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南郡東南部·雲嶺
自從上次桃花塢一別之後,伊利亞帶領的中立者聯盟一組已經很久沒有跟首領奧丁·盧法斯聯絡過了,他們沒有像盧法斯和聖凰那樣,參與了人族與黑石魔族的戰爭,他們一直在人界的加雅納領域中的雲嶺徘徊,在那片終年悶熱潮溼的原始森林中,。據伊利亞之前所說,他在黑石魔族的時候,一次在拜訪魔悼之時,偶爾看到了一張羊皮紙地圖,上面標記了一個地方,並且有地點詳圖,上面用人血撰寫的古文字就是"雲嶺,九地。"
雲嶺山脈,屬於從北方延伸而來無限山脈的一隻餘脈,平均海拔很高,而且終年被雲霧籠罩,空氣潮溼,山谷間生有大量廣袤的原始森林,其中的樹木大都是熱帶參天巨樹,谷中環境閉塞,空氣難以流通,很少有風能吹進來,所以常有植物本身染髮而出的瘴氣瀰漫,且在空氣中淤積,形成有着劇毒的瘴氣毒霧,並且,據云嶺附近的農戶和獵人所說,雲嶺山谷中有無數猛獸毒草毒蟲,一旦中了毒或遇到了大蟲猛獸,必死無疑,所以這裏一般人不敢輕易入內,連獵人也只是敢在山谷谷口附近徘徊尋找打獵的機會,不敢深入谷中,在人界大陸之上,雲嶺山谷這裏也是無人區之一,比莫迪比克大森林還要險象環生。
自從深入雲嶺深處之後,伊利亞這一組人就感覺十分不舒服,不過好在無魂有防毒面具,就是一張半透明的冰蠶面具,這種稀有的面具能保護眼睛和呼吸道,防止中毒,洛基、西西裏和伊利亞都戴上了這種面具,所以纔沒有被瘴氣毒霧侵蝕呼吸道,但這裏的蟲子實在太多了,尤其是西西裏這樣從小養尊處優的貴族,他哪裏來過這種鬼地方,一路上都嘟囔個不停。
路由斯·西西裏,作爲前法易路神族的兩大邪神之一,關於他的事有很多都不爲人所知,比如,在之前法易路神族神刑司的實際控制者只有他一個人,洛基只是名義上的管理人,從來不理神刑司的大小事務;再比如他是法易路神族皇族的宗親家族路由斯的家主,這些都是不可告人的祕密,但最讓他在意的祕密,除了他的搭檔洛基除外,無人知道:那就是他的真實性格。
跟洛基、極等人一樣,作爲一個年紀近百的"老人",他也有一張年輕人的臉和年輕健壯的身體,但他與洛基等人不同的是...他的真實性格真的只有二十多歲,他喜歡年輕人所做的事,而不喜歡老年人的死板。之前的那段時間,因爲身邊還有個跟他一樣愛鬧的奧德修斯在,所以問題還不大,可自從西西裏跟奧德修斯分到了不同的兩個組後,每天都要面對伊利亞、洛基和無魂這三張冷臉,他有時會覺得自己待在這個組合中有點不合時宜。
走在密密的熱帶雨林山谷中,每一株植物看起來都比外面的大了一倍,四個人排成一個小縱隊,彷彿在這原始森林中不停的掙扎,抬頭望不見天,少數陽光照進山谷,灑在密密麻麻的植物莖葉上,被濃重的綠色幾乎全部殆盡的吸收,能照到森林底部的光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無魂,你的指北針還能用麼?我記得每個流域執法人都會隨身攜帶指北針的。"走在最前面的伊利亞一邊走一邊問道。
在伊利亞身後跟着的無魂聽了之後右手便伸進腰帶上的卡包中摸索,一塊鍍銀的指北針被他掏了出來,馬上說道,"有,不過好像不能用了。"說着,他晃了晃指北針,但指針只是斜着指向右前方,無魂轉動身子,但指針跟着他的身體在變化。
"磁化反應,這裏有磁化反應。"洛基馬上恍然大悟道。
"可這跟指北針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沒有迷失方向?"西西裏摸着後腦勺,糊里糊塗的問道。
"笨蛋,這說明我們離'它';已經不遠了。"伊利亞笑了笑說道,然後又繼續走,一邊走一邊向四周張望,"'九地';是手裏掌握着大地的力量,不管是所有石頭中的元素都盡在他手,像森林這種地方大都屬陰性,地下一般不會有屬陽性的磁鐵石礦,但指北針發生了磁化反應,只有一種原因,'九地';在這附近,它身上的磁力波使得指北針失靈了,我們快找到了!"
無魂和洛基都點了點頭,他倆都聽懂了,可西西裏還是沒懂,所以他乾脆就不問了,直接不參與他們的話題了。
作爲西西裏多年的老搭檔,其實他也不明白,奧丁·盧法斯爲什麼會把西西裏這樣愛玩的人分到他們這個組來,另外盧法斯和聖凰的那兩個組更適合他纔對,但他心裏想的事大都不會說出來,於是他只是回頭看了西西裏一眼,眼中近是無奈,就像在看一個恨鐵不成鋼的孩子。
他們又在密密的叢林中走了很久,突然,指北針的指針死死與指北針內錶盤貼到了一起,彷彿被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無魂用力晃了晃,依舊動輒不亂。
"怎麼了?"伊利亞回頭看着問道。
只見無魂握着指北針,能清楚的感受到表體正在發出劇烈的晃動,就像裏面藏着的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緊接着,隨着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極大磁化作用力下與銀色錶盤貼合黑色的錶針咔的一聲斷掉了。
四個人相識而望,剛要說些什麼,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直無所事事的西西裏指着四個人的左前方,大聲喊道,"那是什麼?!"
另外三人馬上順着西西裏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幾株被大片墨綠的熱帶樹藤纏繞的古樹後,一個佈滿了鏤刻雕文的東西出現了在了衆人視線中,像是什麼石碑或石柱的一角,但光線太暗,他們誰也看不清楚。
"走,過去看看。"伊利亞望着那個方向,帶着三個人慢慢靠了過去。
但往那個走的路上被荊棘亂藤等植物根莖所充斥,這些亂藤不知是多少植物的藤蔓或根莖混合在一起,雜亂不堪,寸步難行,西西裏剛想動手用震盪波把阻攔道路的荊棘摧毀,但卻被洛基攔住了。
"別,高漲的魄會讓九地發覺我們的存在,就算它發現不了,你的大嗓門也不知會不會把九地驚醒,用刀砍就可以了。"洛基回頭阻攔他說道。
"也是。"西西裏聽了之後只好作罷。
話音未落,只見無魂已經抽出御神刀將面前的荊棘斬開了一個大缺口,伊利亞也揮動右手銀龍臂甲,四根鋒利的絕域蠶王絲將剩餘攔路的荊棘亂藤一掃而過,連遠處的幾株巨樹也被絕域蠶王絲掃到,樹幹上多出了幾道深深地劃痕。
這兩人不動手不要緊,一動手不僅把荊棘亂藤清掃了個大概,也把棲息在其中的蟲獸都驚醒了,他們有的死在了絕域蠶王絲和御神刀的亂刃之下,有的則四散而逃,或爬上樹,或震翅飛走,或鑽入爛泥中去了。
道路大部分清了出來,但卻沒有不能將之除盡,因爲這些荊棘亂藤在這裏生存了至少有四百年了,根深蒂固,就算放手去清除也只能破壞其莖葉,傷不到它們的根。
四個人沒有太在意,踏着殘根敗莖就走了過去,當他們逐漸靠近那個類似石碑一角的物體時,一個黑影突然從四個人的身後一閃而過,伊利亞是反應最快的,那個黑影從身後迅速閃過的同時,伊利亞手中的銀龍臂甲已經揮出了一根銀色的絕域蠶王絲,速度快到像無魂這樣的人用眼睛去看都模糊非常,衆人只聽到了那根絕域蠶王絲釘在樹幹上發出的悶響聲,卻沒有擊中那個黑影,讓那個黑影一閃而過,進入了右邊幽深的林中,消失不見了。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沒有說話。
雲嶺,位於加雅納領域的東部,到東南海域不過區區三百多裏,加雅納領域原本屬於人族外姓家族左葑家的封地,可自從影噬·米克羅洛斯控制元老院,實施獨權專政之後,左葑等家族背叛人族,成爲了叛族之家,後聯盟聖戰爆發,左葑家成爲影噬·米克羅洛斯麾下的"護族軍",最終被極光帶領的聯盟大軍在米蘭達領域的斯潘達克地區被擊潰,左葑家家主左葑銳戰敗身亡,其家族成員也大都戰死,只有一小部分從戰鬥中逃了出來,往自己的根據地加雅納領域逃去,但加雅納地區已經被大聖師塞勒恩特·迪許·龍所控制,落敗的左葑家又遭到大聖師軍隊追殺,後被逼無奈逃入雲嶺的山林深谷之中,如今,已經七年多過去了,那些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四個人都沒有參與過人族的聯盟聖戰,但伊利亞在黑石魔族時聽聞過此事,剛剛那個黑影閃過之後,他已經想到了,有可能是左葑家的遺族在作怪,而他們很有可能知道這片八詐神容身之地的祕密,甚至他們已經掌握了八詐神"九地"的胚胎也說不定。
一刻鐘後,四個人就在不遠處抓到了兩個人,衣着破舊,頭髮和鬍子都很長,但並不髒亂,被伏後他們一句話也不說,在無魂多次的強行逼問之下,他們終於開口了。
這兩個人果然是左葑家的人,據其中一人說,他們還有二十多個人在不遠處的山洞中生活,他們這些人從聯盟聖戰後就一直生活在這裏,過着野人一樣的生活,但卻沒有喪失理性,還妄圖某天能重見天日,回到文明社會之中,但他們在這裏生活的時間太久了,已經忘記了時間計時,也忘記了自己已經進入這塊無人區已經七年了。這兩人還說,這個山谷中的確有一處古遺蹟,伊利亞問過他們,這兩人說沒有見過有神祕的巨獸出現過,之後,伊利亞原本想把他們綁了扔到一旁,但洛基卻不忍心讓他們就這樣被野獸喫了,於是就放了他們。
之後,四個人就按照剛纔兩人的指示方向去了,沒過多久,他們就發現低窪的地形突然變得平坦,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現在他們眼前,果不其然,在穿過一片巨大的百葉林後,一個立滿了雕文巨柱和石臺石碑的地方出現了,像是一處上古遺蹟。
"就是這兒了。"伊利亞默默地說道,眼前的場景與他腦海中曾經看到的九地八詐神遺蹟完全相同,曾經在魔悼那裏無意看到的九地遺蹟地圖。
四人走了過去,洛基摸了摸石柱,想感受一下上面的雕文,卻發現冰冷的柱體根本不是石頭所雕刻而成的,而是用黑鐵澆築而成,因爲日積月累的鏽化作用,黑鐵表面被一層灰白色的的鏽斑所覆蓋,纔給人以一種錯覺,以爲是石頭質地,除了這些柱子以外,石臺和石碑也都是這樣的,這一處斷壁殘垣似乎曾經是由黑鐵白銀所建造的華麗王宮。
"沒錯了,這就是九地的遺蹟,傳說,鴻蒙時代中期,九地化爲人形在人界的某處建立了帝國,做了一羣奴隸們的皇帝,並且大興土木建造行宮,但沒過幾年就被明事理的古代黎南人追到了蹤跡,斥責九地身爲八詐神翫忽職守,所以九地解散了那個帝國,但九地每次重生化繭的地點都在這裏。"伊利亞摸着一塊鐵碑,嘆息着說道。
鐵碑之上,模模糊糊的能看出一行鏤刻的古代咒:九地,而且時間也寫的清清楚楚。
"按照八詐神的重生週期的話,現在九地已經重生完成了吧。"洛基扳着手指頭算了一遍說道。
伊利亞卻開口說道,"不,來之前我仔細算過,九地最後一次有記載的重生時間是在涅靈帝國時代春季,到今年剛好是第兩個百年,按照這個時間推算的話,它的重生時間的確已經過了幾天了,但別忘了今年是甲子年,比往年時間慢了四個時辰,我們來的剛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