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潮汐大陸南·奧斯特羅
夜晚下的奧斯特羅港口依舊熱鬧,奧斯特羅唯一的一個碼頭上都在搬運着黑色的貨物箱子,紅色的貨輪應該是來自冰海,貨輪船頭上,一盞汽燈照在氤氳的水面上,吊着黑色箱子的鐵鎖在浸水之後冒出了白色的熱氣,隨着轟隆隆的一聲,落到了碼頭上,一羣勞工前呼後擁而上,把黑箱子慢慢的往碼頭倉庫內搬運。
卸貨足足卸了一個時辰,等全部的黑箱子都從船上運下後,紅色貨輪的船頭上,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在冷風中與碼頭上的一個神祕人一揮手,手中亮出了一塊正在發着白色光暈的石頭,隨後,碼頭上的神祕男人也同樣的亮出了一塊發白光的石頭,兩人打信號般的互相溝通了一番,隨後船頭上的男人轉身就走了,隨後,貨輪發出一陣長鳴聲,汽燈搖晃着,隨即滅掉,貨輪緩緩往港口外而去了。
碼頭上,那個神祕男人目送着貨輪離開,白色的霧氣讓他的身影若有若無、虛實不定,待海上一陣大風吹過,迷霧散開,男人的面目才露了出來,只見那正是穿着便裝的黑石魔族大魔神:魔悼。
"尊上,貨物已經全部安置到萊格利斯的倉庫中了,萊格利斯派我來詢問尊上,什麼時候把這批貨運往帝都。"身後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像是魔悼的手下。
"不急,不急。"魔悼揹着雙手,棕黑色的瘋風衣衣襬在風中浮動,"只怕是這貨物剛剛運下來,就有人把他盯上了。"
說着,魔悼轉過身,望着身後的海邊小鎮奧斯特羅,斑斑點點的燈光從綿延的小鎮上冒出,他淡淡的說道,"這批貨十分重要,你要嚴加防守,除本尊以外,如有人擅自靠近倉庫..."說着,魔悼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在下明白,尊上,您要去哪?"黑影躬身說道。
"哦,我去鎮子裏轉轉,順便去看看那位...故人。"魔悼黑色的眼睛在遠處的奧斯特羅海灣附近掃了一圈,目露兇光。
小鎮上的藍鬍子酒吧依舊人聲鼎沸,裏面熱鬧非常,一羣醉漢在裏面摟着妓女高聲吶喊,暢飲啤酒,吧檯內酒保們忙的不亦樂乎。
極光·米克羅洛斯穿着白色的破舊禮服,看上去就像個落魄貴族的打扮,他坐在酒吧角落的一張小桌上,獨自一人喝着一杯烈酒,看着醉漢們歡暢飲酒。
他張開手掌,一枚小巧的鉑金懷錶出現在手掌之中,他翻開表蓋,看了看時間,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子時,他收起懷錶,眼睛望向了右前方酒吧的綠色柵格門,沒過兩秒鐘,魔悼就推門而入,他穿着黑色的風衣,一般人依然是認不出他的身份,只見魔悼一眼就看到了極光所在的桌位,但卻沒有徑直走過去,而是先到吧檯跟酒保說了幾句話,隨後,他拿着一杯血紅的烈酒,來到了極光的桌前。
"極光,我就猜到是你來了。"魔悼把手中酒杯放到了桌上,然後又說道,"隔着遠遠數里,我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殺氣。"
極光·米克羅洛斯抬眼看着魔悼,故作驚訝狀說道,"呦,這不是魔悼麼?怎麼?莫非又替羅喉在這兒幹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兒了?"
"請你自重,不要口無遮攔。"魔悼陰沉着臉坐到了極光對面,然後看了看四周的人,輕聲狠狠地說道,"本尊已經在三界之中佈下了無數的'鬼';來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從你離開赤洪城來到這裏發生的一切,我都瞭然於胸。"
"這個我相信,在偷窺方面,你魔悼可是祖宗啊,你這個人啊,貪圖官位,助賊篡逆,你本該潛身縮首,苟圖衣食,躲於暗角陰溝,行鼠竊讒諛之事,今日還敢來我面前見我,真是不自量力。"極光玩弄着手裏的一把湯匙,冷冷說道。
"王朝更替,陰陽變換本是世間常態,人族歷經數千年,已經氣數耗盡,單憑你一人之力,想要改變時間洪流的摧殘,簡直是癡人說夢。"魔悼輕聲說道,隨後他俯身說道,"極光,我知道你是爲了我的這批貨物來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不可能從我手裏搶走這批貨,別忘了,這可是在魔界,而我,是大魔神。"
"你是說,我這一趟是白來了?"極光問道。
"實話跟你說吧,你們屠戮者聯盟在大陸上設置的什麼'魄影之瞳';信號探測器根本毫無用處,你們的諜報組織鐮鼬整日也在做無用之舉,不光你們屠戮者聯盟,盧法斯最近剛剛建立起來的'中立者聯盟';也是這樣,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本尊我的掌握之中。"魔悼衝着極光握緊了拳頭說道。
聽魔悼說了如此之話,但極光他卻毫無反應,臉上的表情依舊漠然,依舊高傲,只見默默地喝了一口烈酒,然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飽含二氧化碳的氣體,之後便從禮服內側的口袋裏取出一支雪茄煙,粗魯的用牙齒直接咬掉,然後用桌上的蠟燭點燃了雪茄,用嘴叼着雪茄,深吸一口,身體靠在椅背上,做出了一個很舒服的樣子,然後吐出一口長長的青煙,"魔悼,你不用恐嚇我,也別威脅我,我極光何曾怕過別人威脅?我這麼跟你說吧,你從外面運來的貨物,我要一半,反正現在戰局又已經處在僵持階段了,戰爭僵持的時間越長,對你們黑石魔族就越不利,而且,你運來的貨物,你真的認爲你們能將它們制服麼?"
魔悼看着他這幅模樣,臉上雖然看不出,但其實心裏早就已經火冒三丈了,但他知道自己地位崇高,不能因爲一時之氣壞了自己的身份,他只好屏氣凝神,緩緩說道,"極光,你真是狂妄至極,人家都是越老越知足,你卻是越老越混蛋啊!!"
"不錯,我就是個混蛋,這已經改變不了了,我也想知足,但我覺得我更適合當一個混蛋。"極光冷冷說道。
"極光!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這次孤身前來,已經是自尋死路,但如若你是來向主上乞降,我還尚且能保你姓名,並且免於在人界造成生靈塗炭,你可知道,這場戰爭已經害死了多少無辜的百姓,損失了多少的錢糧,又有多少仁人志士被戰爭捲進去而死無葬身之地!"魔悼低聲怒吼道,這次他的聲音是有點大,但酒吧裏的音樂開的很大,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在說的什麼。
極光面不改色,他看着魔悼,過了很久纔開口說道,"魔悼啊魔悼,你知道黑石魔族有這麼多人,光是人界現在就有瑪各·梅勒萊斯和靡費斯特在,但那些人我都不去找,唯獨冒險來找你魔悼,你知道爲什麼嗎?"
魔悼默不作聲,放在桌上的雙手緊握。
"因爲黑石魔族之中,只有你一個明白人,也只有你一個人敢在羅喉·危面前口無遮攔不會被怪罪,八詐神關乎天下興亡之大事,這次你們黑石魔族大肆抓捕八詐神幼體或胚胎,必將遭到天譴!!我來向你要回那批貨物,是爲了挽留這個世界蒼生啊!"極光語重心長的說道。
留聲機中嘈雜的音樂來回響着,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一旁喝酒的人們依舊在歡暢痛飲,可角落中的這兩個人卻沒了聲音,似乎都在沉默。
過了很久,極光才默默地又開口,"魔悼,你知道我的正義是什麼嗎?"
"當然知道,你的正義,就是你手中的權力。"魔悼冷冷的說道。
極光抽了一口雪茄,然後開口笑着說道,"知我者,魔悼天尊是也,不錯不錯,我極光的確是個崇尚'權力者說';的人。"
"世人皆知,又何必問?"魔悼問道。
"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所崇尚的'權力者說';與你家主上的'權力者說';大有不同,其表面上看如出一轍,但其本質上各有不同,羅喉·危,亂世梟雄羅喉·霸的後代,其傳承下來的意志和脾氣秉性與羅喉·霸一模一樣,正所謂虎父無犬子,羅喉·霸的霸權主義,正是羅喉·危終身爲奉的天理,在羅喉·危的信念當中,沒有真正的天道,只有自己手中的天道,這纔是羅喉的'權力者說';。"極光細聲細氣的說,然後又深吸了一口雪茄。
"難道你的'權力者說';與我家主上的還有所不同麼?"魔悼惡狠狠的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請極光你賜教了!"
極光左手撐在木質桌面上拿着快要燃燒殆盡的雪茄煙頭,左腳踩着凳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卻威風凜凜,"我的正義是在保護人族的前提之下,爲人族歷來犧牲的英靈復仇爲己任,是爲了'大';的利益,而羅喉·危,不斷髮起戰爭,致使天下蒼生終日惶惶不安,心有餘悸,他這是爲了謀求'小';的利益,與我極光·米克羅洛斯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魔悼硬聲說道,額角已經暴起了青筋。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劇烈的爆炸響聲從酒吧外傳了進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令門窗震動,綠色的柵格門搖搖欲墜,酒吧裏的留聲機似乎受到了聲波的衝擊,已經停止播放音樂了。
酒吧中的衆人都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是火山爆發一樣的尖叫吶喊聲,魔悼心中一晃,但他畢竟是個沉穩之人,受此大驚後他並沒有面露懼色,而是看向了面前的極光·米克羅洛斯,他剛要開口問些什麼,不想,又一陣爆炸聲響起,這次的爆炸似乎距離酒吧更近了,酒吧的窗戶玻璃都被震破,寒風凜冽吹了進來,一股濃重的火藥味也跟着飄了進來。
"是你...極光..."魔悼看着極光,咬着牙說道。
只見極光叼着已經被冷風吹熄滅了的雪茄,淡金色的長髮在冷風中來回飄動,他抬着下巴,冷冷的望着魔悼,"我跟你說過了,必要的時候,我會採取必要的手段,如果剛纔你答應把貨物分給我一半,我自然不會在這潮汐大陸之地輕舉妄動,但你頑固不化,派出多名'鬼';屢次阻止我們解救上古八詐神,還將他們私自偷渡運到你們的地盤,打算陰至死士爲禍人間,此等背離天道,妄稱天數,敗壞天機之事!人神共戮!!!"說着,極光從椅子上忽的站起身,大吼着說道。
"今天我看你是不想活着離開魔界了!"魔悼也是大吼一聲,他右手猛的拍在了桌面上,桌子受到巨力卻沒有受損,但只見桌腿全部被打進了古木地板之中,劇烈的震動如地震一般,力量從地板碎裂的縫隙中爆發而出,如同無數刺穿大地而出的荊棘亂刃。
藍鬍子酒吧險些在這一掌之下變爲瓦礫廢墟,但魔悼見極光從天窗一躍而出,也停止了施放力量,一個箭步跟了出去。
奧斯特羅東南海灣內的海岸碼頭倉庫內,正在燃燒着熊熊烈焰,爆炸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兩次爆炸竟然將固若金湯的倉庫炸的面目全非,裏面的黑色貨物箱子全部暴露了出來,餘火還在黑色貨物箱子上蔓延燃燒着,奉魔悼命令守住碼頭和倉庫的影武者已經被什麼人殺死在了碼頭岸板上了,守住像是什麼人故意而爲之。
等魔悼趕到之時,他的人已經全部死在了剛纔的兩場爆炸之中了。他快步衝進倉庫,看到黑箱子還在,於是就鬆了口氣。
"該死的極光!本尊竟然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不過還好還好,這玄鐵製成的箱子堅實無比,不然今日必然釀成大禍。"魔悼自顧自言的說道,但他剛剛說完,就看到一個黑箱子頂上居然趴着一個人。
那個人全身黑衣,身影瘦弱,躬身趴在黑箱子上,戴着一副黑色、模樣滑稽的機械師護目鏡,手裏拿着不知什麼工具,那人看到魔悼來了,慢慢摘下了護目鏡,然後驚呼叫道,"魔悼!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魔悼目眥盡裂,看着那個人,"你是...東方子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