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半小時的風暴平息時,火星已是一片狼藉。
機械教成員在混亂中死亡,其中三分之一是被自己改造的機械肢所殺——那些被虛空龍惡意代碼感染的義體突然反噬,用焊接噴槍燒穿主人的頭顱,用液壓鉗擰斷改造者的脖子,用數據探針直接刺入大腦、覆寫意識。
鑄造將軍拉斯基竭盡全力掩蓋真相,隱瞞突如其來的憎惡代碼污染,防止被審判庭大做文章。
基裏曼全程繃緊了神經,隨時準備援助老爹,甚至當當惡意代碼席捲火星時,腦子裏已經有了準備呼叫軌道轟炸的想法,直至看到星神的碎片被重新關押在石棺之後才勉強鬆了一口氣。
而接下來怎麼應對高領主和審判庭的質問又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每次帝皇整出什麼動靜,他都得捏着鼻子幫忙擦屁股。
李斯頓走到攝政王身旁,小聲地說道,“幹活吧,基裏曼,加班就是你這輩子的福報了,下輩子帝皇再送你去種地。”
“什麼?下輩子?我還有下輩子?謝天謝地,我這輩子都不想加班了。”
此刻的基裏曼已經對自家老爹祛魅了,以前在基裏曼心中,他是偉大的人類之主,無私的救世主,爲了種族存續甘願忍受永恆折磨的殉道者。現在自家老爹滿嘴謊言,耍無賴,毫無誠信可言,怎麼活脫脫的翻版奸奇啊?
甚至基裏曼都想將這玩意從自己父親的身體上驅逐出去,但李斯頓的一番話讓基裏曼釋然了。
“這纔是帝皇的本性啊,其實你換個角度思考一下,你爹要是不狡猾不無恥,當初怎麼把亞空間那幾個混沌諸神耍得團團轉?”
星神碎片被妥善封存,交到考爾手中。生怕那團翠金色的光芒突然暴走。
當工作完成,當容器被送入特製的運輸艙,當火星的混亂開始被有序控制時,帝皇臉上的輕鬆笑容消失了。
他的眉頭緊鎖,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讓我猜猜。”
李斯頓站在帝皇的身旁,小聲地說道,“你應該不是爲對方提到的賣鉤子的野史而感到困惑吧?”
“不太對勁。”
帝皇的聲音很輕,但輕得可怕。
李斯頓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哪裏不對勁?”
“身體。”
帝皇抬起手,張開五指,看着掌心流轉的靈能光芒,“剛纔使用力量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黃金王座上的那具身軀,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它在排斥。那邊的我,在抗拒這邊的我。就像一具身體裏有兩個意識,一個想站起來,一個想繼續坐着,在互相拉扯。”
李斯頓沉默了。他盯着帝皇的側臉,盯着那雙金色的眼眸,大腦在瘋狂運轉。然後,他試探性地問,“你現在思考的問題......該不會是,當初從復仇之魂號上回來的,到底還是不是你本人?”
這個問題讓洞穴中的溫度驟降。
帝皇卻緩緩搖頭。
“那倒沒有。”
帝皇聲音裏有一種深沉的疲憊,“我從未懷疑過這個問題。我是帝皇,也是未來的黑暗毀滅之王,但我更害怕另一個可能性。”
他轉過身,看向李斯頓,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憂愁的情緒。
“我更擔心的是帝皇本人,已經變成了某種亞空間的混沌腐化源頭。”
死寂。
帝皇搖了搖頭,說道,“我更擔心的是,我自己本人已經變成某種亞空間的混沌腐化源頭。試想一下,一旦帝皇變成亞空間的腐化根源,那麼整個神聖泰拉都將會變成黑暗毀滅之王的宮殿。”
那些在泰拉與混沌戰鬥中死去的靈魂,在迴歸黃金王座的信仰之力下沉積在那具乾屍體內,又浸泡在黑暗之王的祭壇之上,大部分都已被毀滅、黑暗、陰冷的情緒浸透,一同構築出亞空間的侵蝕毀滅的權柄。
帝皇的人性化人格分離出去後,因缺少鎮壓,這些具有侵蝕毀滅性質的部分反而成爲了污染源。
帝皇如今試圖用生者喚醒那些尚未完全被黑暗之王的權柄淹沒的靈魂。
“你要我做什麼?”
李斯頓一副狐疑的表情,“你該不會試圖讓我去安撫那些被混沌殺死的靈魂吧?黃皮子,先說好,我雖然能輔導一下原體們的心理問題,但還沒特殊到能去亞空間深處搞心理輔導的程度。”
“不愧是六神神選。你總能抓住重點。但你不會拒絕的,對嗎?”
帝皇感慨着說道,“你也不希望看到泰拉變成亞空間的腐化源頭吧。不想看到黃金王座炸開,裏面爬出一個憎恨一切的黑暗之神,然後把整個銀河拖進永恆的毀滅吧?”
李斯頓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特麼這是請求?你這分明是要挾我無償加班啊!
李斯頓內心有種不祥的預感,黃皮子這傢伙復活之後,自己好像也要跟基裏曼一樣開啓加班人生了。
當初說好的完成任務到點下班呢?
“不能是不能。”
王座廳嘆了一口氣,語氣沒些有奈,直接伸手要人,“但你要叫個幫手。”
“誰?”
“他最沒出息的兒子基外曼。”
王座廳解釋說道,“畢竟靈能歐格林被他的亞空間本質腐化的概率小概比你還高,再說,我還沒他那個老爹隨身能附身保號。”
此刻的帝皇廳內,灰騎士冠軍加蘭·克洛維站在帝皇廳後,眼睛死死盯着黃金帝皇下正在發生可怕變化的存在。
王座的身軀在生長。
原本腐朽乾枯的肉身正在逐漸地恢復,深陷的眼窩中,這對燃燒的金色火焰正被更幽暗冰熱的光芒侵蝕,甚至整個帝皇廳都在是斷地報警。
應緩照明在頭頂明滅是定,將帝皇下這具枯槁身軀的扭曲影子投向低聳的穹頂,如同一隻逐漸舒展羽翼的亞空間毀滅之王。
王座的人性......在消散。
這些試圖接近並且維修黃金帝皇的機械神甫光是靠近,就被一股微弱的靈能控制。
機械神甫的揚聲器中同時傳出聲音,我操控着那些機械傀儡的身軀,向所沒人發出戰爭的宣告。
“復仇......你向亞空間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