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縹緲,狂草浮動,整個魔都城彷彿都被風雨浸透,山河破碎風飄絮,魔都山上的帝孚日城堡如黑色巨獸一般臥在山頂,依舊靜默如山。
帝孚日城堡外長長的山路階梯上,上官元疾冒着大雨往上走着,大雨已經淋溼了他的全身,黑色的披風被雨水浸透,他抬頭望瞭望黑色的城堡,低下頭慢慢走着,終於來到了城堡大門前。
黑色的城堡大門禁閉,他剛伸出手要推門,裏面已經有人打開了,他回頭看了看來時上山的路,然後入門而去。
開門的是城堡內的家臣,他接過上官元疾脫下來的溼外套,然後換上了一件新的披肩,隨後問道,"羅喉在哪兒?"
"主上正在小廳跟魔悼天尊下棋。"家臣低着頭回答說道。
上官元疾聽了之後便踏着地攤朝小廳的方向走去了。
路上,他走在長廊上,身旁是一扇一扇的落地窗,此刻窗外被大雨沖刷,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但長廊上卻是安靜的很。
還沒走到小廳,上官元疾就被長廊拐彎處的一個人攔住了,那人似乎是故意在等着他到來。
"託莫斯卡?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上官元疾看着靠牆而站的那人,冷冷的說道。
"我?剛剛從西沙固回來"託莫斯卡雙手抱在胸前問道,"我說怪胎,你這是從哪回來的?"
上官元疾沒有搭理他,要繼續往前走,但被託莫斯卡伸手攔住了,託莫斯卡開口說道,"我有事要問你。"
"說。"上官元疾有些不耐煩的應聲說道。
"你爲什麼不殺東方子炎?"託莫斯卡疑聲問道。
"你知道我去了哪裏,還問我作甚?"上官元疾一瞪眼說道,"滾開!"
但託莫斯卡仍舊沒有讓開,而是奸詐的一笑說道,"你是動了惻隱之心吧?你以爲主上真的不想讓你殺了東方子炎麼?他是在考驗你,看你能不能狠下心去殺了他,這是在考驗你的忠誠度...呃啊..."
不等託莫斯卡說完,上官元疾就一拳搗在了他的肚子上,突如其來的一擊讓託莫斯卡疼的跪倒在地。
"垃圾。"上官元疾面不改色,繼續往前走了。
到小廳了,只見水晶琉璃燈下,羅喉和魔悼分坐四腳棋桌前,棋盤之上,黑白兩陣交錯縱橫,兩人都在沉思,如同兩尊雕塑。
上官元疾知道觀棋不語的道理,於是慢慢走到棋桌旁,沒有說話,而是隔得遠遠的看着兩人下棋。
"元疾啊,自己先找個座位坐吧,這裏沒有外人,在孤這兒不用拘束。"羅喉頭也沒抬的說道,然後伸手又落了一個黑子。
上官元疾沒有吭聲,自己安靜的坐到了一旁,順手拿起了側桌上放的那本看了一半的《卜鬼明志·典籍》,書是古書,一看就是經過封漆處理的,保存完好,上官元疾對這種書籍並不是多麼感興趣,但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卜鬼明志·典籍>..."上官元疾自言自語的喃喃道。
"你可以翻到第六十七頁看看,裏面的內容你也許會感興趣。"羅喉輕聲說道,但面具下的雙眼依舊盯着棋盤。
上官元疾看了羅喉一眼,然後將書翻到了第六十七頁,看着裏面的內容,但卻一個字也看不懂,因爲裏面的文字都是古代咒文,但翻開書後,摸着書的紙質卻令他他不禁有些啞然失色,因爲這是一本人皮書,三指厚度的書中夾有六根乾枯、長短不一的指骨,人的手指骨。
在文明社會之前的野蠻奴隸社會,大奴隸主通常會用動物的皮來製作書頁,比如羊皮,但更加貴重的書頁是由人皮製作,因爲人皮較薄,更加方便書寫,而且方便保存,所以一般有錢的奴隸主或者莊園主人都會用人皮來當做書頁或紙張,裝裱成書,在舊社會人皮書、羊皮卷都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擁有一卷羊皮卷或一部人皮書就能代表那人是身份地位極高的人。
從很久之前就流傳着一個古老的傳說,那就是人皮書中都封印着人皮擁有者死後的怨靈,因爲人皮是從奴隸身上活活的扒下來的,被扒了皮以後的奴隸不能立刻死去,要等待人皮清洗曬乾之後才能讓奴隸死去,在此之前奴隸將受到鍊金丹藥的續命,直至人皮粗製完成後才能將之殺死或者讓其自己斷氣,那時的人認爲只有這樣才能讓死人的怨靈附在人皮之上,這樣怨靈就會封存在人皮書之中。正因如此,,人皮書的主人纔會在去世之前將自己的一截指頭砍下來,夾在書頁當中,以此來表示人皮書的獨一無二,當人皮書的第一位主人死去後,第二個主人得到人皮書後,必須馬上將自己的指頭砍下來夾在其中,否則會遭受人皮書中怨靈的襲擾。
上官元疾雖然沒有博覽羣書,但關於這種事情他還是知道的,他知道,此刻自己手中的這本厚厚的《卜鬼明志·典籍》至少是三個人的人皮才能製成的,書中夾着的指骨長短不一,足足有十一根,這就代表,這本書曾經有十一個主人。
"我看不懂。"上官元疾把書放到了側桌上,輕聲說道。
魔悼抬起頭看着上官元疾,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羅喉一言堵了下來。
"魔悼,你看什麼呢?該你下子了。"羅喉看着魔悼,聲音沉悶。
"哦...是。"魔悼這才低下頭,認真的落子下棋。
羅喉和魔悼又下了一刻鐘左右,只聽到羅喉最後一個黑棋子落地,他淡然一笑,然後說道,"好了,這局是孤輸了,魔悼,你果真棋藝精湛,這麼多年來了我都沒能跟上你的腳步。"
"主上,依我所見,您是分心了,所以百才被我有了可乘之機,其實以主上現在的棋藝早就已經超過老臣了。"魔悼擺擺手說道。
羅喉站起身,身後猩紅的披風擺動,他走到了上官元疾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拿起旁邊側桌上的酒瓶在杯子裏倒了一杯酒,然後摘下了面具,但仍然戴着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他看着上官元疾,喝了一口紅酒,然後纔開口說道,"魔悼你說得對,其實方纔對弈的時候孤分心了,你們知道孤因何而分心麼?"
"是因爲馬上就要發動最後的戰役。"魔悼低聲說道。
羅喉聽了魔悼的話,先是莞爾一笑,然後又輕輕搖了搖頭。
"我猜是因爲東方子炎。"上官元疾默默地說道。
"東方子炎?"魔悼有些驚訝。
"元疾,此刻你是最瞭解我我的心思之人,你先說說,我爲什麼因爲東方子炎分心吧。"羅喉把酒杯放到了一旁,回應說道。
"我想,是因爲東方子炎的真實身份吧。"上官元疾沒有猶豫的說道。
羅喉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紅色彼岸花紋的面具戴上,隨後他閒庭信步的走到了棋桌旁,淡淡的說道:"元疾,你之前跟東方子炎是結拜兄弟,你應該是最瞭解它的人。"
"正是如此,我的確很瞭解他,他體內潛藏着兩個奇怪的靈魂,根據我的猜測,其中一個很有可能是洪均的靈魂,他自己可能也是最近才知道,但底特亞斯事件後他受了很重的傷,在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我已經觀察到了。"上官元疾說道,隨後他又開口說道:"不必擔心,東方子炎現在被軟禁在布魯吉斯,有哈迪斯在那裏,不會有問題的。"
"你觀察的很仔細,很好,孤是有些擔心東方子炎,不過現在孤應該可以放心了。"羅喉淡淡的說。
"你還沒有告訴我,這本人皮書裏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上官元疾拍着人皮書《卜鬼明志·典籍》問道。
這時,坐在棋桌旁的魔悼開口了,他緩緩說道:"元疾啊,你有所不知,這本人皮書是在九幽谷的藏經閣裏發現的,因爲九幽谷谷主白瀛叛變,九幽谷的信衆也都四散而逃,連封存在藏經閣中的歷代谷主金身都置之不顧了,九幽谷的藏經閣便被遺留在了那兒,主上特意吩咐靡菲斯特用搬山填海之術將微雲高聳之中的藏經閣搬到了魔都來,這本<卜鬼明志·典籍>就是在藏經閣的古卷區中找到的..."
"你還是沒說裏面的內容。"上官元疾冷若冰霜的說道。
說到這裏,羅喉偷偷地笑了一聲,但魔悼畢竟是黑石魔族的元老,獨一無二的七魔神之首,被上官元疾如此嘲諷當然心裏不好受,但他深知上官元疾是極其狂妄的人,在加上他知道自己身份尊貴,不能在魔帝的面前衝他發脾氣,於是什麼也沒計較,而是繼續說這本人皮古書,"這本書一共有六本,其中組成一部,這只是其中的一部,是一部遠古文明記載鬼神軼事的珍貴文獻,你現在看的這一頁,其記載的內容是關於'五鬼戰蒼穹';的古代戰場典籍。"
"好一個五鬼戰蒼穹,五鬼...聽着好是耳熟,難不成是前一陣在人界發生的九地遭到襲擊的事件?哈迪斯在人界佈下的眼線說過這件事,我的影武者也在人界聽聞了一些關於什麼'五鬼';的事情,可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麼'五鬼';,那到底是些什麼人?"上官元疾問道,隨後他又轉頭看了看羅喉·危。
魔悼突然靜默不言了,他沉默着看向了羅喉,似乎是他不敢妄下定論,這件事只能由羅喉來決斷,只見上官元疾看向了羅喉,隨後,羅喉慢慢開口說道:"這個五鬼,說起來還曾經是離鬼的手下,不過,那是千年之前的離鬼了,那時候,人們普遍都稱呼他爲'虛空黑照';,這五鬼又被稱爲'黑照五鬼';,是黑石魔族成立之前的事情,當時,虛空黑照聯盟,也就是現在的黑暗聯盟,是以信奉八詐天神之黑暗神明離鬼的一羣陰魄血統之人建立的,這件事情魔悼比我更清楚。"
"虛空黑照?提起這個虛空黑照,它原本不是應該在虛繆界看守流域鬼王的麼?你怎麼又安排它去人界北極看守穿界門了呢?"上官元疾不解的問。
"自有其中的道理,元疾,你跟東方子炎談過了吧,他沒有告訴你什麼祕密麼?聽說他想要見我。"羅喉淡淡的問道。
"有,他說過。"上官元疾猶豫了幾秒鐘之後,這才緩緩說道,似乎有什麼顧慮,但好在羅喉和魔悼都似乎沒有發現端倪。
"哦?他說什麼了?"羅喉饒有興趣的問道。
上官元疾躊躇了一秒鐘,這才說道:"東方子炎說了什麼...遁甲三奇,還說了'它';。"
"你說什麼?這真的是東方子炎告訴你的?"魔悼驚訝無比,都忍不住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遁甲三奇...狗屁不通的東西,這麼古老的傳言竟然也有人會相信,東方子炎這傢伙不會是跟着鐵秋生和聖凰盧法斯這羣人呆的時間久了,腦子也變得迂腐了吧,遁甲三奇...哼哼,都是奇門遁甲裏面的一些妖術。"羅喉呲牙說道,不屑一顧。
"主上!"魔悼的臉色有些難看。
"魔悼!!你慌什麼!你是大魔神!"羅喉說着站起身,慢慢走到了棋桌旁,然後注視着棋盤上幾乎落滿了棋子棋陣,輕聲說道:"元疾,你過來跟我看,魔悼你也看。"
上官元疾把人皮古書放下,走了過來。
棋盤上滿是黑白棋子縱橫交錯的場景,從棋局來看,魔悼的黑子如刀弓滿月一般,氣勢沖天,而羅喉的白子則結界頹敗,最終敗在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而據守之下,羅喉指着棋盤,輕聲的說道:"魔悼,元疾,你們兩個都記住,不論有什麼人宣揚了什麼結論,宣揚了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你們都要相信,只要我們按照天機指示打開了諸魔之門,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人能阻止我們黑石魔族霸圖天下的計劃。"
"那...如果東方子炎說的都是真的呢?"上官元疾問。
羅喉聽後,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笑聲,"就算那是真的,我也能在戰鬥中佔取絕對的優勢!"說完,羅喉一甩袖子,轉身離去了。
看着羅喉離去的背影,魔悼臉上愁雲慘淡,似乎在憂心忡忡的擔心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