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樓
謝謝各位支持。(手打)
雨下了一整晚,早上也沒有停的意思。
老陶撐着傘走在前面,我在後面默默的跟着。穿過向陽街(當地地名),從鐵道街向北走了十幾分鍾,一家隱在衚衕裏的鋪子出現在眼前,老舊的木質玻璃門上用紅油漆刷了幾個大字“賣鎖,修鎖,上門換鎖”。
推開門,門沿上的鈴鐺“丁玲”一響,老陶收起傘喊道:“劉叔,我來看您了!”
櫃檯後面的工作臺上,配鑰匙的機器停止了嗡鳴,一位頭髮已經些許花白的中年人抬頭,從眼鏡的上方瞟了一眼門口,然後咧嘴一笑:“你個臭子,沒事你纔不願意過來呢。坐吧。”
“還是叔你瞭解我!”老陶笑着坐到椅子上,我也向劉叔問了好,找了張椅子坐下。他可是老陶二爺爺的關門弟子。
“曹也來了,呵呵,你們哥倆啊,從就一起瞎混,這麼多年了,就不知道……”劉叔邊邊去拿茶葉。
老陶急忙打斷他教:“叔,我從我二爺保險櫃子裏找到了這個,研究一宿了,沒整明白。”
“什麼?你子怎麼這麼能作(zuo)呢!”着接過布包,打開來看那銀鎖。輕輕轉了兩下,又衝着燈光看了看:“十二位的密碼都能弄開,這麼簡單的玩意弄不開??還是不夠細心啊。”着找了根鐵絲隨便一彎,輕輕在鎖眼裏攪了攪,再轉動錦鯉,“咔”地一聲,銀鎖左右兩半分開,他接着:“這裏面是一縷頭髮絲,絞住了鎖釦,你越轉豈不越緊?”
陶映紅一拍腦門:“百密一疏百密一疏……”
頭髮絲?我湊過去細細看了看,從那纖細的樣子柔軟的手感來看,或許是幾歲孩子的頭髮……幾歲孩子,那照片後的黑影。亦或是那女人的頭髮?想到這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夠邪性的。
劉叔和陶映紅還在討論這銀鎖的掛扣,我卻被那半片鎖裏的紙條吸引住了,隨手拿了根鐵絲輕輕挑出來,泛黃的紙,展開來,一行蠅頭楷,女人盈盈的字體:1930年5月12日,子浩,我帶着你的“孩子”來尋你。
孩子,那黑影一定是個三四歲的孩子,害羞的藏在母親身後。或是魂魄?
那爲什麼會裝在這樣一個帶着毒氣防盜鎖的盒子裏呢?
復又伸手拿過銀鎖,細細端詳起來,再無特別之處。
在劉叔家喫了午飯,便告辭往老陶家走。天依然陰沉沉地飄着雨。
老陶這些年一直陪着他二爺過活,他父母都在省外工作,幾年前就打算讓他到爸媽身邊,甚至在那座城市爲他找好了工作,可陶映紅離不開他二爺,這老爺子無兒無女,又雙目失明,這些年親戚朋友沒少照應,老陶實在捨不得讓他老人家孤苦伶仃的自己呆在老家。
現在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了。
“我還是覺得蹊蹺。”我撐着傘,繞過路面上的水窪。
“好奇害死貓,你沒看過?”老陶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不是好奇,這裏面一定有事情,我就不明白,這麼東西需要用那麼一個機關算盡的鎖頭鎖着麼?”
“你你什麼意思吧…”老陶停下來看我。
“記得你二爺是在老沙俄大使館前面的那片宅子裏弄的吧?”老陶頭,我接着:“那片地方要拆遷,只保存大使館,現在不去看看,以後再也沒機會了。”陶映紅張大嘴,嚥了口吐沫:“你怎麼想地你告訴我,這都多少年了?嗯?五十多年了你去找粑粑啊?”我咬了咬下嘴脣,莫名其妙地:“爲了那女人也得去看看。”完自己都愣住了。老陶驚訝地望着我:“那個女人?照片上的?你不鬼上身吧?”我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來到這片棚戶區的腹地,衚衕套着衚衕,院子挨着院子。穿出衚衕,從老軍工廠門口走過,那幾棟別具一格又破敗不堪的二樓出現在眼前,那就是沙俄大使館了。在他前面,幾間宅院。
“我們真要去啊?不能讓人個入室盜竊什麼的?”老陶眯着眼看了看院門鎖。
“操了,你那眼神纔像賊呢。”我笑着給了他一下。“別的,爲了你那日本妞,咱速去速回。”老陶三步兩步走到門前,抬手就敲:“有人沒?查水錶的!”一句話我差沒笑出聲來。
半天沒人答應。
“這片不久就要拆遷,可能搬走了。”我踮腳往院裏看了看:“不會是找錯門了吧?”
“不能,我從就聽我二爺,多少年了,閉着眼睛地圖都畫得出來,我二爺就這麼的。”老陶接着敲。
“別,你家真弄得跟盜賊世家似的。”我打趣道。
“混犢子,我們家是鎖匠世家!就算盜,也是盜亦有道。”
依然沒有人答應。
正不知如何間,借壁兒(隔壁)鄰居一位60出頭的奶奶可能剛買完菜回來,離着挺遠就:“別敲了,那戶沒人,10好幾年前就沒人了,聽是在好地方買了房子,這地方就放着,留着等拆遷了要錢。”着自言自語道:“看看人家,這有錢了還得置辦房產啊!”
我看看老陶,他對我會心一笑。
這門鎖對他來菜一碟。
無論什麼樣式、型號的鎖,只要是由鎖身與鎖心兩大部份構造的鎖,其鎖心都必須是圓形物體。在圓形的鎖心上鑽有幾個洞孔,再在與鎖心洞孔相應處的鎖身位置也鑽上相同數目且口徑大一樣的洞孔。洞孔的作用是用來裝彈子和彈簧。(鎖身上的洞孔是用來裝彈子和彈簧的,而鎖心上的洞孔稱之爲彈子)。一般情況下我們把鎖身和鎖心上的洞孔稱之爲彈子孔。那麼,彈子的作用是用來卡住鎖心,使鎖心不能隨便轉動的。因此,無論鎖身的外型及鎖身內的機關如何的不相同,但對於開鎖原理髮揮着主要作用的是鎖心,彈子和彈簧。
當鎖身的彈子孔與鎖心的彈子孔完全重合時,鎖身彈子孔內的彈簧發揮彈力作用,把鎖身彈子孔內的彈子向上出。鎖身彈子孔內的彈子被進了鎖心彈子孔內。鎖心彈子孔內原有的彈子在同一時間被向上。由於鎖心鑰匙孔內有一條長凸條卡住,阻擋鎖心彈子孔內的彈子,使彈子不被出彈子孔口外,脫掉出來。廠家生產鎖時,都計算過彈子的長度和鎖心彈子孔的深度。一般都必須是鎖身彈子孔內和鎖心彈子孔內的兩粒彈子長度之和大於鎖心彈子孔深度加鎖心彈子孔口到長凸條的長度。且鎖心彈子孔內的彈子長度必須大於鎖心彈子孔口到長凸條的長度的1/3以上。這樣,鎖心彈子孔內的彈子孔口有長凸條卡住而不被脫出彈子孔,那鎖身彈子孔的彈子在彈簧作用下就有部份長度進了鎖心彈子孔內。鎖身彈子孔內的彈子卡進了鎖心彈子孔內的同時,也就是把鎖心卡住,等於是卡住了圓形的物體,使圓形物體無法隨意轉動。此時,鎖是處於鎖着狀態,就是平常的“上鎖了”。然而,在伸鑰匙進入鎖心鑰匙孔後,鑰匙上的齒槽把鎖心彈子也內的彈子向下壓縮,剛好把鎖心彈子孔內的彈子全壓倒,壓平鎖心彈子孔的另一面孔口處,(鎖心彈子孔口與鎖身彈子孔口的接觸面),這時鎖身彈子孔內的所有彈子由於被鎖心彈子孔內彈子向下壓的作用,也全部被壓平鎖身彈子孔口,回到鎖身彈子孔內。這時,鎖身彈子孔內的彈子不能卡進鎖心彈子孔內,鎖心彈子孔內被下壓的彈子也不能壓下進入鎖身的彈子孔內,就是沒有了東西卡住圓形鎖心。然後可用鑰匙扭轉鎖心進行轉動,鎖心轉動後則帶動鎖身內的機關,把鎖打開。這便是開鎖原理。
所以,只要是圓形鎖心的鎖其開鎖原理完全相同。
老陶從褲兜口袋裏掏出鐵絲,也是彎了幾彎,這實在是讓我覺得奇妙,他也教過我幾次,可是我始終沒有搞明白這鉤子中的奧祕。
從鎖眼中伸進去,憑着手感和聲音上下動了幾動,還是那熟悉的“咔”,鎖彈開,順手將鎖頭揣進兜裏,左右看了看,對我使了個眼色,閃身進門,帶上門,他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可是緊張地要命了。
院子不大,十來平的樣子,二層的磚瓦結構,門在中央,門的右手邊是一方花壇,因爲常年無人搭理,野草蒿子瘋長,半人多高。原本的晾衣架上也爬滿了植物。
雨依然在下,沒有一停的意思,昏濛濛陰沉沉的天,屋子裏漆黑一片,看不見事物。
這應該是日本人建的二層樓,從窗沿的設計可以看出日本人博採衆家所長又融合了本國風格的花紋樣式。日本這個民族在某些方面的確值得我們學習。
我正溜號間,一聲慘厲的貓叫聲把我嚇得差坐在地上,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從院牆下面的花架子下竄了出來。旁邊的陶映紅壞笑着看我,用下巴着架在肩上的傘把,低頭鼓弄起房門的門鎖。
不多時,門鎖也被他輕鬆搞定,我對他豎起大拇指,他一撇嘴,“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
屋子裏沒有燈。漆黑一片,適應了一會才藉着窗子透進來昏濛濛的光亮看清楚房間的結構。空空蕩蕩,屋主人應該是把傢俱挪到新的住處去了。踩着木質的樓梯上樓,二樓依舊是空空蕩蕩。
“你高興了?什麼都沒有吧。”陶映紅指了指底下厚厚一層灰塵。
我搖搖頭:“不對,你想想咱二爺他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二爺晚上摸進來,因爲屋主人當時不知道盒子裏是什麼,也沒敢撬鎖,就把這盒子方院子裏了。”老陶有不耐煩:“你子是不是總跟90後妹妹搭訕腦袋進水了吧?”
“扯什麼呢?誰90後就一定是腦殘?”我一皺眉。陶映紅接着道:“呦喝,我腦袋進水,我可沒腦殘!”我打斷他道:“行了,這跟腦殘有什麼關係?快想想,當年這屋子主人怎麼弄到這盒子的。”
“唉,我想想……是收拾屋子,這種樓一般都有個地下室,屋主人撬開地磚,準備重新鋪……對!是地下室!”老陶驚道。