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程昕見凱文幾乎要搓手, 不忍看他失望,想着是不是應該把雞窩那邊的鵝先給攆走, 不過下面有人拍門,程昕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是幾個村名,手裏拿着東西。
“我先下去,你跟我後面小心點。”他說。
鍾凱文一把拉住準備要下樓的程醫生,不太滿意他剛纔說的話,“你先讓開。”
程昕不解,但還是聽話的讓開。
凱文知道有人過來,三兩下穿好衣服, 內褲也沒穿直接套上褲子走在他前面下了兩節臺階, “你走我後面,扶着我。”
程昕從小獨立慣了,凱文又比他小,不自覺的就會想着要照顧他, 本是情侶也像兄長一般, 但凱文這次過來,現在又說這樣的話,雖說有些害臊,但被人照顧和只爲自己付出的那種衝動,心裏不免有些小得意,這人不是別人,是鍾凱文, 是他的男朋友,也是他喜歡了好久好久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程昕早就走慣了這又窄又抖的樓梯,可他還是按凱文說的,把手搭他肩上,之後凱文在轉外的時候乾脆牽着他的手下來,下來後就着牽着的手拉起來親了一口問道,“怎麼樣,很安全吧。”
“嗯。”程昕滿眼笑意的點頭。
“你腿軟嘛,我拉着一點比較安全。”
程昕臉一紅,“我沒那麼弱。”
“你要暗示我晚上還可以再來幾次嗎?”
“去拿雞蛋!”
看着程昕惱羞的樣子,凱文咯咯直樂,按照他手指的方向,凱文穿過中間的露天小院子和後面的小房間,連着後院的門是開着的,門外面有幾隻雞,還有兩隻鵝。
凱文看到鵝就愣了一下,因爲他聽他爸爸說過,鵝能看家,挺兇的。現在想想剛纔程昕的表情,有那麼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吧?這小子,晚上再收拾他。
幾隻雞看見人過來都一邊咯咯噠的叫喚一邊讓開,兩隻鵝叫的聲音還挺大,跟在凱文的後面,凱文回頭瞅瞅,然後用手轟,“去,一邊兒去。”
鵝自然是聽不懂的,但是看到凱文伸手,先是一躲,然後快步走過來狂叫,鍾凱文嚇了一跳。
想着速戰速決不要跟鵝一般計較,來到雞窩的時候,幾隻雞都咯咯噠的回來了,凱文吞下扒開乾的稻草,裏面好些個雞蛋讓他激動了,這可是新鮮的雞蛋,城裏人絕對沒機會見到的,能不激動嗎?說不定摸上去還是熱乎的呢。
程昕開門見村名拿着東西,就知道是因爲鍾凱文過來了,家裏情況好的就拿點喫的過來表示一下,其實就是怕城裏人在這裏喫不慣。
看到一小籃子雞蛋和一塊豬肉,還有一袋麪條一些香蔥和青菜,程昕說不用,家裏還有,“雞蛋有這裏有,肉也有,香蔥青菜和麪條我留下,其他的你們拿回去吧。”
“不好,留着喫。”村名錶示拿過來了必須不能再拿回去。在他們看來醫生是特別厲害的,而且程昕脾氣爲人和氣,周圍村子有人生病的也都來找他,村裏其他的沒有,雞蛋豬肉什麼的還是比城裏好喫的。
程昕拗不過他們,只好拿着,剛把肉拿在手裏,就聽後院嗷了一嗓子,不用問,肯定是凱文被鵝給啄了。
忙跟村名道了謝把東西放到廚房,奔到後院,就看到凱文手裏拿着雞蛋被鵝追的滿院子跑,後面還跟着雞。
凱文見到程昕立躲到他後面,“你這鵝太小氣了!”
程昕哈哈直笑,好久沒這麼笑過了,還是這種發自內心的,一時間就有些停不下來。鍾凱文面子上掛不住,攥着雞蛋扭頭就回屋裏去了。
程昕見他拿着雞蛋死活不撒手的樣子,回身拍拍圍在自己身邊兩隻鵝的腦袋說道,“真乖。”
天色漸晚,凱文做在小板凳上看着程昕生火做飯,火鉗子夾着綁好的幹稻草,點着後塞進竈臺裏,鍋裏是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水,凱文打的,繩子拴着桶把手,把捅扔進去,來回晃盪幾下,再拎上來,涼涼的井水。
“想什麼呢?”程昕回頭見他發愣。
“在想一首歌。”凱文起身洗乾淨手過去幫他摘菜葉子,準備煮麪喫。
見他過來弄菜,程昕便準備切豬肉,“什麼歌?”
凱文微微一笑,嘴裏清唱道,“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罩大地。想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裏?夕陽有詩情,黃昏有畫意。詩情畫意雖然美麗,我心中只有你……”
程昕偏着頭看着他,小聲嘀咕,“嘴真是抹了蜜了。”眼底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
凱文聽他這麼說,接着唱的更大聲了,“又見炊煙升起,勾起我回憶。願你變作彩霞,飛到我夢裏。夕陽有詩情,黃昏有畫意。詩情畫意雖然美麗,我心中只有你!”中間歇了一會兒,他湊到程昕耳邊說道,“以後每天咱兩做飯的時候我都唱這首給你聽。”
程昕刀一偏,差點切刀自己手,看着凱文瞪了他一眼,“別鬧,再鬧晚上就該喫我的肉了。”
“好啊,我可喜歡喫你……的肉了。”說完還用溼乎乎的手捏了一把程昕的屁股。
沒轍,這人越來越惡劣,可自己偏偏越來越喜歡。
鍾凱文一邊喫的面一邊感概這裏豬肉好喫青菜好喫麪條也好喫,就沒有不好喫的,喝了一口麪湯,“井水也好喝!”
“你幾天沒喫飯了?”
“每餐都有喫。”
“火車上的飯能叫飯嗎?尤其還是跑鄉鎮縣的火車。”程昕特別理解,因爲他過來的時候也是湊合喫兩口飽了就行。
現在兩人肩挨着肩,就坐在廚房竈臺邊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什麼食不言啊,喫一會兒再說兩句,有一搭沒一搭的,程昕將肉絲都給了凱文,鍾凱文皺着眉看他,“多喫點!”
“這裏豬肉好喫。”
凱文起來蹲在他跟前,夾着肉絲伸到他嘴邊,“喫,不喫我用嘴餵你了。”
喫碗麪都這麼唧唧歪歪黏黏糊糊的,“肉是甜的。”程昕說。
“嗯?”鍾凱文看了他一會兒,見程昕的耳根子越來越紅,從他碗裏夾了顆菜喫掉,“嗯,甜的。”
好不容易喫完了飯收拾好,程昕讓凱文到樓上衛生間去洗澡,洗澡的時候凱文就想,家裏熱水器是有的,應該是後裝的,但廚房還是用的燒火煮飯,看來人們對衛生的要求一直都在進步,不過煮飯,煤氣的確實沒有竈臺的做出來的好喫。所以,可以總結,人們會喫還是要求更高一些。
這個要記下來,等以後回去了可以做節目。
洗完澡出來看到程昕靠在牀頭沒有要睡的意思,“等我呢?”他將擦頭髮的毛巾丟在一邊,拍拍自己的胸脯,順便展現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身體絕對棒棒的,完全能滿足你的需求。”
程昕伸腳踢他,“你先睡吧,我等一會兒再睡。”
“等誰?”
“別瞎想。”程昕解釋道,“現在才七點半,我怕一會兒有人要看病。”
“這裏衛生所沒有作息時間的嗎?”
“你也看到了,現在就我一個,應該是兩個的,另一個到鎮上去了,還有兩天才能回來。”
“也是城裏來的?”凱文問的是另一個醫生。
“算是吧,這邊城裏的。”
“他不是被下放來的吧。”
程昕搖頭,“不是,他就是看這邊醫生太少了醫療條件也不夠。”
凱文沒再說這些,他想說說他倆的事,“你爸那邊,你有什麼打算?我不是催你也不是逼你,就是想問一下,畢竟你爸這樣,也不是個事。”
“是啊。”程昕也同意,“不管有什麼也要說出來比較好,他這樣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你媽媽那邊呢?”
“她說我都成年了,不管,不過她也不會和我爸說什麼。”
凱文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說他媽媽不插手就旁觀態度,說難聽點就是有媽沒媽都一樣,那程昕的父親就更重要了,總不能以後雖然他和自己在一起,但連父親都沒了,這樣不合情理。
“不然,”凱文說,“我去找你父親聊聊?”
“你肯定是要見他的,又不是見不得人,”程昕靠在他肩上,“不過現在是我和他的問題,我想自己解決。至少他沒要和我斷絕關係什麼的,所以我覺得不是沒有餘地,可能他也需要時間,就像他也在給我時間一樣。”
“如果回去後,考慮過換家醫院嗎?”
“沒考慮過。”程昕說道,“中醫院是我爸爸和我爺爺還有大伯二伯都待過的地方,從以前到現在,醫院擴建改革到現在,裏面有他們的心血,我在那裏工作,不止是因爲那是市裏三甲的中醫院,你能明白嗎?”
鍾凱文點頭,“嗯,明白的。”這是一種情結,不能言表的東西。
“你呢?萬一真在這裏一年半載的,回去後你怎麼辦?去別的電臺嗎?”
“說實話。沒想好。”凱文說,“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事,成家立業,先把你妥善安放好,”他拉着程昕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工作還怕沒有嗎?我也沒有太高要求,能養活你就好了。”
“ 我很好養的。”程昕自我推銷。
“沒錯。”
“不挑食。”凱文掰手指頭數。
“食量也不大。”
“還能自己做擦臉油,省錢。”
“擦臉油還能做潤滑劑,更省錢。”
“能做家務。”
“還疼我!”鍾凱文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嘴在他身上亂咬,“你這傢伙,盡招我。”
“喜歡你啊,”程昕說,“愛你啊。”
鍾凱文立刻就把持不住了,正準備那啥,就聽見後院大鵝突然叫了一嗓子,凱文被驚的一抖,程昕摸着下面有些軟掉的地方哈哈笑。
“讓你笑我!”
“哈哈,別撓我~”
“小點聲。”
農村裏天黑以後四周都靜悄悄的,時不時能聽見誰家的狗叫了幾聲,誰家的孩子哭了,誰家的男人女人說着聽不懂的方言,還有他家的鵝叫了。
一夜好眠,整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