣物?”
姚叢連忙點頭。
“有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豔紅色的護心小肚兜,肚兜上用金線繡着幾根金枝,枝條上站着數只不知名的雀兒,十分富貴。
只是他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紀成拎在手裏的穿雲弓。
那寶弓他熟悉得很,這柄弓重達百斤,留在紀成手裏輕若無物,真是誇張的力氣。
紀成將其取在手中送到小黑鼻子前,笑道。
“小黑,看你的了,幹得好晚上喫肉,幹不好喫素!”
小黑瞬間精神抖擻。
紀成給他喫的可不是普通肉食,而是蘊含着藥性的妖獸肉脯,鼻子略微聳動,它化作離弦之箭拉着紀崇就開始往前跑。
紀崇竟是完全拉不住它,只能被帶着往前衝。
“好神駿的一隻細腰黑犬?”
姚叢雙眸微動。
他立即召集周圍早已經枕戈待旦的士卒,吼道。
“都給我跟上來!”
紀成和魯人傑兩人也騎上了馬,快馬跟了上去,後面數百人小隊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