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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美人關

34、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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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全身僵硬, 動彈不得,若不是秦虞天點了她的穴, 她本可以站起來拼搏一番,可如今她全身都綿軟無力, 除了緊握雙拳憋紅了臉,她只能一聲一聲虛弱地呼救。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那幾匹狼已經開始撕咬她的腿,她今天必將命喪於此。

可緊接着她卻聽到草叢裏面悉悉索索一陣響,有人分枝撥葉從長草中現了身,藍玉本以爲來人是秦虞天,可她強打起精神, 定睛一看, 卻又發現他不是。

來人眸若寒星,臉似皓月,一身潛龍戲水鎏金底紋青衣,手上捏着一條粗長的馬鞭, 他站在一旁, 靜靜地望着藍玉,他的黑眸,就像兩汪無盡的幽潭,深不見底,不可窺測。

他仔細端詳了藍玉半晌,擰了擰眉,喚了她一聲:“玉兒?”

藍玉幾乎哭出了聲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杳無人煙的荒野遇到他——梁國太子厲軒,自從他五年前出使大周,他便再未踏上大周的疆土,如今爲何又會出現在了這荒郊野地,他居然還記得她,還能叫出她的小名。藍玉一直以爲厲軒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當下藍玉再也顧不得那許多,她顫抖着朝厲軒伸出了手:“軒哥哥”她情急之下,竟然將自己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暱稱喊了出來:“救命,救救我,軒哥哥……”

厲軒上前,三兩鞭子抽走了圍繞在藍玉身邊的野狼,他俯身將藍玉柔柔地抱在了懷裏:“你怎麼在這兒?怎麼被咬成了這個樣子?”

他用手輕輕揉了揉藍玉的臉:“不哭了,軒哥哥帶你回去療傷。”他的話讓藍玉瞬間淚盈滿眶,他輕輕撫摸在藍玉面頰上的手指更是讓藍玉一陣一陣剋制不住的心悸。

一如五年前她在乾寧殿第一眼看見厲軒,他白衣玉帶,俊逸出塵,若不是遇到了秦虞天,她一定會一輩子都等他,牢牢地記住他。

想起秦虞天,藍玉心中不由湧上了一絲愧疚,厲軒的手指輕撫在她的臉頰,她的心剋制不住砰砰狂跳,秦虞天觸碰她的時候,她卻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她只覺溫暖,安逸,好像躺進了母親的懷抱。

她不該,藍玉凜了凜心神,她已經嫁給了秦虞天,做了他的夫人,又親口告訴他她喜歡他,怎能再對別的男子動心。

可她卻無論如何也剋制不了這份心悸,樹下的草叢間殷紅一片,流滿了藍玉的血,也流乾了深種在藍玉骨血中的情蠱,藍玉卻渾然不知,她只爲壓制不住自己的心悸而拼命自責。

厲軒將藍玉抱上了馬,藍玉心知自己不該,她就這麼和厲軒走了,秦虞天回來不知要如何擔憂。

然而她全身的血都要流乾了,若要待在這裏等秦虞天,無非是自尋死路,藍玉想了想,她用手圈住厲軒的腰,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裏。

同厲軒回到客棧藍玉方纔知道自己變成瞭如何的悽慘模樣,她從頭到腳佈滿了咬傷,臉上的傷口尤爲可怖,紅紅的一大圈印子,藍玉蜷在牀上,哭得瑟瑟發抖,一半是因爲疼痛,另一半則是因爲傷心,若秦虞天見到她變成現在這樣,不知會不會嫌棄。

他自然會嫌棄,他平日裏閒着沒事幹,總愛拿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藍玉心知秦虞天愛極了她面上光滑柔膩的觸感,當下藍玉在心裏打定了主意,若她不把臉治好,她絕不會回去見秦虞天。

厲軒點了好幾根蠟燭放在藍玉身邊,他低着頭細細檢查藍玉身上的傷口,他舉着藥瓶一點一點往藍玉傷處撒藥,他臉上的神情和秦虞天像極,一樣的淡漠,帶着點戲謔,看到她瑟瑟發抖的樣子,十足的玩味。

“我聽說你的兄弟姐妹都死光了,想着曾經在宮裏遇到你,就想來大周看看,你是不是還活着。”厲軒一邊給藍玉上藥,一邊低着頭,靜靜道:“聽說你嫁人了,不過你現在這樣,你的夫君見了你不知要如何嫌棄,不如這樣,你先跟我回大梁,我看看有沒有法子把你的臉治好,你再回來見你的夫君?”

這話恰好說到了藍玉的心坎裏,就算厲軒不爲她醫治,就把她一個人丟在客棧裏自生自滅,藍玉也沒臉回去見秦虞天。

她曾經以爲她就算再醜,也不怕被秦虞天看見,現在終於明白原來不是,她先前那些醜,洗把臉,略微梳妝一下,便可遮住,根本算不得醜,如今可真是醜得沒法見人了,她臉上的肉都幾乎被咬掉了一塊,若要讓她這樣去見秦虞天,她寧可一頭撞死。

“哦”藍玉捂着臉,低低應了一聲:“可你絕不要讓他知道,我跟你回了大梁。”

她雖然生性愚笨,也知秦虞天一直介懷她曾經心儀厲軒,這次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打死她也不會和厲軒回大梁。

然而不去又如何?整日用這樣的臉面對着秦虞天,眼睜睜看着他從往日的疼寵憐惜變成將來的厭棄鄙夷?藍玉做不到。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都無法這樣面對自己的夫君,藍玉也不過是千千萬萬平凡女子中的一個,她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秦虞天不會介懷,到頭來亦是做不到。

厲軒不語,他沉默了半晌,只輕聲對藍玉道:“不如這樣,你假扮成我新納的嬪妃,跟我入宮,這樣宮裏其他人也不會欺負你,我尋藥給你治臉,也有個名目,方便一些。”

藍玉想了想,她實在想不出理由來拒絕厲軒,她現在這個模樣,是人都不會想要親近,擔心厲軒會弄假成真,那她未免也太過看得起自己。

藍玉點了點頭,她眼中含淚地把頭埋進了膝蓋裏。一整個晚上她的身子都在被褥裏一顫一顫,卻沒發出聲音,就好像一隻失去了母獸庇護,孤苦無依的幼獸。

厲軒一直坐在旁邊看着藍玉,藍玉顫抖得厲害了,厲軒便將手放在藍玉發心,輕輕觸摸。摸着摸着,厲軒眼底竟也泛起瞭如秦虞天一般,時常浮現在眼中,難以抑制,柔柔的寵溺:“好了,你別再哭了,我答應你,尋藥給你治好了臉便是。”

夜裏客棧四周的叢林裏迴響起了一聲聲淒厲的狼嚎,清晨時分樹叢中還有狼聲在哀鳴,一直到中午,終至靜寂無聲,當天下午進樹林打獵的獵戶便發現樹叢中的野狼一夜之間被人屠盡,屍體都被人拉扯得粉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獵戶們紛紛進廟燒香還願,感謝上蒼替他們除了林中一害。

藍玉隨厲軒在客棧裏住了足足三個月,三個月之後,藍玉方纔歪歪斜斜從牀上起了身,她身上的傷已基本痊癒,只可惜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傷疤,面上更是深凹下去了一圈,老大一圈疤,她整日低着頭不敢看人,最後索性尋了一張面紗將臉裹了起來。

三個月之後藍玉隨着厲軒坐馬車離開了京城,厲軒與藍玉同坐在馬車內,他就像平時一樣掀起了藍玉的衣物,手上拿着個藥瓶在給藍玉上藥。

他來時不加張揚,去時卻浩浩蕩蕩,足足上萬人的禁衛軍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風起,吹拂開車簾,微現出裏面玉體橫陳,趴伏在墊子上的藍玉,旁邊坐着一個男人,正是藍玉自小愛慕的厲軒,無人能看清這兩人在做什麼,風過,簾子又落了下去。

秦虞天站在街角,將方纔那一幕盡收眼底,他握緊了雙拳,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冰冷的眼眸瘋狂而又危險,當中佈滿了血絲,這三個月來他一日未歇地尋找藍玉,已將自己累得不成人形。

他在街角一直站到了深夜,未曾動彈,也未出聲,朝陽初升,他轉身融入了宮牆的陰影裏。

馬車載着藍玉一路西行,路上厲軒對藍玉頗爲體貼,每往西行一步,藍玉對秦虞天的思念就加重一分。

她喫不慣厲軒爲她準備的蓮子八寶粥,粥裏沒有放糖,她當然不能同厲軒說,厲軒手下的奴婢做粥都是按照他的口味來放佐料,如何會考慮區區一個藍玉?

她發現厲軒同秦虞天真是很像,厲軒也愛撫琴,他那把曲尾鳳頭琴像極了秦虞天被她壓壞的那把。藍玉思念秦虞天,便趁着厲軒不注意,偷偷摸了幾下那把琴。

哪知有一次她偷摸那把琴,被厲軒手下的琴師看到,竟然被他痛斥了一頓,將那秦束之高閣,再也不讓她夠着。

他說琴是琴師的命,這樣的曲尾鳳頭琴世間只得兩把,弄壞了這把,無處去尋第二把。

可秦虞天也有一把一模一樣的,給她壓得所有的弦都斷了,他根本就無所謂,那琴後來被他送到夥房劈了當柴燒了,他不就沒把琴當成他的命?

沒有了秦虞天,再也沒有人每天晚上都不耐煩地抱着她,搖搖晃晃地哄她入睡,沒有人一日三餐都只照着她的口味做菜,沒有人每天都給她添置新衣。驛站裏有蚊子,每天早起藍玉都會發現自己身上腫起了好幾個包,每次一看到這些包她都會落淚。若是秦虞天在這裏,斷不會讓她吹到一絲風。

藍玉不知自己是思念秦虞天還是思念在他身邊溫暖安全的感覺,她分不清這兩種思念有何分別。她開始後悔,若她不跟着厲軒去大梁,只叫秦虞天爲她醫治,秦虞天未必治不好她。

可藍玉每次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她不能讓秦虞天看到她現在這個模樣,打死也不能。

藍玉在驛站裏閒着沒事幹,索性跑進廚房跟廚子學起了做菜。她什麼也不會,當她再見到秦虞天,她希望,起碼她能給他做一頓像樣的飯菜。

她又跑去纏着琴師要學琴,一兩個月之後,藍玉的琴技居然頗有長進,她本來不通音律,現在居然能彈出一兩隻像樣的小曲,然而她付出的代價卻是她的十根手指齊齊都被琴絃擦破,斑斑駁駁,一如她遍體的傷痕。

這一日藍玉正在院中撫琴,厲軒入了院,他帶着藍玉日夜兼行終於離開了大周,進入了大梁,駐紮在了大梁與大周交界處的邊陲小鎮蒹葭。

廚子正在上菜,藍玉盯着一碗噴香的清蒸鱸魚,居然怔怔地落下淚來。

“怎麼了?”見藍玉突然哭了起來,厲軒動了一下,走上前來,用指尖輕輕拭去了藍玉眼角的淚痕。

“沒什麼。”藍玉一邊擦淚,一邊拼命掩起悲容,笑着對厲軒道:“遇到他之前,我從來不愛喫魚,遇到他之後……”

藍玉說到這裏,突然頓了一頓,她抬起頭來,臉上佈滿了幸福的紅暈:“沒了他,我才知道,原來魚裏有骨頭。”

厲軒在門邊站了一會,他收回了輕拭在藍玉眼角的手指,眼神黯了黯,抱肩靠住了門廊。

他彷彿有心事,沉默了好半晌,方纔開口,輕聲對藍玉道:“我也不知自己會招惹上這樣的對手,方纔探子來報,他於京城,南嶺集結了二十萬大軍,現已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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