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厲雨的全部網絡活動地圖。”
靳越指着屏幕說道:
“可以看到,在過去兩年時間裏,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古順縣旗山村活動。”
“這跟我們掌握的情報是一致的----在三個月之前,他師傅死後,他才第一次離開了古順縣,嘗試到大城市發展。”
“此後,他先是去往湘省省會川沙,停留了一個月,又在3月底去往滬城,再次停留一個月,來到臨川。”
“我們倒查了他在川沙、滬城的全部活動和流水信息,可以判斷,在這兩個地方,他並沒有進行太多特殊活動。”
“從心理上推測,他應該是抱着一些見世面、旅遊的心態的。”
“不過,在滬城時,他也接到了幾筆生意,獲得了近10萬元的收入,全部用USDT結算。”
“這讓他嚐到了甜頭,於是開始嘗試去接更大的訂單。”
“大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所謂的‘甲方’的訂單,賬戶出現了一筆新的10萬U收入。”
“隨後,他動身來到臨川,時間是4月10日。”
“這個時間很關鍵.......”
“等等!”
靳越的話還沒說完,林舒突然抬手打斷。
“你剛纔說,他來到臨川是什麼時候??”
“4月10日。”
靳越看向林舒,眼神複雜。
“你也發現了吧?這個時間是有問題的,對吧?”
......有問題。
太他麼有問題了!
林舒後背發涼,張口想要回答,卻被一旁的秦朗搶了先。
“這問題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做着覆盤:
“林舒第一次見到徐長順是在4月12日----在此之前,我們看到的厲雨的第一筆銀行卡資金異常流入也是在12日。”
“那時候我們默認,歷雨是在林舒和徐長順接觸之後才把他列爲目標的。”
“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在4月10日就已經接下了這個任務,那就意味着,在這個日期之前,就已經有人想要殺林舒了!”
話音落下,狹小的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林舒的腦子一片混亂----4月10號之前......
那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自己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記者啊!
自己跟所謂的儀軌、跟所謂的神祕世界沒有一絲聯繫,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在這個社會上就是最典型的那種原子人。
人生經歷普通,社交圈狹窄,也從未有過任何驚人的事蹟。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居然會進入那個危險的勢力的視線中,並且一上來,就對自己用了殺招!
林舒張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而片刻之後,秦朗再次開口。
“這個時間點顯然是不能作假的,交易日期數據直接來自交易所後臺......那就意味着,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很可能是錯的。”
“我們之前一直以爲,你是因爲徐長順的事情被牽連進來的。”
“但現在看來,你一開始就已經是他們的目標了。”
“甚至有可能,徐長順是被你牽連進來的.......”
秦朗看向林舒的眼神中帶着幾分無奈,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這麼重要的線索,你之前就沒發現嗎?”
“......我怎麼發現?軟件上又沒有到賬日期!你們不也是從後臺查到的嗎!”
林舒咬着牙回答道:
“我確實是不擅長這一塊,媽的,當初審厲雨的時候,應該讓他把細節說清楚的.......”
“......沒事。”
秦朗給了林舒一個安慰的眼神。
“至少現在你願意跟我們合作了,時間還不算晚。”
“如果繼續拖下去,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嗯。”
林舒悶悶地應了一聲。
此時,他的心裏幾乎已經被悔恨填滿了。
----自己真的是太狂了。
雖然每一步都走得貌似小心謹慎,但實際上,自己仍然是被儀軌的強大沖昏了頭腦。
自己總是覺得,又有蓍龜佔卜、又有“蛇”護身,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能輕易解決。
想要殺自己的厲雨不就被自己解決了嗎?
實在是太順了,順利到自己根本沒有真正地、仔細地去推演過、思考過。
這讓自己白白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放走了厲雨這個最大的線索來源。
而現在,他已經死了,死在了昆屍的手下。
想要從他嘴裏再撬出東西已經不可能了。
----有沒有什麼能讓死人開口的儀軌啊!?
我現在真的很需要!
林舒狠狠抓了抓頭髮,看着他的表情,秦朗也是隻能欲言又止地搖頭。
略微停頓片刻,他轉向靳越繼續問道:
“這個線索很關鍵,但是並不能給我們帶來實質性的進展。”
“還有其他線索嗎?”
“有。”
靳越再次指向屏幕,隨後回答道:
“4月10日,厲雨來到了臨川。”
“隨後在4月20日,厲雨離開了臨川,返回古順縣。”
“這個軌跡是跟林舒提供的軌跡相符的----他在4月20日被你打服了,認慫走了,對吧?”
“沒錯。”
林舒點了點頭,而靳越則是繼續說道:
“但是在這期間,他並不是始終停留在臨川市區的。”
“從網絡地圖來看,在4月13日時,他曾經離開了市區,去到了茶城。”
“那一天,你也在茶城。”
.......那是徐長順的葬禮。
自己在茶城總共停留了3天,直到15號才返回。
那個時候,厲雨就已經在盯着自己了?
“他在跟蹤我?”
林舒問道:
“他本來是想在茶城動手的?”
“有可能,但不是跟蹤。”
靳越搖了搖頭。
“他應該是衝着你去的,但並不是跟蹤你去的----他比你還先到茶城。”
“有可能是他收到了新的情報,判斷你要去往茶城,所以趕了過去。”
“但因爲情況有變,他最終選擇了放棄,並在當天就返回了市區。”
“當然,也有可能,他純粹就是在臨川市區待得無聊了,去縣城裏隨便走走透透氣。”
“這都不好說----所以你在茶城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有。
林舒緩緩吐出一口氣。
“參加徐長順葬禮的時候,我差點被一道雷劈死。”
話音落下,秦朗的眼神猛地一變。
“雷......是自然的,還是非自然的?”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非自然的。”
“有可能是厲雨乾的嗎?”
秦朗的表情凝重,林舒仔細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我覺得不可能----我還是覺得,他沒有這個本事。”
“如果他已經強大到能用儀軌引雷,那我覺得,他不應該那麼輕易死在昆屍手裏。”
“確實......”
秦朗微微點頭。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推理,那厲雨的活動軌跡也應該是可以解釋的。”
“他收到了指令提前到茶城待命,但因爲客觀條件與他的能力不匹配,甲方決定放棄,讓其他人來執行。”
“這麼說來,針對你的襲擊牽扯不止一個人。”
“我們得去一趟茶城了。”
他看着林舒說道:
“那裏可能有關鍵線索。”
“當然,也可能有風險。”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