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並不稀奇,人都是這樣的,說高興就高興,說難過就難過。
沒過幾天,李曼又恢復了活力,她拉我們去喫麻辣燙。
“夏菡,你最愛喫這個了。”於是,李曼給夏菡的盤子裏放了很多魚丸。“韋宸,這是你最愛喫的。”然後,她也往我盤子裏放了很多魚豆腐。
“你多喫點這個。”夏菡開始往李曼盤子裏放香腸。
“我不愛喫這個。”李曼說,然後移到我的盤子裏。
我不挑食,但我更難過的,是我竟然不知道李曼愛喫什麼。平時我們都不怎麼挑的,可真要挑起來,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口味。
可她卻清楚記得我和夏菡的口味。
還有,她今天爲什麼那樣殷勤,我們心裏就更難受了,好像她在贖罪一般。
然後,她喫着喫着就哭了。
夏菡最先發現了這個細節,她看見李曼豆大的淚珠滴落在盤子裏,滴在蟹棒上。她給我使了個眼色。
“怎麼了?”我輕聲問李曼。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太燙了,燻得我眼睛不舒服。沒事。”她倔強的說。
“李曼。”
“嗯?”
“你到底怎麼了?”
當我問到這裏的時候,李曼終於憋不住了,她開始哭,淚流滿面,然後變成嚎啕大哭,很多人都在看着她。我把她抱入懷裏,她貼在我胸口,哭得更加傷心。
我輕拍她的背,此刻任何的言語,都抵不上我對她的溫暖。可那些似乎也是亡羊補牢,捉襟見肘。
夏菡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裏也跟着難受,轉過身去,偷偷抹去了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的大口喫東西。她希望以此來掩蓋她內心的真實感受。
等李曼哭得差不多了,那種撕心裂肺的傷痛逐漸緩解,她坐直身體,跟我們說,沒事,她就是突然想哭,不知道爲什麼。然後,她繼續喫起來,喫着喫着,又開始掉眼淚。她開始自言自語,說這頓飯算是喫不了了,問我們喫完了嗎,喫完就走吧。
我們的盤子裏都剩下不少的東西,我跟老闆說,把三份打包吧,我想帶回去給李煒祺喫。
打好包,我們一起往回走,因爲李曼的莫名哭泣,我們都相對無言。我在校園裏撞見了李煒祺和馬俊馳,他們剛從小賣部買了兩桶方便麪。他們還還沒喫飯。我便把打包遞給他們,讓他們回去喫。
然後,我們繞了學校半圈,來到了女生宿舍樓前。李曼說要回去,我不放心,說讓她陪我待會。夏菡知道我要和她談心,便告別回了宿舍。
現在,只剩下我和李曼兩個人了,終於可以開誠佈公的說點什麼,我感到壓力很大。怕她問出一些尖銳的問題,怕她再次哭泣,怕我們就此走到終結。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怕得要命,甚至不知所措。
“李曼,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好。”她故作鎮定的說,但其實眼淚還汪在眼眶裏。她只是在強忍住傷心,不想被我看到。
可那份傷心欲絕又怎麼可能掩蓋得住呢?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跟我說說好嗎?”
“沒怎麼。”她的聲音又帶着哽咽。我知道,她快忍不住了。
我便沒再說什麼,把她擁入懷中。
她突然說:“如果可以一直這樣該多好。”
我說:“現在就這樣啊。”
“可我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想太多了。”
“是人心叵測。”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說了沒什麼……你到底還要問多少遍!”李曼的情緒突然爆發,像一股洪流,完全沒辦法阻擋。
我瞬間就被她的情緒給淹沒。我愣在那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我還是鼓足勇氣說:“你幹嘛這樣?”
“你以爲我想啊!”
“那是怎麼了,你說來聽聽?”
我們的激烈爭吵引起了過路人的注意,他們都在邊走邊看,好像我們在演一齣戲,而且都是本色出演,比電視劇精彩多了。
“你想聽嗎?”
“我想聽。”
“你確定?”李曼用犀利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中帶着刺,似要把我刺穿。
“確定!”
“那好,我就不隱瞞了,憋着也怪難受的。你是不是和別人好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裏最清楚,難道還要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嗎?”
“你說啊!”
“我不想說。”
“不想說就是沒有,你胡編亂造,胡亂發脾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想和她針鋒相對。但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她的怒火激怒了我,我也要爆發。
“如果那個人是我們都認識的呢?”
“不管她是誰,你說出來啊!”
“你真是恬不知恥!虛僞透頂!”李曼的嗓音逐漸加強,似要讓全校人聽見,可她的聲音只是招來女生宿舍樓有人“哐當”一聲關上了窗子。
“我虛僞。我不要臉。可我還是想聽,那個人究竟是誰。”
“好啊。既然你作,我就讓你好看!難道她不是夏菡嗎?”
“什麼?”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那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噁心。”
“你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見你的鬼去吧!”說完,李曼起身要走,被我一把拉住。“你放開我!你這個臭流氓!王八蛋!去死吧你!”
她越是這樣嘶吼,我越確定她有多愛我。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死活不肯放她走。她一面咆哮,一面在我懷裏痛哭流涕。
我知道,我真把她的心給傷透了。
那一刻,我才確定,我是愛她的,我和她無法分開,因爲我會想她,想到要死,想得無法自拔。
我們相擁在一起有幾分鐘那麼久,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我把額頭和她頂在一起,我撫摸着她的長髮。我也哭了。我因爲不想她離開我而哭泣。我在懺悔,希望她原諒我,我並不是真的想離開她,也不是真的想背叛她,即便那件事情已經發生,可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那個結果。
李曼說:“我其實不在乎你和誰上了牀,我在乎的,是你究竟愛不愛我,有多愛,愛到什麼時候。”
我不斷重複說,我知道,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她最終還是心軟了,並且原諒了我。
那天,我們在足球場的草地上坐着聊天,我們聊了很多,都是我們各自以前的事情。她開始對我的高中生活感興趣。她不喜歡看網文,但她想聽我訴說。我跟她說了以前我和夏菡和李曼文的事情,說那隻是我的初戀,很幼稚,不懂得什麼是愛。可現在不一樣,我深深愛着李曼,毫無疑問。
關於我和夏菡的事情,那是一個美麗的錯誤。我不能離開李曼,因爲我或許已經愛上了她。如果之前還是猶豫的,那麼現在就是確定的。
李曼是我唯一深愛的人,再無其他。
然後,李曼有些困了,躺在我懷裏。我讓她稍微睡了一會兒,因爲馬上到了宿舍關門的時間,所以我不得不叫醒她。她還在耍賴皮,像一團膠水死死纏住我。
沒辦法,我只得把她背到女生宿舍樓下,和她依依不捨的告別。我才跑回宿舍,宿管老師已經準備關門。
劉浩宇見我回來,問剛纔怎麼了,看見我和李曼在吵架。我說女孩子的心事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馬俊馳大笑,說我成了戀愛高手。我說沒有,女孩子就是喜歡鬧來鬧去,你只要多一些耐心,總會解決問題的。
我問劉浩宇,什麼時候和白雪茹好上了。他說最近的事情。李煒祺補充說,劉浩宇是誰啊,哪兒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白雪茹長得如何漂亮,跟了劉浩宇,簡直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世間的愛情有誰說得清呢?馬俊馳和吳曉涵也算是相戀多年,最終還是敗給了時間。劉浩宇和白雪茹認識不久,就擦出愛情火花了。
世事難料,我們最好順其自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