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進來了。”
陸青河踏出漩渦，看着下方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心中一陣唏噓。
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在他看來，簡直猶如一場夢境。
而眼下……
夢醒了。
“嗯！？”
沒來得及往四面八方打量一番，陸青河突然察覺到，玄初至尊、司空至尊、斬神至尊、碎虛至尊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神色中充滿了詭異、驚懼、震撼、難以置信等等。
陸青河從來沒有想到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居然能夠豐富到這種程度。
“青……青河至尊……”
“這是……那尊混沌生物，是……是青河至尊？”
看着自漩渦當中踏步而出，渾身上下攜帶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的那道身影，玄初至尊、司空至尊、碎虛至尊、斬神至尊，一個個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止是他們，就連毀滅神主、靈祖，同樣如此。
在他們看來，已然隕落在混世魔猿自爆下的陸青河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不想他居然重新活了過來，並且，還一躍成爲混沌生物……
先前他衝擊世界壁壘時散發出來的恐怖威能……
恐怕相較於天道全盛時期也是不遑多讓。
“青河，你，你成功了！？”
玄初至尊看着渾身上下威壓浩瀚如淵的陸青河，猛然猶如聯想到了什麼，一臉驚喜的往他望去，聲音發顫的詢問。
“成功！？”
玄初至尊的話讓碎虛至尊、斬神至尊、司空至尊等人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玄初至尊所說成功的暗中之意，頓時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目光不斷的在陸青河身上打量。
“成功了。”
陸青河微微點了點頭，看着幾位至尊，又看了一眼似乎不久前正在相互搏殺的靈祖、毀滅神主，彷彿想到了什麼，問了一聲：“混世魔猿自爆，到我消失在那片絢爛的血光當中，一共過去了多久？”
“大概一百個呼吸……如果不算你衝擊世界壁壘時的時間，只有不到十個呼吸。”
“十個呼吸？”
陸青河微微錯愕。
緊接着，不得不感慨時光長河的浩瀚與玄奇。
他在時光長河當中隨波逐流，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尤其是意識在那渾渾噩噩的狀態當中，時間幾乎已經失去了意義，哪怕後來重新回到年輕時分，也花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可當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後，竟然只過去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青河，你……你證道了？”
碎虛至尊的聲音插了進來，隱隱約約帶着一絲顫抖。
“證道？”
陸青河頓了頓，搖了搖頭：“我算是走上另外一條修行道路了，和證道之路，還是略有區別，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即便是相較於證道級強者，亦是毫不遜色，或許我沒辦法對抗整個世界，但抗衡天道，卻是不在話下。”
“另一條修行道路！？”
“你自己走出來的那條修行道路？”
斬神至尊、司空至尊等人都是迫不及待的詢問着。
他們前路已經斷絕，證道境界遙遙無期，眼下陸青河居然能夠走出一條全新的道路，自是讓他們一個個激動不已。
“算是吧。”
陸青河說着，目光落到了靈祖、毀滅神主身上，不過主要他還是在打量着身合天道的靈祖。
到了他這個境界，實際上已經和整個世界屬於同一個水準，在他的體內，他就是至高無上的主宰，他就是凌駕於天道的存在，因此他也已經能夠猜出，靈祖爲何遏止着人類玄仙的數量。
除了爲靈族爭奪喘息之機以外，最主要的，還是世界的負荷問題。
大羅金仙在性質上和一個世界相若，兩者都是吞吐混沌之力，就好像大羅金仙級修士需要源源不斷的吸收混沌之力修行、維持自己的境界一樣，世界同樣如此，兩者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世界成長需要能量，而世界吞吐的能量有限，如果一個世界當中玄仙級強者太多，將會破壞整個世界的平衡，世界吞吐的混沌能量將呈現入不敷出之勢，久而久之，世界就會衰弱、退化，乃至於最終徹底崩滅……
就好像修行者需要天地元氣維持自身，世界同樣如此，只不過他們吞吐的是混沌能量罷了。
陸青河眼下突破大羅境界，吞吐混沌，儘管在量上無法和一個世界比肩，可質上已然可以相提並論，所以他超脫了這個世界，能夠和這個世界平起平坐。
“一個世界，不能沒有天道，天道統轄三千大道，維繫世界不墜，可一旦天道的意識受到人道的影響，具備了私心，整個世界遲早會出現混亂……靈祖，這些年來，你執掌天道，雖做的不錯，整個世界在你的經營下一直沒有出什麼大亂子，可私心終究太重了，若不能夠拋下私心，拋下對靈類種族的偏袒，你將不適合再繼續做這個世界的天道。”
陸青河看着靈祖，緩緩開口道。
“爲了種族……我爲了靈族，結果最終我靈族當中的神主最終卻是如此的對待我……”
一股意識在虛空中當中擴散着，明明沒有聲音，可任何人都能夠感受到那段話語當中的心灰意冷。
“這個世界在形成之初，倚仗了三千混沌神獸的力量，才能夠有如此規模，可世界形成後，世界對混沌元氣的吞吐有限，只能夠供應一定數量的玄仙……”
說到這，陸青河的語氣突然一頓。
他聯想到了上古神話傳說中的聖人。
聖人的數量，一直是六個，儘管據說聖位有九，可其他幾位聖人卻始終不曾歸位，或許，這個數字，就和他們所在世界對混沌能量的吞吐程度有直接關係，聖人的數量若是再多了，只會讓整個世界不斷衰弱下去。
“人類，應有一條新的修行道路，而不是不斷的對整個世界索求無度。”
陸青河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明悟。
他的目光不禁落到了靈祖化身的天道身上：“如果，能夠有多一些大羅金仙，不斷的吞吐混沌元氣，滋補整個世界，世界的強度亦是會水漲船高。”
這個時候他甚至想明白了大羅天的存在意義。
登上大羅天的金仙爲大羅金仙，而這些大羅金仙十有八九，是通過大羅天的特殊性，使得自己具備了一部分混沌生物的特性，從而使得自身對世界的元氣依賴程度降低，故而有大羅金仙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說法。
儘管那種登上大羅天的大羅金仙根本稱不上真正的大羅金仙，無法真正脫離所在世界，可他們對世界的負擔卻低了一大截，他們所汲取到的混沌之力或許無法反饋世界，至少卻能做到自給自足。
“多一些的大羅金仙……你是指混沌生物？你的想法太過於理想化，即便真的能夠成了混沌生物，那些混沌生物又豈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辛辛苦苦汲取來的混沌之力反饋世界？生命的貪婪永無止盡，那些力量他們自己使用都有所不及，豈會甘心奉出，最終他們不重新回到這個世界掠奪這個世界的混沌元氣已經算是慶幸了……”
靈祖的話，讓陸青河不禁有些沉默。
他確實有些想當然了。
“而且，一個修士從凡人成就混沌生物，期間需自這個世界索取多少力量？一旦他們真的成就混沌生物，離開了這方世界，將這些力量統統帶走，對整個世界而言，可謂傷筋動骨，因此，身合天道的我有我的職責，不會允許混沌生物的誕生，甚至連接近混沌生物的生靈，都要竭力遏止……”
陸青河聯想到自己修行至今，自這個世界當中掠取的能量，確實有些無言以對。
一位玄仙，身合大道，自身當中蘊含的能量相當於大道半數，相對於整個世界的六千分之一。
六千分之一，聽上去或許不多。
可就好像人類一樣，極限失血只有五分之一，體質差一些失血十分之一便會虛弱、眩暈，如果一直得不到補充，最終只會緩緩步入死亡。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更何況，一位證得大道成爲混沌生物的玄仙，對世界能量的掠奪遠不止六千分之一那麼簡單。
“人類修士想要自由、長生，可這一切，卻建立在對世界的破壞上，就好像一些凡人國度，爲了發展，大肆的破壞環境，涸澤而漁焚林而獵，最終只會導致整個世界陷入毀滅……”
陸青河唏噓不已。
靈祖的立場更是讓他想明白了上古神話時期所謂的量劫是如何而來。
那就是天道對於衆生的一次大清洗，以劫數湮滅修行者，使修行者的力量重新迴歸天地，維持天地平衡。
“這是一個無解的話題，想要讓人類種族多出更多的玄仙，唯一的辦法就是世界晉升，吞吐到更多的混沌能量，而想要讓世界晉升，這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用幾百億、幾千億年來計算都算的上短暫，唯一的辦法……就是戰爭，發動對其他世界的戰爭，吞噬其他世界……”
“吞噬其他世界……”
陸青河喃喃片刻，腦海當中豁然聯想到了碧遊宮藏書閣的隨筆……
當時那個世界，就將面臨着另外一個世界的吞噬……而真玄世界的誕生，似乎和他們那個世界想要吞噬另外一個世界有關……
想明白這一點，他才猛然驚醒……
外界，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安全，哪怕成就混沌生物，強如媧聖，亦不見得是真正的永恆自在，不朽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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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團圓，祝大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