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證據證明你是紫陽真人獨生愛子?”
這話問得溫舟怔愣當場, 他還需要證據證明自己是誰?
溫舟嘴角抽了抽, 若要證明他的身份,只需亮出離火仙劍,可他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 讓離火仙劍帶着小青跑了,現如今卻要上哪兒找離火仙劍?
“我真是紫陽真人的兒子, 哪兒需要證據!”溫舟氣結。
殷禮正欲再說些什麼戲弄他一二,卻見一道紅光從天空降落, 一聲‘吱吱’響起, 接着那隻小狐狸就跳到了溫舟腳邊,一邊扒拉着溫舟衣襬,一邊‘吱吱’‘吱吱’叫喚個不停。
溫舟卻是驚喜異常的看着小青和離火仙劍。
“小青?”他正想着這小傢伙呢, 當真是他的福星。
小青本就比殷禮先到一步, 只不過臨到死靈澗又情怯了,便躲在了一旁的樹林裏, 沒想到殷禮此人性情如此惡劣, 竟戲耍溫舟,看不下去只得帶着離火仙劍出來相助。
“這位道友,想你也是修行中人,離火仙劍也不會不認識吧?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心中得意的溫舟衝殷禮道。
殷禮失笑,無奈之下取下鬥笠, 露出真容。
“離火仙劍自然是識得的。”
看見來人摘下鬥笠露出殷禮的臉,溫舟當即一怔,旋即大怒, “你這混蛋竟敢戲耍我!”
殷禮並不多言,邁步來到溫舟跟前,檢查了一番玄鐵鎖鏈,便後退了一步,看着溫舟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這玄鐵傳言堅不可摧確實不假,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對於仙劍,卻是一砍便斷,你離火仙劍在手,怎得還求助旁人?”
溫舟聞言先是一呆,接着苦笑,“殷師弟,你仔細看看,我現下能控制離火仙劍嗎?”
離火仙劍是仙器不假,能砍斷這玄鐵鎖鏈也不假,但光靠離火仙劍也是不行的,還得用靈力催動仙劍,可他的修爲都被白修齊給封住了,如何能催動離火仙劍砍斷這鎖鏈?
他能指示離火仙劍帶走小青,還是因他與離火仙劍契合度最高的原因,否則也是不成的。
殷禮抬手握住溫舟的手腕,查探之下發現溫舟的修爲竟被封印了,當即恍然。
難怪溫舟要求救,換了他也只有求救的份兒。
殷禮握住冰魄仙劍,三兩下就將玄鐵鎖鏈砍成幾節,利落的不可思議。
玄鐵鎖鏈一斷,溫舟便跌坐在地上,靠着鐵柱,他眉頭緊鎖。
“殷師弟,你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
殷禮看了看溫舟身側的小青,意思不言而喻。
順着殷禮的目光看向小青,溫舟抬眉,略有些詫異。
“小青帶你來的?”
“不錯,”殷禮也覺得這小狐狸太機靈了些,盯着它繼續道,“我當時正求見完鬼帝,想尋得你下落,沒想到,鬼帝一聽沈珠身陷死亡之森,便跑了個無影無蹤,無奈之下我只得在酆都晃盪,這小傢伙就跟着離火仙劍從天而降,我認出它是你養的,便問了它是否知道你下落,沒想到它好像能聽懂我的話一般,立時跳上離火仙劍跑了,我便跟了過來。”
得知前因後果,溫舟伸手將小青抱到懷裏,感慨道,“還真沒白養你,回頭得好好謝謝舅舅,否則,我真得死在這裏不可。”
小青‘吱吱’叫着,一邊往溫舟懷裏蹭,溫舟見了輕笑,“乖。”
殷禮嘴角抽搐,移開目光,眼不見爲淨。
“對了,阿珠救回來沒有?”緩了緩,有了些力氣的溫舟抱着小青站起來。
殷禮沒有回話,半響後,轉過身來,凝神看着溫舟,“我聽杜澤寧說你被白修齊帶走,便直接來找你了,沈珠有沒有被救回來,我不知道。”
聞言,溫舟愣住,抬眼與殷禮對視半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只得乾巴巴的回道,“不論怎麼說這次多虧了殷師弟搭救。”
“不用謝。”
殷禮想到杜澤寧說的那些話,眉頭微蹙,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溫舟的身份搞清楚呢?
“你在想什麼?”正準備走下祭壇的溫舟發現殷禮居然走神了,便頓下腳步,詢問了一句。
聽到溫舟的聲音,殷禮的神情忽然就堅定了下來,扭頭對上溫舟的視線。
“我早想找你單獨談談,卻一直沒有機會,趁着現在只有我們,那我們就好好談談,”殷禮說到這裏,微微一頓,“你根本不是溫公子,前段時間控制離火仙劍想殺我的,纔是溫公子吧?”
溫舟愣住,沒想到殷禮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遮羞布扯開。
周圍的氣氛忽然凝滯下來,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過了一瞬。
溫舟忽然一嘆,“就知道瞞不過你。”
“就知道?聽起來,你很瞭解我啊。”殷禮眯起眼,興味的道,“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很早就認識我了?我感覺我的行事作風被你看透了。”
此言一出,溫舟的表情頓時就有些微妙起來。
——你這個人都可以說我是塑造的,我怎麼會不瞭解?
“溫舟?”
因爲殷禮一句話而神情恍惚的溫舟忽然聽到殷禮喊他的名字,頓時又拉回了散發的思維。
“哦……也可以這麼說吧。”總之他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去的,尤其是告訴殷禮這個悲催的主角。
“你到底是什麼人?”殷禮探究的目光凝固在溫舟身上。
溫舟移開目光,裝作感覺不到殷禮的目光,輕輕咳嗽了一聲,道,“這不重要。”
看到溫舟的反應,便知道溫舟不想說,殷禮眉頭一挑,倒也不逼問,轉而道,,“那你還能在這殼子裏呆多久?若我沒猜錯,溫公子的靈魂並未消散,而且就在這具身體裏吧?”
否則上次也不會發生離火仙劍要斬殺他的情況。
無疑,他面前這個人對這具身體的控制已經快要失控了。
溫舟沉默了一會兒,把他現在的情況告訴了殷禮,“其實我這次冒着風險也要來冥界,就是爲了找你說這件事,我覺得我現在的處境,跟你也沒什麼區別,一旦溫羲寧他們發現我不是溫公子,我的下場比你更慘。”
“哦?”
溫舟面對殷禮疑惑的目光,苦笑道,“溫羲寧、林英華乃至於沈玉堂,他們並非是對我好,而是因爲我是溫舟,纔對我好,你懂我的意思嗎?”
“看起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那你還敢佔着溫公子的身體不還回去?”殷禮覺得他面前這個人真是挺奇葩的。
明知佔着溫公子的身體死路一條,竟還一意孤行。
他就沒見過比這位膽子更大的人了。
“如果我說,我根本不知道爲什麼會佔據這具身體,你信嗎?”
面對溫舟苦笑的臉,殷禮想到初見時溫舟的反應,果斷點頭,“我信,可是我相信沒用,得溫羲寧他們也信你纔行。”
“讓他們相信我,比成仙還難,”溫舟根本沒想過讓溫羲寧他們相信他,“現在我只是暫時使用這具身體,以水前輩的實力,也只能幫我壓制一年時間,這一路走來,我已經耽擱了快兩個多月,我只剩下不到十個月的時間解決這個問題,否則,我的下場難以預料。”
“你爲什麼對我說這些,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殷禮覺得溫舟對他知無不言的態度有些過於坦誠,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如果我是溫公子,自然不會對你坦誠相待,但我不是,”溫舟想起他跟溫公子的關係,再次苦笑起來,“我覺得比起你這個捅了他一劍的人,我這個佔據了他身體的人,更讓他痛恨。”
“不是你覺得,而是肯定。”殷禮接過話道,“溫公子睚眥必報,你佔據他的身體,他若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絕對不會於你善罷甘休。”
這個他怎麼會不知道?溫boss好歹是他筆下最牛逼最出彩的反派,他當然清楚溫公子會對搶了自己身體的人如何痛恨。
“所以,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因爲你與溫公子也是敵對的,溫公子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捅了他一劍的人,我們都在他的必殺名單上。”溫舟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殷禮也有些明白了溫舟的意思,“你是想除掉溫公子,讓他永遠也回不來?”
只有這樣,溫舟才能徹底安全。
溫舟聞言一愣,立刻搖頭否認,“不,我沒打算永遠用溫公子的身份待在這個世界。”
“我有點不明白了,那你到底什麼意思?”殷禮皺眉道。
溫舟想了想,道,“你不希望溫公子回來,而我目前也不希望他回來。”
“嗯?”目前?
殷禮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溫舟,“難道你還打算把身體還給那個傢伙?”
“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當然要還回去,但是,在我沒有辦法安然脫離這具身體的時候,我並不想他回來打亂我的計劃。”溫舟將自己的想法毫不猶豫的告訴了殷禮。
殷禮被溫舟天真的想法氣笑了,“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把身體還給他,就算你變回原來的樣子也逃不掉他的追殺,你根本不知道被他追殺有多可怕吧?”
只要想想自己前世悲慘的生活,殷禮一身戾氣就險些壓制不住。
——這人簡直蠢得畫風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