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劉顯?”
秦朗大馬金刀地坐在劉顯對面,姿態跟他在審訊室裏時一模一樣。
----當然,他的態度就沒有對待自己時那麼友好了。
那眼睛一眯,林舒都怕劉顯一句話說不對,秦朗就直接衝上去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我......”
劉顯很慌。
他的聲音顫抖,臉上的肌肉也在顫抖,踩在地上的雙腳也在顫抖。
這幫人是幹什麼的?!
帶着槍,還是長槍。
抓人不講規矩,一腳就把房門踹開。
進門之後連問都不問,兩個大逼鬥就把自己扇暈了,綁在椅子上之後纔開始問話......
這可不是公安的風格!
有那麼一瞬間,劉顯甚至都以爲,這是上面老闆派來的僱傭兵,是要給自己點教訓。
可轉念一想,這他麼是個什麼國家?
就算你再狂,也不可能狂到拿着真槍招搖過市。
所以,對面大概率還是官方的人。
只是或許,他們不是自己接觸過的“普通官方力量”......
招,還是不招?
劉顯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峯,但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是,你們抓我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啥都沒幹,你們抓我幹嘛??
是,我確實已經做了一些事情。
但我做的事情......你們抓得到嗎?!
劉顯心定了。
他仍然是一副滿臉恐懼的樣子,但話卻說得順暢了許多。
“我......我是劉顯......你們是誰?你們找我幹什麼?”
“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這裏都有天網的,警察等下就來了!”
“......還在裝傻?”
秦朗皺了皺眉頭。
“你以爲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我做什麼了??”
劉顯故作疑惑。
“我只是過來旅遊的......”
“旅遊?”
秦朗打斷道:
“是來殺人的吧。”
劉顯的心臟猛地一跳----對方知道的事情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
但沒關係,他們沒有證據......
“什麼殺人!你不要亂說啊!”
“我殺誰了??我根本什麼都沒幹!”
“你看我像是能殺人的人嗎?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朗已經開始煩了。
他搖頭嘆了口氣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談什麼聊齋?”
“非要我說破嗎?”
“4月14號,你來到了茶城。”
“你是帶着任務來的----你的目的是殺掉一個叫林舒的人。”
“他們沒有給你具體的照片,對吧?”
“要是你看到照片你就應該知道,你的目標,就站在你面前。”
秦朗稍稍向林舒轉了轉頭,林舒不動聲色地看着對面的劉顯,纏在手腕上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劉顯當然是看不到這條蛇的。
但他能感覺到,房間裏瀰漫着的那種隱隱約約的冷氣。
“我......我......”
形勢再一次逆轉,劉顯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連自己的目標都知道,那他們豈不是......什麼都知道?
包括自己的法術......詛咒......
沒機會了。
撂了吧?
但是至少......要給自己爭取一點機會!
“你們.......還知道什麼?”
劉顯試探着問道:
“你們想知道什麼?”
“第一。”
秦朗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我想要知道你跟你的老闆的全部對話內容,以及他發給你的,有關目標信息的全部內容。”
“不要告訴我說記錄都刪除了----如果刪除了,你最好一個字一個字地背出來。”
“讓我發現一點造假的成分......”
“你知道的,在這個行當裏,我們有很多辦法讓你痛不欲生。”
“比如就在幾天之前,我們在湘西抓了一個蠱師,他的手裏,可是有不少好玩意兒......”
秦朗毫無顧忌地威脅着劉顯,而這話說出口,劉顯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抓蠱師......
這就說明,他們真的知道!
他們就是衝着自己這些人來的!
靠!
怎麼來得這麼快??
難道真的只是因爲我發的一張照片嗎?!
劉顯痛不欲生地閉上了眼睛。
認栽了。
“我認了......”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我的手機在那邊,密碼是........”
秦朗的眼睛亮了一亮,一旁的靳越已經做好瞭解鎖手機的準備。
但下一秒。
劉顯的喉嚨裏突然發出“嗬嗬”的呼嚕聲。
緊接着,他整個人僵硬在了椅子上,嘴角湧出鮮血。
“靠!”
秦朗一個健步衝了上去,不知道從哪裏抽出匕首,一把割開了綁着劉顯的繩子。
“霍清,急救!”
“來了!”
霍清迅速把劉顯放平----這個時候,劉顯已經失去了意識。
短短十秒鐘!
“什麼情況?”
秦朗焦急地詢問,霍清憑藉着經驗快速查體,緊接着判斷道:
“內臟大出血----右下腹有堅硬異物,不知道是什麼!”
“但是肯定不是自然生成的,他們在滅口!”
“靳越!”
“無人機!看看附近有沒有可疑人員!”
“明白!”
靳越立刻丟下了手裏的手機,麻利地從揹包裏取出穿越機。
螺旋槳嗡鳴聲響起,穿越機呼嘯着穿過窗口。
僅僅數秒後,靳越大聲喊道:
“對面!天臺!”
林舒下意識地衝到了窗邊。
而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了一愣。
----一個男人倒立在天臺上,手上掐着奇怪的手決,指向自己所在的窗口。
他的“儀軌”似乎還沒結束。
但林舒不會給他機會了。
蛇猛地撲了上去,又像觸電一般縮回來。
空氣中泛起詭異的焦糊味,下一秒,它又再次出現在那個男人面前。
隨後.....
一口咬下!
......
10分鐘後。
秦朗帶回了那個被蛇咬倒的男人,救護車也接走了失去意識的劉顯,以及剖開了劉顯肚子、正用手捏住他破裂的肝臟、執行着徒手止血法的霍清。
房間的地板上掉落着一塊拳頭大小的、不規則形狀的石頭----這塊石頭,就是在劉顯肚子裏發現的。
很明顯,這玩意兒不可能一開始就出現在他的肚子裏。
它是被某種儀軌的力量“生成”、或者“轉移”到劉顯肚子裏的。
在生成的瞬間,它擠破了劉顯的內臟,直接讓他陷入了大出血暈厥。
也就是運氣稍微好了那麼一點,如果石頭直接生成在心臟部位的話......
劉顯應該當場就死了。
這他麼......
林舒齜着牙,看着那塊石頭。
這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超出了他對於“儀軌”的理解。
之前自己還覺得,“蓍龜佔卜”就是世界的BUG了。
但現在看起來......
這種儀軌,才更像是BUG。
在人的肚子裏憑空生成一塊石頭??
這種事情說出去有人敢信?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一旁的秦朗注意到他的表情,語氣略帶調侃地問道:
“沒見過這場面吧?”
“......確實沒見過,我也沒聽說過什麼儀軌是有這種效果的......”
“很正常。”
秦朗忙着給抓來的男人“打包”,收緊繩子後,才繼續說道:
“這世界上大概率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儀軌----它們並不嚴格屬於傳統儀軌的範疇,但也有用。”
“我們之前就記錄到兩個這類儀軌,現在看到的應該是第三個......”
“平常心吧,正式加入我們之後,你還會看到更多類似的事情的。”
“嗯。”
林舒悶悶地嗯了一聲,視線又轉向了站在桌邊的陸染。
她正在檢查衆人之前帶在身上的平安符。
“都有反應,但是都沒燒穿。”
“多虧了林舒,這人應該是同時攻擊房間裏的五個人的,但只有這個劉顯喫滿了。”
“不過......回去之後我們也得去醫院查查。”
“搞不好,我們肚子裏都長結石了......”
“沒問題。”
秦朗點點頭。
“這次進展足夠大了,收穫很不錯。”
“連軸轉兩個多月,也該放兩天假了。”
“你們休息,我來審這人。”
“等劉顯恢復意識了給他們倆做個交叉審訊,很多線索,自然就會浮出水面了......”
“明白。”
“好!謝謝老秦!”
靳越、陸染依次回答,而林舒則是略有些困惑地問道:
“劉顯還能活?傷成這樣,內臟都一團糟了,還能活?”
“你們手裏頭有.....能療傷的儀軌?”
秦朗哈哈一笑,搖頭回答道:
“沒有。”
“能療傷的儀軌非常非常複雜,大部分都屬於洞玄、洞真類儀軌,我們暫時無法復原。”
“不過......其實我們確實也有辦法救他。”
“什麼辦法?”
林舒再次追問,秦朗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現代醫學,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