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自己在門口呆了一會兒,不然這次那羣母雞恐怕就要慘遭敵手了。劉軍浩看它再次靠近雞籠,忙將手中的手提燈打亮,朝那草狸子照去。
它先嚇得後退了一步,繼而身子停住了,還衝劉軍浩眨眨眼睛,火紅色的尾巴怪模怪樣地甩搖了幾下,相當囂張,顯然知道小皮一會兒半會兒不會回來,而眼前這個人是肯定追不上自己的。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膽的畜牲呢,抓起靠在屋前的鐵鍬就掄了上去。那狐狸反應倒是敏捷,身子一閃已經從水道眼鑽了出去,在院牆外發出低沉的嘶叫,不住的挑釁着,好像想引逗着他追上去。
院子外邊全是荒草,草狸子鑽進去就找不到,自己就是出去了也白搭,因此劉軍浩打定主意不再管這畜牲的挑釁,自顧自的轉身回屋。可是沒有等他走兩步,那隻狐狸又跑了進來,繼續衝着他叫喚,等劉軍浩上前它又轉身逃走。
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是病貓了,劉軍浩咬了咬牙回屋將自己前些日子自制的鏈子環槍拿了出來,裝上火藥,站在院子裏等着。
那隻狐狸剛露頭他就抬手一槍,黑暗中火光四射,槍口噴出的鐵砂打的那隻狐狸在牆根一陣亂蹦,繼而飛速鑽進水道眼中逃走。
他開槍的距離稍微有點遠,因此鐵砂的威力大打折扣,根本傷不到狐狸,可是即使如此也將那兩隻狐狸嚇得再也不敢過來,原來這畜牲也知道害怕呀。
日子慢的過,轉眼最熱的季節就要過去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該秋收了,那也是一年中最忙碌的季節。
田野中到處一片綠油油的,尤其是玉米,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結出的大玉米棒子吐着鬍鬚,看上去煞是喜人。
劉軍浩看到這玩意兒自然眼饞起來,這個時候的玉米棒子最好喫了,不管是煮着喫還是燒着喫都倍兒香脆,越嚼越有滋味。
他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沒有種點玉米,不然現在就可以煮玉米棒子喫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劉軍浩今年地裏啥玩意兒也沒種,現在想喫玉米棒子都沒處掰去。
看樣子光靠這個石鎖生活是行不通的,明年還是要種上幾分地,想喫什麼東西就種一些,到時候喫起來也方便。而且他還有泉水的優勢,相信種出來的莊稼一定非常比別人家的好。
話又說回來這石鎖中的泉水自己根本沒有充分利用,從得到的那一天起就沒幹多少正事兒,只是用它來養養魚,澆澆菜,其他的啥也沒幹過。看着村裏人都一個勁兒的在田裏忙碌,對比之下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懶漢,以前在農村像他這種好喫懶做的人是找不到媳婦的。
不過劉軍浩倒是也覺得自己目前這種狀態非常好,沒有啥煩心事兒,小日子過的優哉遊哉,好像神仙一般。
當他抬頭看到樹上的大棗的時候,思路又活躍起來,琢磨着明年在前院這片空地上種點果樹也挺不錯的,也不多種,每樣種上一兩棵夠自家喫就行,也不指望賣錢。還要在院子裏栽些花花草草,這樣才讓院子裏顯得更有生機。
不過想了小半天都是他的長遠規劃,目前還是要解決口饞的問題,他思前想後,捉了二斤黃鱔送到二麻子家說要用黃鱔換玉米棒子。
結果二麻子說啥也不收,還一個勁兒的把劉軍浩推出門去。
“玉米長在地裏隨便你掰,想喫多少都行,但是這黃鱔你拿回家,我這飯店需要的話自然會到你院裏買,你再提黃鱔來我連門都不讓你進。”這是二麻子的原話,他心中一直記着劉軍浩的人情呢,上次買野豬崽的事兒還沒有好好謝謝人家呢,要不是人家幫忙,恐怕他帶的幾千塊錢早就讓那幾個騙子騙走了。
更何況農家樂的黃鱔一直都是在人家的院子裏捉的,本村的人來買黃鱔,不管賣多少來,劉軍浩一律都是按十塊錢一斤的價格。
這件事兒雖然人們當面不說啥,但是私下閒聊的時候都說他實誠,他們也都記在心裏呢。
現在劉軍浩想喫幾個玉米棒子二麻子自然願意,更何況這東西也不是什麼稀奇東西,根本不值錢,一斤玉米粒才五六毛錢。如果他真收下這些黃鱔還不讓村裏的人把他的脊樑骨戳斷,以後還怎麼在村裏混?
送走劉軍浩後,二麻子特意交代自己的媳婦到地裏多弄一些玉米棒子給人家送去,算是還個人情。
可是二麻子的媳婦嘴巴沒門,出村的時候碰見幾個人在那裏閒聊問她到地裏幹啥呢,她就將這件事兒說了一遍,結果就被其他人聽到了。於是晌午的時候毛孩子提着一籃子玉米棒子送到了劉軍浩家,說是他媽讓送的。
“你媽咋知道我想喫這東西?”劉軍浩看着七八個手脖子粗的玉米棒子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好像沒給毛孩子提過呀。
“我也不知道,我媽說你喜歡喫,就讓我在地裏摘了一提籃送來。”毛孩子只是忠實的執行大人的命令,其他的一問三不知。
“送來好,今天晌午別走了,在叔這裏喫煮玉米。”劉軍浩說着將籃子放到屋裏。
他這邊正和毛孩子說這話呢,卻聽到門外有人聲傳來,抬頭一瞧卻是劉老三挽着一個竹筐走了進來,竹筐裏還有半筐玉米棒子。
“三叔,剛從地裏回來?坐下來喝杯茶”劉軍浩趕忙起身讓座。
“不了,我是來給送東西來了”劉老三說着將竹筐送到廚房,往地下一倒,呼拉拉的玉米棒子散落了一地。
“三叔,你這是送給我的?”不但劉軍浩,就連趙教授也愣住了。
“咋了,你三叔就不興給你弄點,這不是剛聽說你想喫玉米棒子嗎,你家的地裏又沒種,我就弄了些過來了,以後想喫啥儘管對三叔說,只要地裏有的,我都給你弄來。”,
“謝謝三叔,謝謝三叔了”劉軍浩面上帶着微笑,心中卻相當苦悶,這麼多玉米棒子可有的喫了。
現在玉米棒子還沒有成熟,根本經不起放,要現摘現喫。這一大堆就是再添兩張嘴他們也喫不完,看樣子中午只能夠抱着玉米棒子啃了。
“小浩,啥謝不謝的,我們家那熊孩子每次在你這裏連喫帶拿的,你都沒說啥。我們兩口子一直想給你弄點東西,上午的時候不是聽到二麻子媳婦在村裏瞎嚷嚷,說你喜歡喫玉米棒子,我就尋思着弄了點過來。”
劉老三說了一會兒話就轉身離去,可是他前腳走,二麻子後腳就拎着個長蟲皮布袋進了院子,看那大半布袋裏棍棍棒棒的形狀,劉軍浩心中一驚,開口問道,“廣喜叔,你不會也是給我送玉米棒子的吧?”
“是呀,你早上不是說要喫嗎,我上午就讓媳婦到田裏轉了一圈挑了一些大的掰了。家裏的筐都佔着呢,我用布袋給你裝着弄來了。”
“二麻子爺,你來晚了,我已經給小浩叔送了一提籃,剛纔三爺也送了半竹筐”毛孩子口快的說道。
“哦,是嗎?”二麻子也一愣,繼而又說道:“他咋知道了?”
“還不是二奶奶說出去的,我媽就是聽她說的。”
“這個敗家的婆娘就是嗓門大,屁大點事兒就能驚的一個村子都知道,上次買野豬崽的時候也是。”二麻子罵罵咧咧的說道。
可是讓他們喫驚的事情還在後邊,王三嬸子也氣喘吁吁的提着個竹筐走到門口,叫劉軍浩幫她提進去,筐裏也都是玉米棒子。
雖然三嬸子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但是卻說啥也不將玉米棒子再拿回去,說是這東西弄着太累人了。她說話之間就把竹筐倒了一個淨光,提着筐利索的走了。
“廣喜叔,你這次可把我害死了,這麼多你可讓我咋喫呀?”劉軍浩痛苦的抱着頭,看樣子晚上也要喫玉米棒子了。
“嘿嘿,這樣更好,一次讓你小子喫個夠”
趙教授這兩頓也是痛苦並快樂着,午飯加晚飯一直抱着玉米棒子啃,除了這東西他就沒喫別的。雖說玉米棒子煮熟了之後喫起來香甜可口,可是再好的東西喫得多了也變得沒有胃口。
當然他也一個勁兒的讚歎還是農村好,在這裏讓他感受到了鄰里之間的和諧和真誠:你對我好,我自然就對你好。
這些在城市中是根本感受不到的,城裏人與人之間缺乏安全感,對鄰里交往充滿了懷疑和敵意。用他的話說就是“你看城裏人個個拿着手機,裏存了幾十個電話號碼,可是卻沒有一個是鄰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