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真是鯤……”望着小山消失的方向，郭嘉的聲音也有些發抖。
戰船全速遠行，以最快的航速離開這片水域。
直到太陽西斜，海面都被堵上一層橘色的波光，管承才下令放慢速度。
後來加入海軍的將士們倒沒覺得怎樣，反倒是那些原本就是海賊出身的將士，一個個面如土色，很多人長吁了口氣。
沒有看到鯤的真面目，曹鑠多少有些失望。
他向管承問道：“管將軍有沒有見過鯤？”
管承先是點頭，隨後搖了搖頭。
“怎麼先點頭後搖頭？”曹鑠詫異的問道：“將軍到底有沒有見過？”
“見過幾次，也是像今天一樣。”管承說道：“至於它的真面目，我是沒有見到過。”
“這裏有沒有見過的？”曹鑠問道。
“至多也是和我一樣。”管承說道：“見過鯤真面目的，如今早就成了魚糞，哪還能活着站在這裏和公子說話。”
“鯤有這麼厲害？”曹鑠問道。
“它身上數里，只要露出頭來，能把附近的船隻和魚全都吸進嘴裏。”管承說道：“幸虧剛纔那隻鯤沒有這麼做，否則我們肯定已經成了魚肚子裏的食物。”
“海裏真有這樣魔性的東西？”親眼看到一切的郭嘉向管承問道。
“何止這些。”管承說道：“還裏還有鮫人，時常會把人拖到水裏殺死，那東西我可是親眼見過，甚至還捕撈過賣出去。”
曹鑠沒想到海裏果真有鮫人。
這種東西在他的印象裏，應該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
他向管承問道：“鮫人什麼樣？”
“上身像人又不是人。”管承說道：“生着一條魚尾巴，把它的油脂提煉出來點燈，據說可以千年不滅。有些貴胄會把鮫人油脂放在墳墓裏，如果摸金營發現墳墓裏有常年不滅的油燈，那就是鮫油了。”
管承的話讓曹鑠也覺得十分意外。
看來這個時代還真是有不少他所不知道的東西。
有些傳說裏的生物或許真的存在過，只是隨着人類文明的演變或者是自然法則的抉擇，逐漸被淘汰滅絕。
就像冰河世紀的長毛象和劍齒虎那樣的生物，如果不是留下了化石，誰又能說它們曾經真的存在過？
“跟着管將軍出海一趟，我可是學了不少東西。”曹鑠先是拍了拍管承的肩膀，隨後向郭嘉問道：“奉孝信不信海裏有許多魔性的東西？”
“以往不信，現在是信了。”親眼看到那座“島”掀起巨浪消失的郭嘉，哪裏還會對這些有所懷疑，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管將軍。”曹鑠向管承問道：“這裏到南海，大概需要多少日子？”
“如今是夏天，風從南邊來。”管承說道：“逆風行駛，一個月應該也就到了。”
從海西到南海居然需要一個月……
曹鑠深深的感覺到這個時代航海技術的落後。
海船雖然巨大，而且還配備了投石車等武器，應對岸上的敵軍確實是足夠，可航行速度太慢，卻是要命的弊端。
然而以現有的技術，想要改變海船的航行速度還不可能。
雖然曹鑠知道有蒸汽機、電動機甚至核動力，可他畢竟不是科學家，對那些東西的原理完全不懂。
外行知道有這些東西的存在也不可能研製的出來。
總不能告訴這個時代的工匠，這個世界上可以利用的能源很多，讓工匠們研究這些工業革命以後纔出現的東西？
改變這一切，唯一的辦法就是發展教育。
只有教育跟上了，人的思維才能開闊。
人有千萬種，有些人適合做政客，有些人適合經商，也有一些人適合發展科技……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自於教育……
“夏天去南海，我們還真是有些瘋了。”曹鑠對管承和郭嘉說道：“到了地方，恐怕會被熱死。”
“在海上還好。”管承說道：“有海風吹着，倒也不是很熱。”
“海風和江河邊上的風還是不一樣的。”曹鑠說道：“海風帶着鹹味，吹在人的身上會讓人毛孔裏滲透不出汗液，如果不擦洗乾淨，還是會覺着越來越熱。”
“公子說的是。”管承說道：“我記得公子只是上回出了一次海到出雲，沒想到居然對大海有了這麼多瞭解。”
“我這個人擅長觀察和感受。”曹鑠咧嘴一笑：“只要走過一次的路，我就能知道這條路上究竟會給人帶來什麼樣的感覺。”
“公子聰慧，不是尋常人可比。”管承不失時機的拍了曹鑠一句馬屁。
“管將軍。”曹鑠微微一笑，對管承說道：“請讓人取來幾罈美酒，今天見了鯤，總得爲奉孝和管將軍壓壓驚。”
“公子是喫海鮮，還是喫肉食？”管承問道。
“船上還有肉食？”曹鑠問道：“這麼熱的天氣，難道肉食還能儲存？”
“還是有辦法儲存。”管承說道：“只要用鹹鹽醃製一下，雖然不像鮮肉那麼好喫，也是別有風味。”
管承說的醃製肉食的法子，就是後世的鹹肉。
鹹肉和鮮肉口感當然不會一樣。
提起鹹肉，曹鑠陡然想到了一道菜，大蒜炒肉。
他咧嘴一笑，對管承說道：“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以後將士們海上，不僅能喫得到海鮮，還能喫到陸地上的肉，也不至於食譜太單調。”
“以往做海賊的時候哪能喫到肉。”管承很尷尬的說道：“那時候上岸，能搶多少就搶，可每次搶到的都是十分有限。反倒是如今做了海軍，將士們不僅穿的好、住的好，喫的東西也和以往大不相同。過去每個將士每天消耗六七升米，如今兩升米已經足夠。”
“日子過的好了，怎麼反倒喫的少了？”曹鑠笑着問道。
“過去將士們肚子裏沒油水，除了海鮮就是米飯，當然喫的多。”管承回道：“如今喫的東西多了，米飯當然是少喫許多。”
回答了曹鑠，他向一名海軍兵士吩咐道：“帶人去取幾罈美酒，爲公子和郭公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