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洗了澡披上睡袍從屏風後出來,一邊拿浴巾擦着頭上的溼發,一邊往牀邊走。他走近了才發現寄薇躺在牀上睡熟了。他想,阿蕊是真能睡啊,從前也沒發現她這麼能睡。他還想着要怎麼和她說說心裏的話呢!
秦燁一臉不是滋味的將手裏的浴巾扔到椅子上,利落地翻身上牀了。寄薇睡得正香,因爲熱,臉上還出了微微的汗,一條胳膊也露了出來。秦燁將她露出的一截玉臂放回被子裏,輕輕籲了口氣,也躺了下來。
這一天秦燁心裏七上八下的,着實受了些煎熬。然而,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和寄薇說些什麼。她已經是他的妻了,他想要抱她,想要親她,她都是不會拒絕的。她待他也確實稱得上是體貼了,只是,他現在想要的是她的傾心相待,而不是這種流於表面的體貼。
可是,秦燁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他的要求。他已經對寄薇說過他心悅她了,這一天也有好多次向她示好。寄薇不回應,難道他還能厚着臉皮跟她說,阿蕊,我心悅你,你也心悅我吧?好不好?他自己被自己這樣的想象惡寒了一下。這樣丟臉的事情,他幹不出來。
秦燁再一次爲着該怎麼挽回寄薇的心,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第二天早上大夥都要一起去前院的花廳裏喫早點,李晟陽在路上遇到秦燁,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輕聲說道:“兄長怎的這樣一副形容,難道是夜裏努力太過的緣故?”
秦燁抬起手一把擰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起來,冷冰冰地說道:“敢打趣我,不要命了?”
李晟陽連忙求饒:“兄長饒命,不敢了不敢了。”
秦燁這才鬆了手,默不吭聲地往前頭走了。
李晟陽摸摸脖子,心有餘悸地跟孔欣瑤說道:“秦四少好大的火氣啊,難道是慾求不滿?不應該啊!”
孔欣瑤抿嘴笑:“我看很有可能哦!”
喫完了早點,秦燁帶着客人們往另一處休閒所在去玩。那是一處河邊的空地,上面建了曲廊亭臺,圍繞着一塊很大的草坪,男人們在裏頭可以玩投壺、射柳以及捶丸,女眷們可以鬥草、踢毽子,還可以在旁邊的大樹下盪鞦韆。
陳鵬飛看到那漂亮的草坪,眼睛一亮,說道:“這地方不錯,可以玩捶丸啊!我許久不玩了,還真有點心癢癢了。”陳鵬飛說的捶丸類似於現代的高爾夫,在草坪上畫一個圓形當球基,然後再在離球基五十步到一百步的地方作若干個球窩,人站在球基裏頭用杆子將球擊打進球窩,就算是勝了。
孔欣瑤一聽到說要玩捶丸,連忙換了套漂亮的緊身衣服,強烈要求和男人們一起玩。
陳鵬飛甩着球杆,不滿地看着孔欣瑤,說道:“男人們的活動,世子妃何必過來搗亂呢?女子就應該玩點輕鬆的,鬥草啊踢毽子啊,這些纔是女人該玩的東西。”
孔欣瑤手叉腰傲然笑道:“陳將軍你這是瞧不起我這女子了,我告訴你,從前我就是玩這個的行家。我看你是怕被我這女子打敗,會大失面子,這纔不讓我參加吧?”
陳鵬飛被激將了,只好無奈同意讓孔欣瑤參加比賽。於是,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分成兩組比賽。世子和世子妃一組,秦燁和陳鵬飛一組。
蓓蓓蕩了會兒鞦韆,就在亭子裏頭讓陳芸教她踢毽子。寄薇從前就對踢毽子沒多少興趣,站在迴廊裏看他們捶丸。秦芷容因爲手上還帶着傷,因此也是袖着手在一旁觀看。
四個人輪流捶丸,世子先露了一手。他手握球杆,擺好姿勢,輕輕一揮,那球就飛快地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落在球窩附近,慢慢滾進了球窩。陳鵬飛緊跟着接上,然而他在邊關終日練兵,對於這類遊戲已經手生了,這一杆子下去,那球硬是偏離了方向,呼嘯着跑去了河裏。
孔欣瑤一見,立馬譏笑道:“陳將軍,這就是你這男子的技術?”
陳鵬飛有點面紅耳赤,小的時候他捶丸還算是厲害的,沒想到如今大了,反倒玩不好了。
孔欣瑤第一杆也沒打好,然而她畢竟是經常玩這個的,後面漸漸玩得得心應手,和世子聯手,硬是超過了對手好幾球。
玩了大半個時辰,孔欣瑤丟下球杆,接過丫頭遞過來的帕子說道:“不玩了,再玩下去,你們還得輸得更多。陳將軍,你可服了沒有?”
陳鵬飛擺擺手,坐上圍欄咕嘟喝了口水,才喘着粗氣說道:“世子妃果然乃女中英傑啊!陳某以後再不敢小看女子了。”
孔欣瑤笑聲如銀鈴,得意道:“這話還差不多。”
接下來幾個人又開始玩投壺,孔欣瑤見寄薇在一旁看得笑逐顏開,乾脆把她拉了下來:“姐姐你也來玩吧,這個不怎麼費勁。”
寄薇笑着應了,和她站到一處。陳芸丟下蓓蓓跑過來:“這個我也要玩。”
孔欣瑤說道:“行,那我們還是兩人一組,比賽好嗎?”
陳鵬飛這回穩重多了,說道:“行,我和舍妹一組。”他看了一眼秦芷容,似乎有點替她難過。畢竟她受了傷,也就只能看着大夥玩了。秦芷容卻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似乎在說,沒關係。陳鵬飛看着那個笑容,莫名地心跳加速起來。
寄薇看着秦燁說道:“我和四爺搭檔,可要拖四爺的後腿了。”
秦燁暗裏握了握寄薇的手,安撫道:“沒事,這個我拿手。”
寄薇微微一笑。
男人們投的壺遠而且小,女人們投的壺大而且近。但是,還是男人們投進去的多。畢竟,這些男人都是從小苦練騎射的,就算是世子也不例外,因爲男人們的投壺很嚴肅,而且少有失了準頭的。
女眷們這邊則是嘻嘻哈哈,歡樂得多。大家都是年輕人,在這別莊裏頭沒啥拘束,都玩得很是開心。寄薇準頭完全不行,比孔欣瑤和陳芸差遠了。蓓蓓也放下毽子,來給母親加油。
投壺的最後結果,還是世子和世子妃一組贏了。秦燁就算是箭術超羣,也頂不住寄薇這邊十箭才投進去一箭,落了第二。陳鵬飛兄妹排在了最後。
陳鵬飛看着世子和世子妃感佩道:“你們夫妻真是我見過最會玩的人了。果然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李晟陽和孔欣瑤聞言相視而笑,雙手互擊,算是慶祝勝利了。
秦燁看着他們,心想,原來真正相愛的夫妻會默契到這種程度,他和寄薇,實在是差太遠了。
下午的時候,大夥就都聚在涼亭裏玩雙陸,下棋。孔欣瑤和世子玩雙陸,輸了的要被對方在臉上貼紙條。兩個人玩得很是開心,不一會臉上都開始貼滿了紙條,看得身旁的丫頭喫喫笑。
陳鵬飛則跑過去邀秦芷容下棋,秦芷容驚訝道:“我這手傷了,怎麼下棋呢?”
陳鵬飛笑道:“沒關係,讓丫頭幫你落子也就行了。”
秦芷容臉現羞怯,但還是同意了。於是,兩個人開始了進入山莊以來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
陳芸在亭子外頭的地上畫了格子,教蓓蓓跳格子玩。寄薇不放心蓓蓓,也跟在外頭看着。秦燁落了單,看了一會世子他們玩雙陸,再看看亭子外的寄薇,還是走出去說道:“阿蕊,你也陪我下棋吧!”
寄薇看看玩得開心的蓓蓓,叮囑了奶孃一聲,也就跟着秦燁進亭子了。
秦燁的棋下得漫不經心,他一直抬頭看不遠處的李晟陽夫婦,看得旁邊的寄薇都奇怪起來了。
寄薇連忙提醒道:“四爺再不用點心,這盤棋我可要輕鬆地贏了。”
秦燁低頭一看,果然自己的黑子已經隱隱有被白子包圍之勢。他乾脆放下棋子,問寄薇:“阿蕊,你看,世子夫婦如何?”
寄薇看了看正在追着世子貼白條的孔欣瑤一眼,說道:“世子和世子妃都是真性情的人,兩人看起來真是非常的般配啊!我看,他們稱得上是神仙伴侶了。”
秦燁一聽這話,連忙拉住寄薇的手問道:“那我們呢?”
寄薇一時有些怔了:“我們?我們不是也很好嗎?”
秦燁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皺眉道:“阿蕊,我和你說正經的,我們也像世子夫婦那樣,做一對神仙伴侶好不好?”
寄薇淡淡一笑:“我一個凡俗婦人,可不敢奢望當神仙。”
秦燁聽了這話,大失所望,可還是不死心,抓緊了寄薇的手,沉聲道:“阿蕊,我知道,我從前是傷了你的心,可我會改的,你相信我。”
寄薇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說道:“四爺怎麼了?今天突然說這樣的話。”
秦燁急得臉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可他的自尊不允許他說出更卑微的話來,只得說道:“阿蕊,看了世子和世子妃,我才發現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琴瑟和鳴的夫妻。我想,只要我們努力,我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的。”
寄薇低了頭輕聲說道:“四爺,我們和他們不一樣的。從前我倒是期望我和四爺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卻惹來四爺的厭棄。現在我不敢奢望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我盡心盡力地當我的賢妻,只要四爺善待我們母女,以後我再給四爺生個兒子,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秦燁聽了這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他知道,寄薇聽明白了他的話,可是,她不願意相信他了。她寧願和他相敬如賓,做個俗世夫妻,也不想再和他談情愛了。
秦燁的一顆心忽然茫茫然沒有了着落,下一秒,他放下棋子,轉身大踏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筒子說,還不夠虐,但是劇情必須是逐步來的,秦燁情商太低,腦子裏大男人主義也強悍,是很難說甜言蜜語的,後面他對情愛了解越多,才虐得越狠。
謝謝小萌物大玉和暗香各投了一個霸王票,使勁麼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