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目標卻是西側的龍裔。
那龍裔聽到身後破空聲,臉色驟變,身形猛地向左側撲出。
劍光擦着他的肩甲掠過,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尖銳的嘶鳴,濺起幾粒細碎的火星。
他腳掌剛觸地,又像受驚的獵豹般彈射向右,整個人幾乎貼着地面滑出。
劍光緊隨其後,從他頭頂掠過,鋒刃在他的頭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溫熱的液體順着額角往下淌。
龍裔左突右閃,身形在庭院中拉出一串殘影,試圖擺脫那道緊咬不放的銀白光芒。
可無論他如何輾轉騰挪,劍光始終如附骨疽般緊咬在身後,任憑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拉開分毫距離。
就在他腳步稍緩的瞬間,劍光驟然大亮,閃電般從他後頸貫入,喉間穿出。
他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踉蹌兩步,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轉眼間,三個龍裔就只剩下維爾德。
將兩個同伴的死亡看在眼裏,維爾德又是憤怒又是驚駭。
他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以那道劍光的極速和詭異,一味被動迎戰的話,結局不會比兩個同伴好到哪裏去。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先幹掉劍光的操控者。
只要蒼瀾死了,劍光不攻自破。
心念電轉間,維爾德很快下定決心。
他不再逃跑,猛地轉身,雙腳蹬裂腳下的石板,整個人如炮彈般朝安東衝去。
然而他剛衝出兩步,銀白劍光已從側面刺來。
維爾德揮劍格擋,火花四濺,前衝的勢頭被生生遏止。
他咬牙變向,從另一側突進,劍光卻如影隨形,再次封住去路。
長劍與劍光接連碰撞,每一次交擊都震得他虎口發麻,腳步被迫放緩。
突進、被封堵、再突進,再被封堵,任憑維爾德如何輾轉騰挪,那道劍光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他前進的路線上,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死死擋在安東十米之外。
維爾德腳下的石板已經在反覆的衝刺與急停中碎裂成蛛網狀的碎坑,可那十米的距離,卻彷彿一道天塹,始終無法逾越。
不遠處,中年男子,獸人和海德拉看得目眩神迷,口舌乾澀,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儘管他們已經見過鄧肯被殺時的情形,但再次看到安東腳步都沒挪動一下,就切菜砍西瓜一樣殺死兩個黃金階龍裔,連黃金上位的維爾德都被壓制得抬不起頭來,心中的震撼依舊難以言表。
換作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面對維爾德此時的攻勢,恐怕早就左支右拙,狼狽不堪了。
可蒼瀾呢?
從頭到尾連手指都沒有抬一下,僅憑那道劍光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所有進攻。
維爾德的實力比兩個同伴更勝一籌,在劍光面前支撐得更久,但終究改變不了自己的結局。
十多分鐘後,他的魔力和體力消耗都到了極限,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緩。
只是一瞬間的破綻,劍光便趁虛而入,毒蛇吐信般從他格擋的死角鑽入,貫穿了他的肩膀。
鮮血飛濺,維爾德悶哼一聲,劍勢一滯。
緊接着又是兩道銀白光芒閃過,他的大腿和肋下同時炸開血花,整個人陡然僵直,單膝跪倒在地。
他咬牙想要站起來,銀白光芒已如閃電般襲來,貫穿了他的眉心。
維爾德的身體驟然僵住,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與絕望,隨即迅速黯淡,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砸在石板地面上。
鮮血從他身下緩緩開,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澤。
三個高血龍裔,至此全部斃命。
庭院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中年男子三人呆愣愣看着這一幕,滿臉失神。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安東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沒移動過哪怕一步,直到戰鬥了結,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邁開腳步,依次走到三個龍裔的屍體旁,將他們的屍首收入次元袋。
隨後又走到萊昂和鄧肯倒下的位置,將兩人身上有價值的戰利品一一搜刮乾淨
做完這一切,安東才轉身走向埃弗雷特。
後者被縛身咒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安東殺死三個龍裔,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瞧見安東走來,埃弗雷特正要開口,卻被安東手疾眼快地卸掉下巴,免得他聒噪吵嚷。
緊隨其後,安東像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轉身朝庭院後面走去。
直到安東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後方的陰影中,中年男子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着對方摧枯拉朽似的幹掉五個和他實力在伯仲之間的黃金階高手,要說沒感到壓力,那是不可能的。
深怕對方殺得興起,順手把他們三個也解決了。
直到這會,他才真正如釋重負。
獸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嚥了口唾沫,握緊戰斧的手心全是冷汗。
海德拉倒是很快恢復了活力,三顆腦袋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好強,真的好強,我從沒見過這麼強的人。”
“他那個發光的武器是什麼?法術嗎?不像啊,法術哪有那樣的。”
“管它是什麼,反正很厲害就對了。”
“你們說,他會不會願意加入我們?”
中間那個腦袋突然冒出一句,讓另外兩個腦袋齊齊愣住。
“加入隕龍會?”左邊的腦袋歪了歪頭,“他好像也很敵視龍裔,說不定真的願意。”
“那要現在就去邀請他嗎?”右邊的腦袋有些遲疑,“我有點怕。
“蠢貨。”中間的腦袋罵了一句,“讓斯科特去不就好了。”
“有道理。”
“你真聰明!”
三個腦袋齊齊扭頭看向中年男子。
斯科特臉色一黑,想抬手給這傢伙腦袋一巴掌,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打哪個腦袋好,手掌懸在半空了片刻,最後悻悻然放下來,沒好氣地說道:“要不要邀請蒼瀾加入,是上面才能決定的事,你操什麼心?”
“對哦。”三個腦袋同時泄了氣。
斯科特看着這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庭院外走去。
“走吧,任務完成了,該回去覆命了。”
獸人和海德拉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
安東提着埃弗雷特穿過庭院後方的拱門,步入走廊。
他的神識早已擴散開來,不斷掃視沿途經過的建築內部,就連地下也不放過。
哪裏藏着人,哪裏有暗道,道路通往那個地方,一切都清晰無遺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他沒有理會那些瑟瑟發抖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的僕人,腳下不停地掠過一個個地方。
沒過多久,他便找到了目標。
幾個閃掠過後,安東穿過一條暗道,在一扇厚重鐵門前停下腳步。
鐵門緊閉,門鎖處鑲嵌着一塊巴掌大小的符文石板,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迴路。
這是魔法鎖,需要特定的魔法道具才能打開,強行破開會觸發警報。
安東絲毫不在意這個,劍光一閃,鐵門瞬間裂成無數碎片,轟然砸落在地。
刺耳的警鳴聲頓時響徹夜空。
安東面色平靜地走進庫房,埃弗雷特也被他一併提了進去。
庫房內部的空間比安東預想的更大。
足有三四百平方米,沒有窗戶,四壁和天花板都鑲嵌着隔絕魔力探查的符文石板。
光源石鑲嵌在牆壁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庫房照得通明。
一排排金屬貨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
寶石、珍稀礦物、鍊金材料、藥劑材料、魔法卷軸、魔法物品......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能存放在流火商會總部庫房裏的,無一例外都是價值昂貴的好東西。
安東將埃弗雷特隨手扔在角落裏。
後者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面上露出見了鬼一樣的神情。
他無法理解,安東爲什麼只是隨意轉了一圈,就能找到庫房所在?
安東沒有理會他,開始在貨架間穿梭。
所經之處,金屬貨架上的東西紛紛憑空消失,被他收進了次元袋裏。
次元袋的空間裝滿之後,他又現場找了幾個儲物道具,一個一個地往裏面塞東西。
很快,庫房就被搜刮一空。
安東拎起埃弗雷特,轉身離開庫房,繼續在商會總部裏搜尋,很快又找到幾個藏着財物的地方。
一通忙碌下來,確定搜刮乾淨後,安東這才收手。
他瞥了埃弗雷特一眼,在後者求饒和驚恐的目光中,劍光一閃,絞碎他的腦袋和心臟。
之所以帶着埃弗雷特,只是爲了以防萬一,在找不到庫房的時候對他進行拷問。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自然沒必要再留着這傢伙。
經過庭院時,中年男子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想必是趁他搜刮的時候離開了。
走出商會總部大門,安東抬頭看了看天色。
銀月依舊高懸,清冷的光輝灑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
安東神識掃過,是碧水港的警備軍趕了過來。
估計是被剛纔的警鳴聲驚動了。
他收回視線,心念微動,劍丸自胸中躍出,化作一道銀白劍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院屍體,以及越來越近的警備軍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