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衛頎已經顧不得什麼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婦人面前,抱住婦人雙腿,哽咽道:“娘!是我!”中年婦人正是衛頎的母親沈氏。
沈氏也是熱淚盈眶,趕緊扶起衛頎,爲他抹去臉上的眼淚,含淚笑道:“頎兒,你……你長大了!”衛頎還是聲帶哽咽,道:“娘,你和爹還好吧!”沈氏輕輕點頭,道:“好!很好!”衛頎又問道:“奶奶呢?”沈氏也點點頭,道:“她老人家也很好!”
沈氏滿懷激動,便要拉着衛頎進府,跌倒的看門大漢道:“夫人,這——”沈氏冷冷道:“他是你們大少爺!難道我不能帶他進去嗎?”不管是大漢還是士兵,乃至那個丫鬟,無不是目瞪口呆。
沈氏帶着衛頎,邊走邊苦笑道:“那年你偷偷溜走後,你爹就大發雷霆,說不再認你這個兒子,因此外人都管頤兒叫大少爺了!這裏的家丁等人基本上都是我們來到登州後再招的,更不知道你了!”衛頎沉默不語。
入了內院,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蹦了出來,見到沈氏後,笑道:“娘,外面怎麼了?咦?這個哥哥是誰啊?”沈氏左手拉着衛頎,右手撫摸着男孩的腦袋,笑道:“頤兒,他是你哥哥啊!沒印象了嗎?”
衛頤瞪大了眼睛,道:“啊?我有哥哥?”一臉的不信與不服,沈氏苦笑道:“娘待會兒再跟你和穎兒他們說清楚。現在,娘要先帶你哥哥去見奶奶。”衛頤“哦”了一聲,又跑開了。
衛頎愣了一會兒,沈氏問道:“頎兒,怎麼了?”衛頎問道:“娘,你怎麼不先帶我去見爹啊?”沈氏笑道:“你爹現在在水城視察,估計明天才能回來。”衛頎又問道:“妹妹呢?”沈氏道:“你是指芊兒吧?她已經被送到泰山岱宗派學藝去了!”
衛頎“哦”了一聲,繼續跟着母親前行,沈氏繼續道:“你不知道,這幾年你又多了幾個弟弟妹妹呢!像你的二弟,不,三弟穎兒可聰明瞭,待會兒要去看看他啊!”衛頎點了點頭,已經來到了衛太夫人的房間。
房中傳出一陣咳嗽聲,衛頎感到一絲愧疚,自己這麼多年沒能侍候在父母奶奶身邊,實在是枉爲人子,枉爲人孫。
進門後,衛頎見到自己的奶奶躺在牀上,兩個丫鬟侍奉左右。衛太夫人問道:“怎麼了嗎?”沈氏拜道:“是兒媳來見!”衛太夫人道:“哦,青兒回來了嗎?”沈氏道:“老爺還沒有回來,不過——”
衛太夫人咳了一聲,道:“不過什麼?”沈氏笑道:“婆婆,頎兒回來了!”衛太夫人一驚,又咳了兩聲,急道:“你說什麼?”沈氏再道:“頎兒回來了!”當即對衛頎道:“頎兒,還不去見過奶奶。”
衛頎慢慢走近牀邊,又是“撲通”一聲跪倒,喊道:“奶奶,我回來了!”衛太夫人眼睛不太好,直到他跪倒在牀邊時,纔看清他的面容,連忙由丫鬟扶着起身,雙手撫摸着衛頎的雙頰,喜道:“頎兒!真的是你啊!”當即喜極而泣。
衛頎站起扶着衛太夫人,道:“奶奶,頎兒回來了,您何必哭泣啊?”沈氏也上前道:“對啊!婆婆,這是喜事啊!”衛太夫人連連點頭,雙手合十,道:“對,對!真是老天保佑啊!”又道:“你爹回來也一定很高興!”
聽見奶奶提起父親,衛頎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父親真的能原諒、理解自己嗎?
當天晚上,沈氏命家丁大擺筵席,全府上下慶祝,衛頎倒有些難爲情了。自己扶着衛太夫人上座,沈氏又將他叫過去,指着幾個男孩女孩,道:“他們就是你離開後孃生下的,你來看看!”衛頤也在一旁,仍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衛頎。
其他幾人也差不多這樣,在沈氏要求後,紛紛喊了一聲“哥哥”,只有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緊緊盯着衛頎,面帶嚴肅,跟身爲孩子的稚氣一碰撞,似乎有點滑稽。但是衛頎還是不禁望向了這個男孩,他感到這個男孩似乎不太一般。
沈氏也注意到了衛頎與那個男孩互看對方,拉過衛頎,笑道:“頎兒,他就是穎兒,是娘在……在你離開後的第二年生的!”說到後半句話時語氣略帶酸楚,剛想叫衛穎喊衛頎一聲大哥,衛穎恭恭敬敬喊道:“見過大哥!”沈氏輕撫衛穎的頭,道:“你這孩子最懂事了啊!”將兩人帶到桌前坐下。
由於衛頎來得突然,他這天只能先在客房住下。衛頎躺在牀上,整夜忐忑,似乎就是在等候白天的到來,或者說是父親衛青的歸來。
第二天,衛頎一早就已經等候在大堂了,母親沈氏也在,衛穎後來也來到了大堂。
伴隨着府外的幾聲馬鳴,衛頎不由得抓緊了衣袖。沈氏率先出去迎接,到了門口,果然是衛青一行人。衛青一身戎裝,膚色黝黑,目光炯炯,英氣難藏。
沈氏上前喜道:“老爺,你回來了!”衛青正色道:“不過事還很多,喫過中飯後,我還要去另外的地方。”沈氏忙道:“老爺,你知道昨天誰回來了嗎?”衛青一邊撣撣盔甲上的灰土,一邊道:“誰啊?”沈氏道:“是——”
“爹!”大門口傳來這樣一聲,衛青與沈氏都是一驚,連忙朝着門口看去。衛青看見一個挺拔的少年站在門口,旁邊還站着衛穎,目露驚疑。沈氏笑道:“老爺,你還認得出嗎?他就是——”
“你來幹什麼?”衛青冷冷的聲音打斷了沈氏的話。衛頎不禁心中一凜,道:“我……我回來——”不知爲何,在父親那如炬的目光下,自己說不出話來。
衛青嘆了一聲,語氣緩和了一些,道:“這麼多年了,你爲何又回來了?”衛頎低頭道:“師父已經過世了!”衛青一驚,馬上道:“原來如此!”突然抽出寶劍,朝着衛頎刺去。
衛頎一驚,連忙一個“鷂子翻身”,落到臺階下,在場其他家丁、將士們都不知這是爲何,沈氏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一嚇,喊道:“老爺,他是我們的兒子啊!”衛青淡淡道:“我知道!”仍是揮出一劍。
衛頎無奈,只好抽出四節棍,一邊躲閃一邊接好。衛青劈來一劍,一根已經接好的長棍赫然橫擺,擋下這劍。衛頎難以理解,喊道:“爹!”衛青斥道:“少廢話!用心點!”當即收劍又出劍,用劍劃出一輪明月,再度劈下。
衛頎仍是橫棍一接,只覺此劍有劈山之勢,不禁左膝着地,這時他明白了,父親正在試他的武功。沈氏慌張,急欲上前阻止,衛穎跑到她身邊扯住她的裙角,道:“娘,爹應該是想看看大哥的武功吧!”
看着沈氏疑惑的神情,衛穎解釋道:“爹現在用的招數很多我都見過了,但是現在爹好像總是故意刺偏,他應該不會傷了大哥的吧!”沈氏驚詫於衛穎一個八歲孩子就懂了這麼多,不過自己終是安下了心。
衛頎在師父婁海鯤處除了獲授“寒霜功”與“冰龍掌”外,還習得了一套“湍流槍法”,現在面對父親,也只好使出了。衛頎以棍代槍使出一招“水滴石穿”,但可惜“水滴石穿”重在槍刺,沒有槍頭,威力也就減小了不少。
眼看父親輕鬆破解,衛頎轉起棍子一頭,來了一招“漩渦激流”,看似牽制住了父親的寶劍。但是衛青突然劍鋒一轉,右手一鬆,劍柄落入左手之中。衛青左手持劍自下而上朝着衛頎右半身一劈,衛頎匆忙右手鬆開棍子,扭身一躲。
說時遲,那時快,衛青立刻換爲右手持劍,斜向上劈出一劍,劈在衛頎的棍子上,衛頎虎口一震,棍子脫手,最後被衛青的一個副手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