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雲山深處的菁女士,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最後用神識掃描到熾天使飛走了。於是菁女士燃燒了極大的精神力,瞬移回了厚德大地,返回了天宮。
天宮之上,張揚端坐在宮殿頂上,正全神貫注地守護着整個天庭。
輪值的天兵守哨,並有巡邏隊不定時巡視。他們都是液態身的修爲,身上穿的鎧甲也是液態的形態,遠遠看上去有點像是冰雕,也有點像水晶人。
見菁女士回來,張揚便過問她都看到了什麼。
“萬族原來是各類動物,而發生身體異變之後,纔是神族。”菁女士簡單地陳述了她的見聞,鳳凰、青鸞、大風、大鵬,她都有看到,唯獨沒看到有龍。
她知道龍族已經滅絕了,但聽張揚提到過,龍王乾化道之前將他的命丹(龍珠),贈送給了一條蟒蛇,口含龍珠碎片能修煉成龍。而且龍族剩下的四條有色之龍在臨死前,與四條母蟒蛇交配,誕生下蚺蛇。這蚺五百年成蛟,
蛟五百年成螭,螭五百年成虯,虯五百年成龍。
也既是說,龍,還會再現世的。
但真正擁有龍族血脈的,是伏羲與女媧兩人。如今他倆都蛻變成人,也算是龍族的傳人。
菁女士說完了她的見聞,最後才道:“我碰上了熾天使,她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一隻蚊王行使了繁衍之道,最後衰弱而死。”
蚊王行使了繁衍之道?張揚聽到菁女士這話,極爲震驚!
蚊蟲交配,這放在現實世界再正常不過了,但放在這個混沌世界,實屬罕見,而且是觸犯了應龍設下的禁忌紅線。
“你碰上熾天使了?”張揚暗想這下糟糕,難道左羅王已經找上熾天使了,於是趕緊追問道,“除她之外,可還見到其他人?"
菁女士怔怔地看着張揚,心想你怎麼知道還有別人?當即告訴道:“還有一個固態身的傢伙,全程躲藏在雲層裏,一直不曾露面,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跑掉了。”
固態身的傢伙?
張揚想起修羅王身邊的那個左羅王,那傢伙不正是一分固態身的實力嗎?菁女士所說的這個固態身傢伙,一定就是左羅王了。
“不妙,看來左羅王真的找上了熾天使。而熾天使讓蚊王交配,這正是左羅王的陰謀。不行,我得趕回地球去看看,這陰謀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後果,不可不防。”張揚琢磨到這,便掃視着菁女士,“菁女士,你一人可守得住
天宮?”
菁女士一聽,臉色都變了,趕緊擺手道:“張揚,別鬧!你想讓我一個人守護天宮?那不行,不行啊!我一個神體,而且也沒實戰經驗,何況亨特天王可是仙體的實力,我怎麼打得過他?”
張揚一想也對,他要是把守護天宮的重任交給菁女士,未免太冒險了。
“菁女士,你會瞬移,你再次去地球找一下太一,讓太一回來守護天宮。”張揚改變策略,“增長天王、鴻鈞兩人正在地球渡劫,你去替他倆護法。”
之前昊天、太一兩人在地球上渡劫時,張揚也是讓左玄一個神體替他倆護法。
相比亨特天王剝奪張堅的天皇之身來,守護天宮保護張堅更爲重要。張揚權衡利弊,只能做此取捨了。
但菁女士仍然一臉爲難的表情:“張揚,我剛剛瞬移回來,精神力消耗巨大,這會沒辦法再施展瞬移了。能等我恢復了精神力,再去地球換回太一嗎?”
菁女士可不是仙體,精神力有限,做不到連番施展瞬移的神通。
張揚嘆了一口氣,只能如此了:“行,你好好打坐一下,快些去恢復精神力吧。”
菁女士正要打坐,張揚突然想到了張堅的暗星,有了主意:“你找張堅去,進他眉心一下,應該能瞬間恢復精神力。”
張堅的眉心空間,與暗星相連,在那裏面打坐一會的時間,是外面的時間數十倍,甚至是數百倍、千倍。
之前張揚就曾進入過,知道那裏面的時間差很大。
而菁女士就是利用那裏的巨大時間差,成就神體的。這會聽張揚這麼建議,於是道:“張堅的身體應該還在絞痛當中,我先去看看他好點沒......”
於是飛進天宮,只見張堅這會坐在結化出來的龍臺上,神情放鬆,並無痛苦的樣子。
“庭主,你身體無礙了?”菁女士關心地問道。
張揚點點頭道:“無礙了。看來病痛的源頭真是來自宇宙的邊界,這會昊天趕去支援地皇,應該是阻止了那個來自未來宇宙的地皇了,否則我不會消除身上的痛苦。”
菁女士一聽,替他開心了一下,然後說要進他眉心空間去恢復精神力。張揚便同意了。菁女士便從他眉心飛了進去,下一息間,又飛了出來,速度之快,連張堅都咂舌頭:
“好了?”
“好了!”菁女士欣然回答道。
“那你快去換回太一吧。”張堅也猜到了,“張揚不放心地球的情況,一定是出什麼亂子了。”
菁女士點點頭,當即燃燒了巨量的精神力,瞬移去了地球。
張揚沒有看到菁女士從天宮出來,以爲她還耽擱在裏面,正要飛進天宮去找菁女士,結果一道身影突然閃出,正是人首蛇身的太一。
此時的太一已經成就了仙體。仙體看上去更接近人類肉身,不像神像玉鑿一般,看着有點不正常。而且仙體散發出一股飄飄然的仙氣,倒是有幾分飄逸與灑脫。
“張兄,你神族有事?”太一瞬移出現,抱拳詢問道。
“修羅道的左羅王,勾結了熾天使,行使了陰謀詭計,要讓我萬族、神族發生暴亂,不可不防。”張揚正要跟太一告辭,這會見太一人首蛇身的樣子,於是建議道,“太一兄已經成就了仙體,是否該換副面容?”
太一瞧了瞧自己那副蛇身,再看看張揚的人類形象,於是道:“不錯,是該換副容貌了。”
於是他打坐入定,進入守身境,重新“認定”了一副形容貌,現身出來時,已是一名人類男子的形象。
“太一兄,如此便有勞了!”張揚將守護天宮的重任交給了太一,然後衝着太一揮手告別。
飛出厚德大地,辨認了一下日心模型的位置,朝着地球的方位飛了回去。
他全速飛行,比流星還要快幾百倍。
還沒飛近大氣層,遠遠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一個女子。
此女頭頂上有一個圓形的光環,穿着結化出來的一襲輕薄白袍,身姿曼妙,背後長着一對羽翼,正悠閒地扇動着,不急不慢地飛掠過太空。
“這不就是熾天使嗎?”張揚一眼認了出來,頓時精神爲之一振!
上次這個女的跟那個叫旦的傢伙,坑害了伏羲、女媧,張揚率領三十多頭龍去討要說法,結果申竟然包庇這兩貨。張揚當場便與申撕破了臉,擊殺了旦。這個倒是鬼精,一下子跑掉了,這才留下這禍根。
“上次沒有殺到你,這次還能再讓你跑了不成?”張揚想到這裏,猛地飛上前去,也不問對方是不是剛從地球回來,是不是對萬族幹了什麼勾當,直接從開元神珠裏抽出元氣劍,一劍就朝這女的身上刺了進去。
熾天使正悠閒地飛着,猛然間被張揚竄了出來,火辣辣的元氣劍一下子就捅進了她的身體裏,連知會一聲都沒有,一上來就開幹,她甚至都來不及慘叫一聲,就痛得用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張揚的元氣劍,惱火異常地罵道:“你
竟然敢殺我......”
待看清楚出劍之人,竟然是張揚,熾天使頓時嚇得臉色都白了,顫抖着道:“是你,張......張揚————?”
她雖然對張揚恨得牙癢癢,但張揚斬殺旦信使的一幕,仍然讓她心有餘悸,有了心理陰影。
“是我,張揚!”張揚的元氣劍被熾天使雙手緊緊握住,不能再捅進,於是由原本的單手握劍,改成雙手握劍,發力捅了進去。
熾天使的信仰之身,雖然是由信仰之力構成,但卻不是由信從源源不斷地提供過來,她的身體是有限的,也是固定的。
張揚發現她的身體,跟悟道者之身完全不同。悟道者之身十分忌憚他的元氣,幾乎可以說是剋星,只要元氣劍一沾到,悟道者之身便會化開,修爲低的如氣態身,更是直接像空氣般爆散開去。
但這熾天使的信仰之身,是用信仰之力締結而成,彷彿跟肉身相當,這一劍捅進去,有阻礙,況且她用雙手緊緊握住,難有寸進。
張揚從單手換成雙手握劍,雙手用力一捅,這熾天使終究是力量上不如張揚,剛喊了一聲“不要”,結果她的身子便被元氣劍捅穿。
熾天使整張嫵媚的臉,頓時驚愕住,痛苦的表情也定格了下來,她意識到她要死了。而就在她一愣之下,張揚再次發力,又捅進了一分,熾天使痛得眼珠子凸得尖尖的,眼神盡是死亡的驚恐,以及一絲不甘心。
但她這信仰之身並非是血肉之身,裏面沒有五臟六腑,如此捅穿,仍不能傷及性命。而元氣劍並不剋制信仰之身,捅穿了她的身體,卻不能像捅穿悟道者之身那樣,讓她的身子融化開來,反而只是鑲在了裏面。
“唔?”第一次感受到信仰之身的不同,張揚也是十分的意外。
上次斬殺旦信使,滾燙的元氣劍自左肩削到右肋,一下子將他的信仰之身爲兩截,如此方纔將信使斬殺。但這次用捅,反而沒有將這熾天使殺死。
張揚想橫過劍鋒,將熾天使打橫削爲兩截,如此應該能殺死她。
但熾天使雙手緊緊握住張揚雙手,不讓張揚雙手再有動作。而且她的身體輕盈靈動,還跟着張揚的雙手左右輕移,讓元氣劍想橫削,都找不到着力點。
“還殺不了你嗎?”張揚勃然大怒,奮力將元氣劍拔出,痛得熾天使“啊”一聲慘叫,一股信仰之力化成了淡若虛無之氣,跟着元氣劍帶了出來,吹到了張揚的眼睛裏。
張揚眼睛一閉,心想這是太空,哪有空氣流動?
正是這眼睛一閉的工夫,猛然間有什麼東西湊了上來,張揚趕緊將眼睛睜開,只見熾天使整張嫵媚的臉龐就擺在了面前,與他臉對臉,眼睛對着眼睛,直接對視上了!
一道慾望之火,無聲地從內心深處燃燒了起來。
張揚暗叫一聲不妙,他的身體可不是血肉之軀,哪會有這些情慾?但熾天使這眼裏的慾火,卻是直接從精神世界勾起張揚的慾望,壓根就阻止不了。
“不妙,不妙………………”張揚感覺到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讓他正一點一點地腐蝕他堅定的意志力,尤其是看到熾天使那張嫵媚的臉,還衝他意味深長地微笑了一下,那種想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衝動,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脹爆
張揚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虛空盤腿,跏趺而坐,施展離苦印心法,保持住一顆純淨之心,不受任何色受想行識的吸引,不起心動念,硬生生地壓制住了這股熊熊烈焰!
熾天使一見攻擊有效,馬上加大慾望之火,要徹底將張揚擊破、崩潰掉。但張揚這會將眼睛閉上,關閉了進攻之門。
熾天使趕緊退走,趁着張揚全神貫注地守住心念,攻擊不了她的絕好時機,用手捂住身上前後兩個被洞穿的窟窿,不讓信仰之力化氣逃逸。然後用意念調動信仰之力,慢慢將兩個窟窿”癒合”上去。
眼光不時瞥向張揚,這張揚太過蠻橫,果斷,絕非善類。這次被他偷襲,要不是她有獨一無二的壓軸神通,這會恐怕要步旦信使的後塵,死於非命了。
張揚緊閉雙眼,一動不動,覺察到對方退走之後,開始極力抵擋腦海裏的慾望念頭。
這熾天使的獨門神通真是厲害,比金烏的斷滅之火還要棘手!
上次張揚中了金烏的斷滅之火,胸中一股狂暴戾氣,只想找什麼東西暴打一頓,方能平息下來。但那斷滅之火還有一個可以忍耐的點,只要不再遭受金烏的攻擊,便不會被引爆,不會徹底喪失理智。
而這熾天使的慾望之火,卻是讓人產生無窮的、強烈的慾望念頭,而這正是人性最薄弱、最脆弱的地方。不過還好,要不是張揚修習了離苦印,懂得收攝心念,這會恐怕跟白鳥王,或者跟銀龍以及四色之龍一樣,不得不發泄
一通最後衰弱而死?
“我這是元氣身,並非血肉之身,她怎奈何得了我?”張揚突然意識到這點,頓時信心大增。
只有血肉之軀,纔會有發泄的途徑,而他這是元氣身,可謂是無漏之身,怎麼可能會中對方的道?
見張揚一動不動打坐,極力抵擋她的慾望念頭的攻擊,這要換了別人,都是趕緊趁機逃跑。但這熾天使也是個狠角色,見張揚無法攻擊她,非但沒逃走,反而殺意稟然,生出非殺張揚不可的決心。
她冷笑了一聲,圍着打坐的張揚轉了一圈,尋找殺死張揚的破綻。
“張揚,你殺死了旦信使,今日我非殺你報仇不可!”熾天使說着,突然雙眼再次燃燒起熊熊慾望之火,這次不是對視張揚,而是噴湧而出,將張揚整個人包裹住,要將這個仇人徹底點爆!
她這慾望之火併非真實火焰,然而張揚被籠罩之後,只感覺像是身上着火了一樣,異樣炙熱無比。
張揚極力運轉離苦印法門,切斷五蘊六覺的攀沿、附會,不去覺知身上的任何感受,以及腦海裏的任何念頭,靈臺自清,淨如明鏡!
突然,他內心種下的菩提種子,一陣震動,竟然被他這明鏡般的心境所激活,發出大光明!
靈臺如一面鏡子,大光明發射了出來,竟然將身上的所有慾望之火,甚至腦海裏的慾望念頭,統統反射到了熾天使的身上。
熾天使“啊”一聲慘叫,雙眼泛出難以抑制的慾望,這一刻她竟然遭受了反噬,喪失了理智。她的信仰之身突然飛了起來,在極其暴烈難耐的慾望之下,尋求發泄的口子,竟然朝着張揚的元氣身撞了上來。
張揚全神打坐,看不到她朝他撞來,等到開了身覺的感知,有了觸覺,已經遲了,已經感覺到熾天使的滾燙之身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張揚喫痛,忍不住雙眼睜開,視覺恢復,卻看見自己被撞飛了。
熾天使一撞張揚之後,內心的慾望這才得以宣泄一點,她啊啊慘叫起來,喪失理智再次追上來撞擊張揚的元氣身。
兩次撞擊過後,她內心的慾望這才宣泄了不少,理智恢復一點,卻是感覺精神疲憊不堪,知道自己中了自己的道了。
“這張揚,怎麼會有如此手段,將我的慾望之火反射回我?”熾天使覺察到不妙,這張揚的手段有些出乎她所料,趕緊強撐起疲糜的精神,火速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